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附身贊魔(3K,2_2,求訂閱)


  第112章 附身贊魔(3,2/2,求訂閱)

  那些表現得很膽大的人,未必就真正無所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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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是煉就正心的人,如不時時在生死交關之中磨礪自身,正心也可能會退轉。

  而周羊縱是正念達到了極數,心中仍然恐懼常在。

  這時候,一個穿著灰袍子的捲髮男人手裡捧著一對碰鈴走了過來,他走走停停,不時碰響手中的碰鈴,發出『叮』的一聲悠長響聲。

  等他走到幾人跟前,看了看志瑪,看了看貢布與周羊,嘆氣搖頭道:「沒有什麼的。

  「澤翁,真的瘋子了。」

  一聽他這話,志瑪哭得更加悲傷。

  若澤翁是被贊魔纏上了,她家尚且可以請密咒士、僧人來設法應對。

  可澤翁真是患了瘋病——那在當下,真是別無辦法。

  「不如請秘醫士來看看吧。

  「他們能治龍病,說不定也能治好瘋病的。」貢布提出了自己的建議。  那個捲髮男人搖頭道:「臨藏這個小地方,哪裡有秘醫生啊?找不到的……」

  捲髮男人,便是先前進門來探看澤翁情況的葛美。

  貢布、澤翁、葛美,便是此地僅有的三個拆屍人。

  見自己留在此地也是無用,貢布、葛美安慰了志瑪幾句,便打算離開,貢布也與葛美介紹了周羊。

  這時候,碉房裡,澤翁發出的鼾聲悄悄止住了。

  他不知何時睜開了遍是血色的雙眼,腦袋仍耷拉著,蓬亂的頭髮遮住了他的面孔。

  他忽然長吸一口氣,反綁在身後的雙手驟地攥成了拳頭,一咬牙,露出滿面猙獰凶怖之色,兩條胳膊霎時發勁——只聽『嘣』的一聲,那將他五花大綁起來的繩索,竟被他生生掙斷!

  緊跟著,他便用這兩條得了自由的手臂,虎口大張,一把攥住了自己的咽喉!

  死命掐緊!

  要把自己給生生掐死!

  「誰讓你——嘶嘶——帶走他——」

  「他在哪兒?!」  不過片刻間,澤翁已是雙目通紅,舌頭伸出老長,臉龐泛著紫色!

  連喉嚨里發出的聲音,也變成了一陣陣氣音!

  屋裡的幾個人,看到這副模樣的澤翁,都是眼神悚然!

  周羊皺緊眉頭!

  世間常有瘋子掐死別人家的孩子,傷害他人的案例,可哪裡有甚麼瘋子,會瘋到自己掐死自己?!

  把自己掐死,與拿根繩子玩一樣的吊死自己、拿刀插自己兩刀,是截然不同的事情!

  窒息的過程,本就會喚醒人的求生本能!

  但澤翁這個樣子,哪裡像有半分求生本能被激發的模樣?

  他如今這副情形,倒像極了有甚麼東西附在了他身上,借著他的胳膊,要把他自個兒給硬生生掐死!

  尤其是,捆在他身上那麼粗的繩索——他一用力就給掙開了!

  這不像是普通人能具有的力量!

  「撒手!」  「澤翁,快放開!」

  葛美、貢布、志瑪震駭之人,紛紛圍了過來,試圖掰開澤翁掐著自己脖頸的手!

  可任憑他們如何使力,澤翁的虎口都緊緊咬著自己咽喉,沒有絲毫放鬆!

  此時,屋裡的呼喊聲把屋外的人也引了進來。

  傑堪等拆屍人一進屋子,看到澤翁這副情形,也都嚇了一跳,趕忙過來幫著掰胳膊,拽手臂。

  這呼啦一群人圍著澤翁,都卯足了勁要拽開澤翁兩條胳膊,可任憑他們使勁使得臉紅脖子粗,澤翁那兩條胳膊就是紋絲不動——

  在這時間,澤翁連嘴唇、舌頭都開始發紫了。

  他眼珠子使勁往外凸出,臉上卻露出一種邪異的快活笑容。

  周羊這時走到澤翁跟前,他拍了拍貢布攥著澤翁手腕的手,示意師父把手鬆開。

  貢布驚疑地看著自己的徒弟,片刻後就順從地鬆開了手。

  於是,周羊的手便插了進來,繼續抓住澤翁的手腕。

  他盯著澤翁那雙盈滿血色的恐怖眼睛,衣衫遮蓋下,一道道鬼之口驀然打開——  陰冷氣流,從周羊身上驟地發散而出!

