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瘋了的拆屍人(3K,1_2,求訂閱)
第111章 瘋了的拆屍人(3,1/2,求訂閱)
「澤翁是誰?」
聽到外面陌生人的叫喊,周羊迷迷糊糊地意識里,忽然跳出一個念頭。
隨後,他又聽到貢布震驚的回應:
「什麼?!
「澤翁怎麼會瘋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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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都會瘋子,他膽子那麼大的一個人,怎麼就瘋子了?」
貢布顯然熟識這個叫做『澤翁』的人,知道對方的性格,他一邊言語著,一邊匆匆往門外走。
這時候,周羊腦子裡那點朦朧的困勁,徹底消褪了個乾淨。
他睜開眼睛,一骨碌從床上坐了起來。
不遠處,火塘里加了新柴,還在呼呼地冒著火,舔舐著上面吊著的鐵壺。
壺嘴裡發出嗚嗚的叫聲,水快要沸騰。 阿佳沒在屋內,應也是聽到了門外人的喊叫,出門看去了。
「哎……」
周羊站起身來,用力抻著懶腰,筋骨間劈啪作響,他嘴裡也滿足地嘆息了一聲。
這麼長時間了,就昨晚讓他睡得最舒坦。
他搖晃著腦袋,掀開遮擋裡屋門的黑氈布,出了裡屋,外面的議論吵嚷聲便愈發地響亮。
「誰能知道?
「澤翁一直膽子很大,他拆的屍體最多,我們拆一次屍,就要休息一天,他可以連著每天不停地拆屍,從沒見他害怕過!
「這次怎麼突然就發瘋了……」那個方才呼喚貢布的人如此說道。
「哎!好吧!」貢布又唉聲嘆氣起來,「你在這裡等著,我去叫我的徒弟。
「他是得了龍痴病的人,要是澤翁沾上了什麼,徒弟或許能看出來,等著我!」
「得了龍痴病的人?」那人也驚詫起來。
貢布匆匆轉回屋,一掀開正門前的氈布,正要與往外走的周羊打了個照面。 「走走走!」他一把拽過了周羊,「附近的一個拆屍人,變瘋子了。
「我們去給他看看!」
「好,我剛才都聽見了。」周羊點頭應著,聲音平靜。
聽到他的聲音,貢布轉過頭,看到他一臉還沒有睡夠的懶洋洋模樣,貢布原本憂愁難安的心思,忽然一下子就清淨下去。
貢布咧嘴笑了笑,放開了拽著周羊的手。
周羊跟著貢布出了屋。
一到院裡,便有一束目光直直地向他投照過來,似是想要從他身上看出甚麼究竟來。
他擡起頭,就看到個瘦得皮包骨頭、膚色黑黃的男人,戴著一頂氈帽,站在院門口注視著自己,哪怕他擡眼與其對視,這個黑瘦的男人也絲毫沒有移開目光的意思。
氈帽下有些打綹了的頭髮垂下來,遮住了黑瘦男人的額頭和腮邊。
他盯著周羊就這麼打量,臉上也沒什麼笑容。
這副神情容易叫人覺得他很不友善。
遇上脾氣暴躁的人,他這樣眼神,便可能引來一場毆鬥。 「阿吉,這是傑堪,我之前和你說過他,他是個背屍的。」貢布先給周羊介紹了院門口這個黑瘦男人的身份,之後又與對方說道,「傑堪,這是我的徒弟。
「這是阿吉!」
傑堪向周羊點了點頭,面上總算有了輕微的笑容。
之後他與周羊的第一句問話便是:「你真的得了龍痴病嗎?
「龍痴病是什麼樣子的,能不能給我看看?」
有些人說話做事,天生就沒有分寸感。
在周羊從前那個世界,都市人稱這種表現是『情商低下』。
而在周羊的老家,人們通常稱這種人作『二桿子』、『二愣子』。
傑堪是個二桿子。
「看什麼?!」貢布在後頭斥了傑堪一聲,跟著罵道,「把你的腦袋砸開了,裡頭的酥油什麼樣子的先讓我們看看!
「快走了!」
被他這般斥罵,傑堪非但不惱,反而撓著頭笑了起來,他轉身出了院子,自顧自在前面領頭。 師徒倆與大卓瑪打過招呼,也跟著往外面走。
「他這裡有問題的。」路上,貢布把周羊拉到身邊,一手指著自己的腦袋,一手指了指前面的傑堪,同周羊說道,「他是姐姐和弟弟生的。
「要是他說瘋話,你就不要理他。
「也好在他腦子有點問題,不然也做不得這麼久的背屍人啊。
「瘋子了,反而不怕了。」
「好。」
周羊點了點頭。
傑堪肩膀一晃一晃地在前頭走著。
不多時,便引著師徒倆,到了一片石頭房子前。
這片石頭房子沒有依傍山石而建,但從外面看,也顯得規整而結實。
說明屋主人的經濟情況在周圍這片地方,尚算不錯。
能蓋起這麼規整的碉房。 此時,碉房前面已經聚了一堆人,他們看到貢布過來,都紛紛打招呼:
「誒,貢布!」
「你昨天上山去了?」
「跟著你這個人是誰?」
「你快去屋子裡看看吧,葛美和其他人已經去看了!」
聚集在碉房前的人們,大都是居住在附近,依靠著天葬師生活的背屍人、賣藥郎、制燈人等群體。
納榮山腳下的這片聚居地,也只有幾十座屋舍,稀稀落落地分布在各處。
如今,因著一位天葬師發了瘋病,此地得有七八成的居民,聚集在澤翁的家門口。
貢布見這裡聚的人多,他便把周羊拉過來,先與眾人介紹了一番:「這是我的徒弟,叫做阿吉!
