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周家的晚飯(3K,1_2,求訂閱)
第131章 周家的晚飯(3,1/2,求訂閱)
從打鐵鋪離開後,周羊在村里繞了一圈,才到老張頭那幾間破屋裡,與欒、游二人碰面。
兩人早早地就躲在地窖里等著他。
他過去之後,詢問過二人塑造『肉菩薩身』的進度,又寬慰了兩人,叫他們只管一門心思準備各自的肉菩薩身,其餘一切,他會準備好。
引得二人感激涕零一番,周羊又將《屍陀林護摩供》中的觀想法要義,傳授於兩人。
這門觀想法,乃是阿吉當時直接在周羊思維間示現。
觀想圖中所具種種『秘密』,皆烙印在周羊心底。
但他再將此法轉授他人,縱然能以『脂鏡燈』將那副觀想圖完整示現,但圖中所具秘密之性,已不如阿吉直接在周羊心底之示現了。
饒是如此,二人只要勤加修行,將來過開示禮後兩關的時候,亦能憑此法保全自我。
傳過了法門,欒小鳳、遊春天當場就要給周羊磕頭。
遊春天更稱,周羊對他這般大恩,九世怕也報還不了,只能生生世世為周羊當牛做馬。
周羊只得攔下兩人,又從欒小鳳那裡,打聽了些『劉家』的消息,便與二人分別。 臨別之時,他與兩人約好,下次若是碰面,卻不在老張頭這片破屋裡了,又換了另一個無人居住的空房子。
——頻頻往這片破屋子跑,次數多了,便要遭官村人惦記。
離了破屋子,周羊閒庭信步地往家走。
他手裡把玩著一隻『面蠟虎』。
據欒小鳳所說,這隻指許長、作趴臥之姿,肖似虎符,又顯得憨態可掬的老虎,實是用麵粉摻和了糯米粉捏制而成,也算是面人的一種。
這隻面老虎內,積累著欒家幾代人的波紋。
波紋烙印在面老虎體表,便形成了那些斑斕的虎紋。
若是遇到惡鬼攔阻,可將這隻面蠟虎捏碎,其中波紋一瞬爆發出來,能一時迷惑鬼類,為自身爭取逃脫的時間。
周羊接過欒小鳳的這件贈禮,當時便愛不釋手。
他非是看中此物迷惑鬼類的效用,而是相中了這隻面老虎中,隱約蘊藏的靈性。
些絲的靈性,便令依附周羊魂魄的小卓瑪不斷發出波動,告訴著周羊,她喜歡這個東西。
當時周羊便有了主意——用這隻面蠟虎,作為卓瑪本源正識的寄託。 不過,在此之前,他也須對此物作一番改造才行。
「你能不能再多捏幾個這樣的面人?
「泥人也行。
「可以是這樣的老虎樣式,或是鳥兒、小豬也可——若能捏出來個活色生香的美人便是最好。
「也不拘是甚麼材質,但一定得做得牢實、堅固,又和這個面蠟虎一樣小巧。
「你得盡心來做,勞煩你多花些心思了。」
周羊在地窖里,便與欒小鳳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欒小鳳只覺得周羊的要求實在太簡單,當時就滿口答應,一定給周羊捏出個活色生香的美女來。
他當時一面言語,還一面沖周羊擠了擠眼睛。
多半是將周羊當作了那種好色之徒,叫他幫忙捏個美人出來,亦是為了解解眼癮。
欒小鳳自然不知,捏個泥美人作肉身,是桑桑自己的要求。
快到家門口的時候,周羊編了根繩,把那隻面蠟虎拴起來,掛在了脖頸上。 他大步邁進門樓,還在過道里,便喊叫了起來:
「娘,我回來了!」
正堂屋裡,傳來一陣陣或痛苦、或高興的低吼嘯叫之聲。
這種種聲音,皆是黃哨子在屋裡念經時弄出來的動靜。
隨著周羊的呼喚聲響起,堂屋內的各種怪聲便也戛然而止。
「羊兒回來了啊……」
黃哨子應了一句。
未過多久,她便打開屋門走了出來。
「你等會兒啊,娘。
「我先把東西放回屋裡,這就去柴房做飯!」
周羊向黃哨子言語了幾句,便匆匆轉回臥房,把今天的工錢存好了,便又出了門。
這時黃哨子已站在了柴房門口,慈愛地看著周羊:「羊兒真要動手做飯? 「娘還當你只是開玩笑。
「你第一回做飯,娘給你打下手吧?」
「說了我做飯孝順您和爹,哪能再讓您給我幫忙?」周羊笑道,「您只管忙您的事情,或者在屋裡歇著,我一個人料理這頓飯就行!」
「好孩子……」
黃哨子讚嘆了一聲,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
「爹又下田裡去了嗎?」周羊隨口問了兩句,「大哥還在肖家那邊幫忙?」
「你大哥中午的時候回來了。」黃哨子道,「你爹叫他下午跟著一塊下田幹活。
「他倆吃了飯就一道走了。」
「一道下田去了……」聽到黃哨子的話,周羊心下暗生警惕。
不知道那條黑狗,老爹早上有沒有吃干抹淨?
