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煉就正心之法(3K,1_2,求訂閱)
第121章 煉就正心之法(3,1/2,求訂閱)
「不要讓它吃了它,不要讓它吃了它!」
阿吉悲慘地號泣著,不斷重複著這一句話。
「不要讓誰吃了誰?!」
周羊心中亦是警兆頓生,立刻向阿吉發問。
但是,他此刻與阿吉之間,似乎還隔著一層無形的隔膜。
這層隔膜,令他只能聽到阿吉的號泣,以及這號泣聲之外,徐徐誦唱的密咒真言聲,而他想要向阿吉傳遞的心識,都被這層隔膜攔阻於外。
那陣仿似響在周羊魂魄中的歌聲,隨著誦持密咒聲不斷迴響,亦在逐漸變得微弱!
周羊當即坐在天葬台的邊沿,翻開了《賒刀帳》。
書冊第一頁,他的個人能力欄中。
新出現的一行字跡,此刻正在迅速變淡:
「大魯本源化身正識(桑桑)。」 這行逐漸變淡的字跡,不時崩解作幾個墨團,又凝聚成新的字跡:
「獅面空行母秘密相。」
兩種不同的字跡,交替出現在周羊能力欄的同一個位置。
周羊猛地明白了過來:
「是不能讓獅面空行母,吃掉桑桑的化身正識!」
縈繞在他心間,逐漸微弱的歌唱聲,來自於桑桑。
那個不斷誦持密咒的陌生聲音,是周羊這副軀殼裡的『第三人』,一直不曾顯身,險些叫周羊以為它本就不存在的第三人——
羅都!
阿吉取得諸般密咒、供物的知識,皆來自於『羅都伏藏心識』!
阿吉之所以變成如今這般意識混沌的模樣,亦全因為『羅都伏藏心識』!
這道『大魯本源化身正識』,叫一直『保持沉默』的羅都,都終於按捺不住誘惑,要誦持密咒來吃了她!
或許耳邊這種種聲音,並非完全可信。 但《賒刀帳》上的變化,卻是真真切切,遮瞞不了周羊的眼睛!
周羊即有決斷——
他雙手插進地上的泥土中,挖出了一團泥。
眉心正念跟著波動起來,遍身鬼之口紛紛張開,脂鏡燈波紋將他化作了一面人形鏡子!
這面鏡子的光芒,全都映射在了周羊手中的那團泥土上!
「桑桑!
「若想存留本源,免受侵染,便暫且寄宿於這隻泥人之中!」
周羊心念震動著,憑著桑桑與自身若有若無的那一縷聯繫,向她發出了告警。
那陣縈繞在周羊心魂間,卻變得模糊的歌聲,隨著周羊一聲令下,跟著就變得清晰起來。
歌聲在周羊耳畔響起。
繼而響徹在周羊身外:
「嗡噠咧,度嗒咧,度列梭哈……」 一個窈窕的光影,從周羊遍身耀發的白光中走出,須臾間與他掌心裡的那團泥土相融。
在這期間,周羊手指飛動,將那團泥巴捏成了一個泥人。
此後,周羊雙手忽然脫離那個泥人!
羅都能以阿吉這具報應身作橋樑,能對與周羊魂魄有牽扯的桑桑施加影響,是以周羊此時唯有主動脫離與桑桑的聯繫!
他的部分脂鏡燈光留在泥人上,覆護著其中的桑桑。
己身耀發的鏡光,卻在同時飛快消寂!
如此,羅都就休想再藉助阿吉這個橋樑,將手伸到桑桑那裡去!
「啊嘎,薩瑪,然雜,夏達然,薩瑪然,呀呸!」
「啊嘎,薩瑪,然雜,夏達然,薩瑪然,呀呸!」
「……」
羅都低沉的聲音,仍在不徐不疾地誦念密咒真言。
它誦持的聲音愈發低沉,可帶來的迴響,卻愈發宏大! 威嚴深重!
猛厲猙獰!
