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巡邏隊(3K,2/2,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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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周羊念頭震動!
黑夜裡的鬼,抓走了肖飛這張人皮。
繼而有人皮吊繩從黑暗中盪出來,又捆走了肖飛人皮下的河漂子」!
這樣一出鬼打鬼」的戲碼,就在周羊眼前上演了!
肖飛人皮和其下的鬼,在天亮以後,還會不會全須全尾地出現在官村里?
黑暗中的鬼,竟非只是以活人為目標,人皮鬼竟也會成為它的目標?
它又是什麼真是官村人所稱的「郭家巷子裡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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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串疑問閃過周羊的腦海!
冷汗也隨著這些疑問,浸透了周羊的裡衣!
周羊低頭看了看身上的紙衣裳,內心忽生出一股暖意。
他方才可是以波紋擬化的周白狗鬼韻氣息,此般氣息,或能哄騙穿人皮的鬼」一時,但絕對騙不住一個脫去人皮的鬼!
但他偏偏做到了!
此全因丁零所贈紙衣裳,為他帶來的種種庇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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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紙衣裳,同樣是他守火塔的底氣之一!
他此前便考慮過一自身沒有崔家的上身法,無法像先前那個官奴一樣,直接請自家二哥上身來,令鬼的氣韻與之完全疊合,隱去其自身的存在,也就避免了被巡邏隊盤查,殺死的結局。
但周羊有這件紙衣裳。
這件紙衣裳,是戲娘娘丁零親手贈予周羊。
周羊再借著自身波紋的特性,配合著鬼之口發聲,與這件紙衣裳聯用,雖不如崔家的上身法那樣,可以直接以鬼的氣韻完全屏蔽自身的活人氣,但必也能做到扮誰像誰甚至於,周羊運作得當,在今夜,他可以真正成為官村人眼中的周羊」!
讓自身扮演出的氣韻,從此就是官村人認定的、獨屬於他們眼中的周羊的氣質!
那他將由一味地扮演、貼近官村周羊這個角色,進展到自身就是這個角色本身,掌握著這個角色的全部解釋權!
從前周羊無法確定,紙衣裳是否真能發揮出自己希冀的這般效用。
今下可以確定,此般擬化氣息,如大變活人」一般的效用,它已具足!
「肖飛被郭家那些吊死鬼抓走了——————
「郭家鬼越來越凶,得要成咱們村的大災!」
周白狗臉上,恐懼與悲傷混雜的表情表現得萬分精準。
精準得讓周羊確信,這不是人能做出來的表情。
它牙齒打著戰,拽著周羊,不停地訴說著:「我和肖飛一塊長大,如今卻眼睜睜看著它被吊死鬼抓走了。
「這下只怕連個屍體也找不到。
「他父母不知道得難過成什麼樣啊————」
恐懼雖只是一種情緒,畢竟無形,但周羊卻在火塔周圍的村民身上,看到了恐懼的「模樣」。
它們遍身發出拍動牛皮才有的嘣嘣」聲,身上的人皮都再度繃緊了,連火星子燎出的窟窿眼,也被繃成坑坑窪窪的暗坑。
村民們瞪大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黑暗。
黑暗裡,又一次傳來小孩笑聲一般的聲響:「嘰嘰嘰————」
眾人步步後退!
生怕那黑夜中再伸出一條胳膊來,把他們拽走!
這時。
在那陣小孩笑聲一般的聲響過後,忽又響起了一陣鈴鐺聲。
一點點明晃晃的火光,在那陣鈴鐺聲響起之前,就在遠處的黑夜中搖晃起來。
點點火光,越晃越近。
越近越晃。
直至變作十餘道人頭大的白紙燈籠「巡邏隊換班來了!」
「是巡邏隊來了!」
「不用怕了,他們來了!」
巡邏隊來了,第三個時辰到了。
村民們如蒙大赦!
只聽他們的言語聲,周羊亦知官村巡邏隊,在這些人皮鬼心中,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巡邏隊,被它們當作是能與黑夜中的鬼對抗的能人!
這支十餘人的巡邏隊,也確是從黑暗中走過來的!
但周羊更清楚記得官奴的遺言。
在這個夜裡,巡邏隊,對於活人而言,比官村村民更加可怕!
「嘩啦!」
打頭的燈籠挑開了夜色,一個全身裹在黑袍子裡的瘦削身影踏進了火光籠罩之地。
在他之後,陸續有十餘人提著燈籠走了過來。
他們的衣衫穿著各不相同,唯一相同的,便是各自手裡都提著一盞白紙燈籠。
周羊悄悄看向那些白紙燈籠。
火塔上燃燒的如此大火,都不能將黑夜照亮,黑暗仍在層層碾壓過來。
可這些巡邏隊的人,各自提著的白紙燈籠,卻能照亮黑夜。
令他們在恐怖的夜色之中,猶能穿行自如。
這一盞盞紙燈籠,或許暗藏玄機。
周羊目光觸及那些紙燈籠,忽然一愣在那些竹篾編成的燈籠罩子內,他沒有看到任何蠟燭、火種燃燒起的火苗。
內里只有一個圓形鐵盒,盛著黃白的脂膏。
可鐵盒裡的脂膏亦不曾燃燒,整個燈籠罩子裡,卻散發出了融融白光。
那一團團白光,甚至讓周羊有種如沐春風」的暖意。
他內心覺得這些白紙燈籠邪性得很,就立刻挪開目光,轉而看向走進火塔下的巡邏隊眾人。
守火塔的村民們已聚在巡邏隊眾人左右,此時紛紛叫嚷了起來:「孫三哥,郭家的鬼從那片黑地方里鑽出來了啊!」
「就是啊!