要是還剩下些,怕不是到了下午,還會和周白狗分一些?
念及此,周羊心中寒意微生。 他面上笑容不變:「那他們回來的時候,正好吃我做的飯!
「娘,我去柴房忙活。
「您不用在旁邊幫我,去休息,儘管休息吧!」
愛子強烈要求,黃哨子猶豫片刻,還是點頭答應。
讓出了她堅守很多年的柴房。
她又回到堂屋裡,插上門閂。
不多時,屋裡就傳出了怪異的念經聲。
周羊目送著老娘回堂屋念經拜神,他隨後也進了柴房裡,先檢查了下屋裡現有的食材:
柴房角落裡,掛著的神龕前,像是供品一樣擺列的半缸生米。
神龕內沒有張貼神畫,只是貼著一塊黑布,上面也無甚字跡。
案板下有個木桶,桶子裡盛著幾副血淋淋的豬肺。
木桌上的一陶壇脂膏、一顆牛頭。 這些肉類食材,都極其新鮮。
桶子裡的豬肺,甚至還在往外冒熱氣兒。
官村人難以出村,村民們養殖的禽畜,其實一言難盡。
這些新鮮的肉食從何處得來?
周羊只知道村裡有個肉鋪,村民大都在肉鋪那裡買肉,而肉鋪的肉又是從何處來,他自是一無所知。
當下他也沒有餘裕思量太多。
目光掃過幾樣食材,在心裡做了一番推算,周羊當即決定,便以這幾樣食材,做出三種供物出來,再配一個湯。
——當時趁著阿吉清醒,周羊在他那裡拿了《屍陀林主護摩供》,更詢問出了幾種供物的製作方法。
他那時便與阿吉明言,自己想要製作的供物,是能叫鬼神食之歡喜,但又會在不覺間,消除鬼神之兇惡恐怖習氣的供物。
阿吉亦不負周羊所望,當場就為他羅列出了數種供物。
結合著眼下柴房裡的食材,便有三種是周羊直接就能擺列出來的。
他當即操起砍刀,劈開木桌上的牛頭,挖出了牛骨中的牛腦。 先將牛腦碾作肉糜,隨後又到柴灶里挖了兩勺『灶心土』出來,在肉糜上薄薄地鋪一層,隨後又抹一層脂膏……
一番繁複的料理過後,『伏怒供』便告完成。
這道供物,能調伏鬼神無端忿怒發狂之習氣,使之保持平靜。
此後,周羊又接連做出了『慈悲心供』、『清淨供』。
待他在灶里添柴,開始燒最後一道湯的時候,周父與白狗,也終於回了家。
一家人在堂屋的飯桌前坐得端端正正。
每個人臉上都是一模一樣的肅冷、木然之色。
油燈散發微弱火光,映照得桌前幾人,宛若幾個僵坐的死屍。
門外腳步聲騰騰騰走近。
周羊端著菜盤走進來,他看著家人們在燈火下卻愈發慘白髮綠的臉色,嘴上更不敢多言,放下了菜盤,便轉身回去再端第二道菜。
來回跑幾趟,桌子上已然菜飯湯咸備。
隨著周羊落座,周老狗夾起第一筷子菜後,桌前的家人們,頓時運筷如飛。 猶如猛獸撕食獵物時發出的咀嚼聲、低吼聲,霎時縈繞在堂屋內。
被油燈照亮的一面牆上,只看到幾道凌亂而巨大的影子,激烈地撕扯著,競鬥著!