  他攥著澤翁手腕的那雙手,一剎那爆發出了恐怖的力量!

  這股力量抵過了此下所有圍著澤翁的人,施加在澤翁身上的力量——在眾人看來,便是阿吉這個高高瘦瘦的青年人,雙手抓著澤翁的手腕,澤翁的手便像是順從了他一般,從脖頸上輕柔地脫離!

  但那股子從周羊手上傳遞出的力道,還是被眾人清楚地察覺到了!

  「好大的力氣!」

  「得了龍痴病的人,力氣也會長這麼多嗎?!」

  「比我們一群人的力氣加起來都大得多啊!」

  眾人驚嘆著,重新認識了看起來沉默寡言,很好欺負的阿吉!

  葛美看了看阿吉,又轉臉看向貢布,眼神有些羨慕。

  貢布咧著嘴笑了起來。

  一個具有神力的人,只要懂得運用自己的稟賦,在周圍就幾乎無人敢於招惹。

  葛美羨慕貢布,收的徒弟是個真正的寶物。  周羊盯著澤翁,眉心突突地跳動起來。

  他的正念被眼前的澤翁觸動了。

  此種正念被觸動的感覺,在周羊此前與孫三的番子狗接觸,與化為贊魔的小卓瑪接觸時,都會產生!

  ——是他看走了眼!

  這個澤翁,不是真的瘋子。

  他身上必是跟了某些東西,或許此時就有一個贊魔附在他身上!

  「你不是澤翁!」

  周羊攥著澤翁那兩條還想掙脫的胳膊,他與『澤翁』的雙目對視著,口中喝道:「你是誰?!

  「你想找到誰?

  「現在從澤翁身上離開,你想找的人,我幫你去找到!」

  『澤翁』張著血紅的眼睛,對於周羊的言語,他報以輕蔑一笑。

  這個笑容,叫周羊愈發確定,是有隻贊魔,附在了澤翁身上!  他本也不覺得附在澤翁身上的贊魔,能老實回應自己的提問。

  是以早就做好了兩手準備。

  在把話問出口的同時,他衣衫下的那些鬼之口,便猛然蠕動起來!

  皮膚下,一縷縷脂鏡燈光被鬼之口運送周轉著,須臾聚集在周羊雙目之中,周羊雙目白晃晃地一片,光芒把這個屋子都照亮了不少!

  同時,周羊肩膀猛烈顫抖,嘴裡裝模作樣地念著似是而非的咒語:「啊吧啦吧啦,歪比巴卜……梭哈!」

  他這副模樣,活脫脫是那些神漢師婆作法問米時的作態!

  大家都知道他得了龍痴病,能聽到看到『不一樣的東西』,他自然要就勢表演一番,把大家對他這個『稟賦異常的龍痴病人』的印象更鞏固起來!

  與鬼神相通的人,總是會有異於常人的一面。

  周羊今下就是在表現這一面。

  如此,他以後再拿出甚麼新手段時,周圍人會自然而然地給他加上合理化的解釋。

  省去了他再去遮掩解釋的步驟。

  他表演得很賣力。  但不論是顫抖得愈發激烈的肩膀,還是嘴裡吐出來的咒語,其實都毫無作用。

  唯有雙目中的白光,真正散發出了奇異的波紋,瞬息就將澤翁籠罩了起來!

  周圍人看著周羊眼中發出白光,本來都嚇了一跳。

  連貢布都有些害怕。

  隨後他們又看著周羊念起神秘的咒語,肩膀也劇烈抽動著,他們的注意力愈多集中於周羊嘴裡的咒語,和他的肢體動作上。

  這時候,有人驚叫了一聲:「吹仲!