「卡卓馬森戈董巴進切即日阿迪貝圖當奴……」羅都誦持密咒真言之聲愈發激烈,如浪潮迭起,這一遍一遍的密咒流過周羊腦海。
此時,不必阿吉來轉譯,周羊竟也聽懂了密咒的意蘊:
「大威獅面空行母,借誦汝之真言力,我等行者上師眷之仇敵與傷害者、一切製造障礙怨懟者,一切不祥皆制止!
「一切不祥皆制止!
「障礙怨敵詛咒等;
「摧毀彼身如微塵;
「令彼意識盡磨消;
「獅面空行極威怒;
「依汝真言持誦力;
「平息一切危害敵!」 持誦密咒真言聲中,周羊的頭頂忽然生出一種劇痛!
好似有人用鑿子生生楔入他的頭頂骨中,將他的頭頂骨鑿開了一個孔!
一股如血般粘稠腥臭的鬼韻,從他頭頂骨上流淌而出,在半空中飄搖作一條放著血火的手臂!
這條手臂不以周羊為目標,它一把就抓向了不遠處的泥人!
寄託著『桑桑』的泥人身上,脂鏡燈光因為缺少了周羊的支持,還在持續減弱,此刻那條被鮮血和火焰包裹的手臂飛掠而來,還未抵近,就令桑桑泥人滿身的白光,似鏡面般出現了道道裂紋!
同時間,那股自頭頂所生的劇痛,以周羊如今的正念,也根本無法遮蔽絲毫!
劇痛好似一根釘子,只一下,便要將他魂魄都死死釘在原地,不能動彈!
他感受著頭頂怒放的鬼韻,內心唯餘一個念頭:
「鬼!」
「比官村所見之鬼,都要凶怖萬分的鬼!」
「以我之脂鏡燈波紋,都不能抵禦分毫的鬼!」
周羊眼睜睜看著那條血淋淋手臂攥住了桑桑泥人,他亦再一次地品嘗到了絕望的味道! 不能鑄就正心,在鬼面前,一切不過是土雞瓦狗!
這絕望的黑色潮流覆淹之下,周羊的心性意志猶如頑石,被洗鍊得愈發圓融,竟也開始在黑色潮流中熠熠生輝!
「嗡!」
被劇痛釘穿的周羊,心神間只剩一個念頭可以轉動。
他將所有充塞而來的絕望,都從這個念頭中摒除,只一心一意做出了一件事——鬼尺從他腹部長出,古銅色的手臂抓住了那條滴血手臂的腕子,阻止它將桑桑泥人帶走!
「叮叮叮叮叮!」
鬼尺攥住那條滴血手臂的瞬間,古銅色的手臂上,乍然生出了一道道細密裂縫!
好似銅器碰撞破裂之聲,不斷從鬼尺上響起!
周羊這道打了數個咒點的鬼尺,竟也不是那鬼韻凝就的滴血手臂一合之敵!
他臉色煞白!
「阿吉!阿吉!
「我來幫你!」 傑堪的大叫聲,忽在周羊背後響起。
聽到他的聲音,周羊的心臟卻猛地一抖——此刻從他頭頂上長出來的那隻手,全由鬼韻凝成,尋常人根本碰不得,一碰就有性命之危!
鬼與贊魔,有著本質的不同!
贊魔之名,聽起來便有種邪異猙獰的感覺,然而事實並非如此。
最恐怖的,仍只能只鬼!
傑堪幫不了周羊分毫!
反而要誤了他自己性命!
「別過來!」
周羊厲聲嘶吼,阻止傑堪靠近。
但來不及了——他話音才落,便聽到頭頂響起『嘭』的一生!
傑堪拿著一根腿骨,直接用那腿骨敲中了周羊的腦頂!
另一股疼痛,自周羊腦頂驟然生出。 但這股來自肉身的疼痛出現的一瞬間,那種好似將周羊魂魄都釘穿的劇痛,反而一下子衰落了下去——攥著桑桑泥人的那隻滴血手臂中,響起一個女人悽厲的嚎叫聲!