「他得了龍痴病,能看見別人看不到的東西,聽見別人聽不見的聲音。
「我特別帶他過來,幫我給澤翁看病!
「阿吉還有個姐姐叫做卓瑪,她是臨藏城裡頂好頂好的銀銅匠嘞——你們隨身的法器、家裡供奉的金像要是磕碰到了,也找卓瑪去修吧。 「他們姐弟,就和我住在一起。」
「好啊,好啊……」周圍人紛紛應和著。
他們的目光落在周羊身上,眼珠不停打轉,想看看周羊這個『龍痴病人』,會不會有某種奇異的表現。
在眾人目光注視下,貢布師徒鑽進了碉房裡。
碉房的門修得很矮,門檻又很高,哪怕是貢布這樣較為瘦小的體型,也得彎著腰才能鑽進去。
據說之所以這樣修築碉房的門,是為了防備一個叫『弱郎』的鬼。
『弱郎』在傳說里多是立起來的屍體模樣,它不會彎腰,眼睛不動,只會向前直走。
被它摸到頭頂的人,便會立刻死去,屍體立在原地,直至腐爛,都不能挪動。
碉房內光線昏暗。
儘管窗洞都敞開著,沒有氈布遮蓋,內里依舊昏沉沉的。
唯有幾個窗口發著白晃晃的光。
一盞盞銅製的酥油燈擺著一個頭髮蓬亂的人擺放著。 那人手腳都被綁縛住了,胸口劇烈起伏,他聽到貢布與周羊走進來的腳步聲,便猛地轉頭盯著師徒倆,厲聲叫喊了起來:「他在哪兒?!
「他在哪兒!」
這個手腳被綁縛著,眼睛裡遍布紅血絲的人,便是害了瘋病的天葬師澤翁。
「什麼他在哪兒?他這是要找誰啊?」貢布皺眉觀察著澤翁,同時與澤翁的妻子志瑪問話道。
志瑪不停抹著眼淚,聞聲也連連搖頭:「不知道他,不知道他要找誰啊……」
周羊站在一旁。
在這間碉房裡,他暫時未有察覺到鬼韻的存在。
澤翁叫喊了兩聲,便又垂下頭去,不一會兒便胸口起伏著,鼾聲如雷,竟是坐著睡著了。
「找密咒士和寺里的僧人看了嗎?」貢布從澤翁身上,也看不出甚麼端倪,便又接著詢問起志瑪來,「他最近幫別人拆屍了嗎?
「橫死屍遇到有嗎?」
「澤翁昨天中午就開始發瘋,昨天中午就找了密咒士過來看。
「密咒士來擺了供,念了經,但是都沒有用。 「那個俄巴就說,澤翁不是被鬼或者魔纏上了,他是真的瘋了,已經治不好的。
「俄巴說完這些就走了……」志瑪哭著道,「他昨天沒有拆屍,但再往前面的每天都在拆屍——沒有幾個不是橫死的人,大多是手腳斷了血流乾死的,跳河裡淹死的,被火燒死的。
「現在,沒有幾個人是清淨死的,都是橫死屍啊!」
聽到她的話,貢布也嘆了口氣。
志瑪所言不虛。
他也幾個月都沒碰到一具真正不沾染任何橫死之相的屍體了。
「皮被剝了的,頭掉了的橫死人,碰到的有嗎?」貢布接著又問。
「沒有。」志瑪這下倒是堅定地搖了搖頭。
周羊看過澤翁周遭擺放的那些供物,確定這些供物也多是樣子貨,發揮不出甚麼作用後,他向志瑪問道:「最近你們有沒有遇到過甚麼讓你們想起來就覺得害怕、不對勁的事情?
「或者最近有沒有天葬甚麼讓你們覺得不對勁的屍體?」
志瑪看著周羊,神色驚疑。
她沒有立即回答周羊的問題,轉而向貢布問道:「這個是?」 「阿吉,我的徒弟!」貢布笑道。
聽到他這個回答,志瑪才放下心,向周羊表示友善的笑了笑,才道:「沒有。」
她隨後又開始抹起眼淚:「其實要說不對勁的話,每具屍體都讓我們害怕,覺得不對勁。
「可是仔細想想,又確實沒有那種讓我們覺得特別害怕、不對勁的屍體啊……」
聽她這麼說,周羊在心裡也嘆了口氣。
雖身在一個時時都可能發生鬼事的地域中,但依志瑪當下的回應,和周羊對澤翁的觀察來看,澤翁或許真的沒有遇到過鬼或贊魔。
不是這些鬼事導致了他的瘋病。
極可能是長期拆屍積累的精神壓力,一下子衝垮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