  「阿吉是吹仲啊竟然!」

  「什麼吹仲?!」貢布趕忙看向那叫喊出聲的人。

  周圍人也都將目光投向那人。

  那人被這麼多人注視著,明顯也緊張起來,絞盡腦汁地道:「我也不清楚……

  「但是我見過吹仲——那些戴著面具,頭頂插著旗子的人,他們在『上部靈藏大域』為『萬方殊勝無量吉祥洲』那樣大寺廟舉行儀軌,推測『佛子』出現在哪個方位!

  「吹仲是決定佛子在哪個方位的人!」  一聽到那人的話,周圍人頓時譁然!

  佛子啊!

  那是將來要繼承法座,成為呼圖克圖那樣無上高貴的人啊!

  可吹仲竟然是能感應到佛子出現在哪個方位,能決定誰是佛子的人——吹仲不能比佛子更高貴,但也一定是很高貴的存在了!

  得了龍病的阿吉,竟然具備吹仲的本領!

  眾人再看向周羊,目光愈發不一樣,甚至隱隱敬畏了起來。

  周羊也沒有想到,自己這番神神叨叨模仿神漢師婆子的表演,取得的效果竟如此之好。

  捧哏或者託兒這種存在,重要性可見一斑。

  他很快將周圍的議論聲統統屏蔽去,波紋層層發散,不過瞬息之間,就籠罩住了澤翁周身——周羊便要用這脂鏡燈的波紋,照見附在澤翁身上的,究竟是個甚麼邪祟!

  可是,他此下及時放出波紋,須臾籠罩過去,縱是掃遍了澤翁周身,仍然一無所獲!

  澤翁身上,一切正常!

  就連周羊被觸動的正念,此時也平靜下來。  「奇哉怪哉……」

  周羊挑了挑眉。

  便見到澤翁臉上那種挑釁與輕蔑的神色,忽然消散乾淨。

  他張著血紅的眼睛,又驚又怒地看著周羊:「你幹什麼抓著我的手?你們到我家裡來都幹什麼?!

  「志瑪,志瑪!」

  「澤翁,我在這兒!」聽到丈夫的呼喚,志瑪趕緊湊到了他跟前來,「我的闊噶,你認識我了?!」

  闊噶,是丈夫之意。

  志瑪捧著澤翁的臉,仔細端詳。

  澤翁只覺得莫名其妙,還是連連發問著:「怎麼這麼多人在我們的家?

  「他還在抓著我的手呢——我的脖子好疼,身上怎麼有這麼粗的繩子?!」

  聽他這許多問題,志瑪一下子淌出了眼淚。

  現下她確定,自己的闊噶回來了。  他不再像先前那樣瘋子了。

  周圍人見狀,也紛紛鬆開了手,各自發出美好的嘆息:

  「啊,真好啊,澤翁這下瘋病好了。」

  「誒!志瑪,得把你家曬的肉乾拿出來嘗嘗啊!」

  「都是阿吉的功勞!

  「貢布,你這個徒弟比你要厲害!」

  「……」

  眾人的言語聲里,周羊見澤翁一時沒有異常,便也鬆開了他的手腕子。

  但此事並未因此終結。

  他等待志瑪與澤翁逐漸平靜下去,開口說道:「澤翁的瘋病,不是心裡的問題,不是腦子的問題,是有贊魔盯上了他。

  「現在那個贊魔,只是一時走了,說不定很快就會再回來。

  「前面的密咒士、僧人過來看的時候,那個贊魔可能沒有過來,所以他們也沒有發現澤翁的不對勁,只說是澤翁的心裡和腦子裡生了病。  「事實不是這樣的,這個贊魔很狡猾,一遇到危險它跑得很快,很難抓住它。

  「那就得從根子上找到它了。

  「澤翁師傅,志瑪阿佳啦,你們最近真的真的沒有遇到過不對勁的屍體,或者不對勁的事情嗎?

  「一定要好好想一想啊。」

  澤翁聽過志瑪與他的講說,已經明白自己身上出了問題。

  此時自也不敢大意,聞聲就與志瑪又仔細想了起來。

  半響過後,他謹慎又恭敬地向周羊搖了搖頭,神色苦悶:「最近真正沒有太不對勁的屍體啊,在天葬台上,也沒有遇到不對勁的事情。」

  志瑪也在旁邊附和著點頭。

  只是點頭過後,她猶豫了一下,又向周羊說道:「不對勁的事情和屍體,實在沒有遇見。

  「但不對勁的人,活著的人,算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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