第33章 官身(求追讀,求月票)


  「我不想變成鬼。」

  丁零搖頭說道。

  「那是還沒被逼到那個份兒上。」常大豐哼聲道,「真到了那個份兒上,誰會做出什麼來,又哪兒能說得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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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變成了鬼,自己就不再是自己了,為什麼還有人想著變鬼?

  「錢橫應該也了解過這些,他為什麼還要急著變鬼?」周羊這時接管了丁零的軀殼,向常大豐出聲問道。

  常大豐在鞋底上敲了敲菸袋鍋,道:「有些人是這麼說。

  「但也有人說,人變成鬼以後,也會保留自個兒的些許意識。

  「人都這樣,心存妄想,不見棺材不掉淚。

  「所以說,這條邪路,你最好一開始就絕了走上去的心思,否則事到臨頭了,可就沒有後悔藥吃……」

  常大豐看著幾步外的丁零,言語含著深意。

  「就是不知道,這麼兇險恐怖的變鬼咒語,為什麼偏偏出自這個叫《養生經》的經書里?」周羊笑了笑,又向常大豐問道,「養生養生,一聽就該是讓人能延年益壽的經書才對。」

  「只是你誤認了這經書的名字,以為是溫養生機的那個『養生』。

  「其實這『養生』的『生』字,實為牛羊犧牲的『牲』。

  「養牲經,以人命為犧牲,獻祭以成惡鬼。

  「這才是這經書的真名。」常大豐如是道。

  周羊聞言點了點頭。

  他未再繼續與常班主探究這些與『殺人變鬼儀式』有關的事情,常大豐對他心懷戒備,言辭總是模稜兩可,他再繼續追問下去,也得不到甚麼有用的消息。

  是以,周羊裝作低頭細看手裡的輿圖,冷不丁向常大豐說道:「您去過的地方看來挺多的,有個叫『官村』的鬼村,不知道您去沒去過,聽沒聽說過?」

  此話一出,周羊心臟就怦怦直跳。

  他故作鎮定,抬目看向對面的常大豐。

  常大豐挑了挑眉,對於眼前『丁零』之問,分明有些意外:「官村官村,便是出大官的村子,我自然是聽過的,你問這個幹什麼?」

  官村是出大官的村子?

  這是什麼說法?

  常大豐是真聽過『官村』這個地方,還是他實也未聽過這個村子,當下只是信口胡謅?

  周羊心頭髮懵,不知常大豐言語之中是否藏著甚麼關鍵信息,還是其根本就是在隨意拿話搪塞自己,便順著常大豐的問話回道:「我也是看到你這張地圖,偶然想起自己曾聽到過官村的一些傳說。

  「你說的『官村是出大官的村子』,這是什麼意思?」

  「大召朝廷統御天下,自是需要諸多官員為朝廷牧守各方。

  「若想成為朝廷命官,須得取得官身才行。

  「官身便在官村里,官村自然就是出大官的地方。」常大丰神色莫明地笑著,「據說這官村也是分作三六九等的,最上等的官村里,能取得『元屍』官身。

  「元屍啊……取得那樣官身,出村以後,直接就是大召天子候選了!」

  常大丰神色詭異,口中道出的這番言論,亦是分外離奇。

  以至於周羊第一反應就是常大豐所言都是謊話。

  但他一轉念,又明白過來——眼下自己就是丁零,不過是在劫後餘生時,與這位戲班主交談那些與他倆無關的事情而已,常大豐有何理由,在這些與他倆無關的事上說謊?

  官村,竟真是一個『產出』大官的村子?!

  自己所處的官村,幾乎全是鬼。

  如此豈不是說,官村里出來的官身,全都是鬼——大召朝廷,實是一個『鬼朝廷』?

  周羊內心迫切想了解更多,表面卻只能不動聲色,裝作懵懂的樣子,向常大豐道:「大召朝廷治下鬼災肆虐,朝廷官府難道無所作為嗎?

  「我們若是請了官府過來,他們能不能幫咱們平了大梁村的鬼災?」

  「請官府幫咱們?」常大豐冷笑數聲,「且不說咱們眼下已出不得這村子——提前挪動,只會驚動村裡的鬼,反倒叫咱們死得更快!

  「便是你真有手段,能向朝廷通傳消息,我勸你也莫要如此!

  「我只說一點——八里溝鄉的鵪鶉會,入會章程弄得如此麻煩,雖然一半原因是為防備惡鬼入侵,但還有一半原因,正是為了防備官府。

  「匪過如梳,兵過如篦。

  「如今是鬼過如梳,官過如篦!

  「你驚動了帶官身的那些人,後果更甚於驚動惡鬼!」

  「這、這——」常大豐這番話,正應了周羊先前的猜測,他作出一副瞠目結舌的模樣,結巴了片刻,才道,「這麼說,大召朝其實就是一個鬼朝廷?」

  常大豐搖了搖頭,笑容詭異:「還是有大把活人在裡頭做官的。

  「只是還不如沒有而已……」

  「按您說的,朝廷里的官,大都出身官村。

  「那官村又分作三六九等——這些官村處於哪一等哪一品,有沒有甚麼分辨方法?」周羊沒能沉住氣,跟著又向常大豐提了個問題。

  想來留有大召朝『元屍官身』的官村,必亦是第一等兇險的鬼村。

  若能了知官村的三六九等如何劃分,周羊亦能憑此判斷,自己所處那個官村的兇險程度。

  這個問題對他分外重要。

  常大豐倒不覺有異,搖頭說道:「那得進官村的人才清楚,我沒去過,如何能知道官村底細?

  「只聽說官村里也有好些關口考核。

  「它們稱那些關口考核為『禮』,一道儀禮,便對應一種官身。」

  對上了!

  周羊眼皮一跳。

  他而今不就是在官村里,等待那剝皮剖腹的『開示禮』的到來?

  「那這官身——」周羊的問題還未說完,對面的常大豐霍地起身,打斷了他的問話。

  常大豐道:「你想問那官身有何用?

  「我未做過官,不清楚!

  「眼下歇也歇夠了,心情該也平順了,你跟著我,先把錢橫的屍體搬到院子裡頭去。

  「燒了它,免得它成了那些邪祟妖異。

  「待會兒我手把手教你《妝神畫鬼草稿》,儘早讓你打開第一道門,養出厭神!」

  周羊跟著起身,他看著常大豐走到錢橫腦袋前,托起屍體的腦袋,便跟著抓起屍體的腳踝,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門,把屍體挪到院裡。

  和處理李義春屍體一樣的章程,常大豐取一朵鬼蠟燭的火苗,就把錢橫屍首燒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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