周羊拿著筷子,幾次都沒能插進去。
他索性垂頭吃起了那碗生米飯。
不多時,周家人用過了飯,桌上的碗盤已是乾乾淨淨,光潔如初。
周羊跟著老娘收拾了碗筷,又回到飯桌前。
每天晚飯過後,家人會圍桌而坐,或是閒聊,或是商量些事情,場面頗為溫馨。
今天更是如此。
吃過了飯的家人們,一個個神色靈動,眼底有光,身上都好似有了些許的活人氣。
連周老狗、周白狗兩人臉上,都隱隱含著笑意。
往常吃過飯後,周家人的皮膚都好似刷過一層油一般緊繃著,表面冒著油光,望之不似正常人膚,但在今天,他們皮膚上完全沒有任何異樣的表現。
眾人膚色都比較正常,臉上的表情也是活靈活現的。 和真人相比也差不了多少。
——他們吃下去的三樣供品起了效,各自皮下那隻鬼,當下都消停著。
於是包裹那隻鬼的人皮,便暫有喘息之機,從食物中汲取來了些許營養。
「羊兒這頓飯做得很好啊。」
黃哨子笑容滿足又幸福:「娘都沒有想到,羊兒竟然有這樣好的做飯手藝。」
「天天看娘在柴房裡看活,我都留心學著,看來學得還可以。」周羊不動聲色地捧了黃哨子一句,隨後又道,「娘,爹和大哥,你們覺得好吃就行,我以後還給你們做。」
「那你以後天天做晚飯吧。」周白狗直接丟出了一句話。
語氣里也沒有商量的意思,要把這件事當場定下來。
「不行啊,羊兒還得去上工。
「有時候難免回來晚了,哪能天天讓他一個人做晚飯?」黃哨子搖了搖頭,替周羊拒絕著周白狗的提議。
周白狗沒說話,轉臉看向了老狗。
老狗臉上那一絲隱隱的笑意,此刻已消散乾淨。 他木然地看著周羊:「下工回來早了,阿羊就給家裡做飯吧。」
看著老狗那張又變得沒什麼生氣的臉,周羊心頭一動,衣衫下,一張張鬼之口悄然張開,脂鏡燈波紋跟著無聲息彌散,他面露猶豫之色。
片刻後,向周老狗說道:「爹,我這邊開示禮也將近了。
「我得多掙些錢,好攢足脂膏,過了開示禮。」
他沒有明說自己的要求。
但言外之意,已是在暗示家人們,他往後這幾日得多在鐵匠鋪幹活,來攢開示禮上用的錢。
是以恐怕不能常常回來,給家人們做晚飯。
「是啊。」
周老狗點了點頭。
他垂著頭,像是思索著什麼。
片刻後又揚起臉,看著周羊道:「你給家裡做飯,家裡也給你些錢吧。
「也不用在阿福那裡,忙活到很晚了。」 周羊目光一亮,跟著就連聲道謝:「謝謝爹,謝謝爹!」
黃哨子在旁補了句:「黑狗出遠門,一時半會兒也回不來了,當家的,你許給黑狗的那條老鏈子,不然就先給了羊兒吧,等他過了開示禮,就先拿著用。
「反正往後黑狗回來了,還是得把開示禮過了才行。
「到時候等他過了開示禮,再叫羊兒把老鏈子還給他。
「那時候,羊兒也該能立住腳了。
「你覺得怎麼樣,當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