「肖飛被郭家的鬼拿繩子一把纏住脖子,緊跟著就拖進你們身後的黑地方里去了!」
「肖飛這下怕是死了————」
「郭家那些鬼越來越邪性,現在燒著火塔,它們也敢伸手來害人!
「它們得要成大災!」
周羊置身於此般鬼喊捉鬼」的情景中,也和周圍那些鬼一般,與巡邏隊的人們訴說著郭家鬼是多麼可怖。
這個時候,他自然不能表現得不合群。
應付這些守塔的村民,周羊憑著自己已經在官村里立住的村民周羊」這個身份,便已經足夠。
可這個立住的身份,能騙住這些村民,卻騙不住巡邏隊的人。
巡邏隊必有某種方法,能鑑別出藏在它們之中的活人。
「你們都站過來吧。
「我們在這兒,郭家的鬼不敢再來。」
那個渾身裹在黑袍子裡的人拿掉了頭上的帽子,露出一張瘦得顴骨高聳的臉來,他低沉地言語著,把守火塔的村民,都聚攏到自己跟前。
周羊這時留意到,這個巡邏隊領頭人的脖頸上,戴著一條鏽跡斑斑的鏈子。
鏈子比普通的項鍊稍粗,正連著一個長條形的吊墜子。
周羊一眼就認出來,那個長條形的吊墜,分明是件驢皮影!
微透光的一塊皮,被雕刻成了一條番子狗的形狀,其上還用各種顏料描繪出番子狗的毛色、花紋。
「所以,這是鐵鏈子拴住了一條狗?!
「這難道就是官奴遺言裡提過的,周家的鏈子,任家的狗?」
「老狗打算在開示禮以後,留給周黑狗的老鏈子,莫非就是類似的玩意,老鏈子用以拴住的「狗王家的牙狗崽子」,其實是一塊驢皮雕成的皮影子狗?!」
周羊心下訝然。
他想過狗王家的牙狗崽子,或許是泥捏銅鑄的一尊神像一樣的玩意兒,甚至就是一條腐爛發臭的死狗,卻唯獨沒有想到,這狗竟可能是一塊驢皮雕刻成的皮影子狗!
這狗有什麼用?
正思忖著,那個巡邏隊領頭的又說道:「咱們還是按著慣例,都對對各自的家門、身份、名字。
「免得叫鬼混進咱們里來,大家都還不知道。」
那領頭的跟著擺了擺手。
他身邊站著的幾個手下,便各自行動了起來。
有人從柴垛後搬出一張桌子來,原木拼成的桌板上,樹皮都沒來得及撕脫,發黑的血跡、腐臭的不明物質黏在其上,痕跡連成了一道模糊的人形;
有人提著燈籠,把守住火塔周圍;
有人解下腰間的刀子,在石頭上唰唰地磨礪著,刀刃被火光照亮。
村民們瞧著眼下情形,卻也並不驚慌,都自覺地在領頭人跟前排好了隊,甚至還有村民與身後的同伴說笑。
看來巡邏隊換班回來,甄別守火塔的村民里,有沒有鬼混入,確是一道慣例了。
此中不少人經歷過數次,自也不會驚慌。
「鬼就是鬼,人就是人,裝是裝不來的。
「不用怕,很快就過去了。」
周白狗排在周羊前面,他轉回頭,木著臉與周羊說了幾句話。
「是啊,裝不來的————」
周羊點頭回應著。
一個個細小若蟻穴的漆黑孔洞,從他舌根下生了出來。
他此刻張口,聲音都是從舌下那些鬼之口中發出。
手印波紋從他身外一層一層收攏了回來。
他的靈異波紋,已抹消過不少鬼韻。每有一道鬼韻被抹消,靈異波紋便能變化出一種對應鬼韻的氣息。
此時,諸層波紋收歸周羊軀殼之內,聚縮成了一個明點。
種種對應鬼韻的氣息,便在這個明點中不斷融合。
周羊仰起臉,身上的紙衣裳像是一件活物似的緩緩蠕動著,與他舌下明點散發出的氣息相合。
朦朧間,周羊皮膚上似是蒙上了一層油光。
這層油光,讓他看起來與官村的人別無二致。
火塔前,鬼喊捉鬼。
「你叫什麼名字?家住在哪兒?」
領頭人詢問著排在隊頭的那個村民。
村民仰著一張滿是油光的臉,笑著答道:「我叫王貴仁,家住在西坡口下面,家裡有五個兒子,大兒子叫王一兒,二兒子叫王二兒————都是這麼起名的。
「孩兒他娘帶著四兒子出遠門了,這會兒還沒回來。」
王貴仁說著自己的家庭情況。
它明明是鬼。
先前就是它首先吃了一個扮作它四兒子的活人。
如今它卻稱,四兒子和它媳婦出了遠門,現下還沒回來。
這番話漏洞百出。
但領頭人不以為意地點點頭:「嗯,你不是鬼。
「到桌子那兒等著吧,待會兒吃點東西。」
王貴仁歡天喜地而去。
下一個村民又開始自報家門起來。
這時候,忽有一陣鈴鐺聲由遠及近:「叮噹叮噹叮噹那鈴鐺聲繞著隊列前頭響了一陣,便戛然而止!
緊跟著,兩個巡邏隊的人大步走來,直接就從周羊身前排隊的村民里拽出了兩個人!
「抓住鬼了!」
那兩個巡邏隊的人大笑著,嘴角都咧到了耳朵根兒!
周羊看向被他們拽出隊列的那兩隻鬼」
那分明就是兩個活人!
其中一個人,周羊先前還見過!
就是杏林前那個崔家的老二,崔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