嚎叫聲里,還夾雜著獅吼與犬吠兩種聲音!
滴血的鬼韻手臂,猛地張開生著尖銳烏黑指甲的手掌。
掌心裡的桑桑泥人,迅速跌入泥土!
「嘎……嘎……」
不知從何時開始,就一直站在不遠處一塊大石頭上,打量著這邊情形的一頭空行母,此刻忽然振飛而來,抓住了地上的泥人,就往遠空高飛!
「你不要怕呀,周羊。」
「我來幫你呀,周羊。」
小卓瑪的聲音留在周羊心間,她的身影已經漸漸變作天穹中的一個黑點。
「呼!」
傑堪揚起了手裡那根風化嚴重的腿骨,照著折轉而來的那條血淋淋手臂,再一次揮下——周羊這時猛地轉回頭來,看到傑堪手裡那根腿骨上,纏滿了各種念珠、九宮牌、天鐵。
種種法器,都在先前砸中周羊顱頂的瞬間,被血手臂散發的鬼韻燒熔了! 變作銅汁又凝固在腿骨上。
腿骨頂端已經一片焦黑!
這根腿骨或許是傑堪隨手撿拾而來,但其上纏繞的種種法器,必然來自於澤翁和志瑪兩人!
它方才起了一時作用,但此刻種種法器盡皆崩毀,已絕做不了真正護身之寶!
「快帶他走!
「帶傑堪走,離開這個夢!
「他要被殺死了!
「澤翁,志瑪!」
周羊厲聲吼嘯著,已經遍布裂縫的鬼尺,再度從他頸後長出,遍布裂紋的手掌,卻忽然朝周羊頭頂拍來!
他已然意識到——頭頂骨中央,既是血手臂根出之地,亦是它此時的命門所在!
「嘭!」
鬼尺打落周羊頭頂的時候,周羊的腦袋猛地晃了幾下,眼前亦是一片空白! 但它這一下攻擊,總算起了效用!
那折轉回來,抓向傑堪的血手臂,在半空中怪異地扭曲顫抖著。
傑堪拎著那截腿骨,茫然愣在原地。
還未反應過來,忽然一陣風吹過——他的身形直接從原地消失。
就好似從未在此間出現過!
澤翁夫婦聽了周羊的話,立刻脫離夢境,跟著也幫助傑堪脫離了這場夢!
他們未必沒有扯落阿吉臉上的白紙,嘗試幫助阿吉從夢中脫離。
周羊都感覺到了夢之外的窸窣響聲,隱隱人聲呼喚,但他此刻被羅都密咒引來的鬼韻糾纏著,一時之間,竟也無法從這場夢中脫離!
「切吉!日安!多巴淌!
「涅謝!瑪侶!息哇淌!」
羅都漸已低沉下去的聲音,此刻陡然變得高亢!
似是因為周羊的舉動,已將它徹底激怒! 又似是它亦感知到了夢外之人,對阿吉的不斷呼喚,阿吉從夢中甦醒在即!
它要誦出最後一道密咒!
但它此時誦出的聲聲密咒,周羊又不能明白其中真意了。
一縷縷血絲,開始從這副肉身的毛孔中不斷溢出。
溢出毛孔的血絲,便散出濃烈的鬼韻,化作一縷縷血火,在周羊遍身盛開!
與此同時!
阿吉方才中斷一時的聲音,此刻又響了起來。
「正本正覺之成就,不在密性法門中,不在四部密續中……
「首於惡韻中燒身,立下大志苦修行,萬劫千磨志不轉……
「繼而發心入正識,栽下正本正覺根,定中觀見大誓願……
「正本恍如至白光,誓願猶似斬慧劍,一時光從眉心起,便有正覺同根生……」
阿吉此時的言語聲,似在為周羊講解一個極高深的功法。 這道法門,令他眉心正念都受到了觸動!
他忽生出一種直覺——阿吉所誦念的法門,與鑄就正心息息相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