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捏泥人(3K,1/2,求訂閱)
第136章 捏泥人(3K,1/2,求訂閱)
「一,二,三,四————」
聽到傑堪嘴裡數出的數字,周羊眼皮跳了跳。
難道傑堪這個周圍人口中的傻子,真正從未受過密性侵染,已經凝聚出了四縷正念?
「五————」
未過多久,傑堪嘴裡又蹦出一個數。
周羊聽到這個數字,頓時愣了片刻。
五縷正念,得他在官村積累個把月才能達到!
「五——
數出五這個數字後,傑堪就像是卡了殼一樣,嘴裡又把這個數字重複了一遍,跟著又道:「一二三四————」
他這時也睜開了眼睛,有些困惑地看著周羊:「真的有!
「和心跳不一樣的跳動,真的有一二三四五,五————這麼多!」
傑堪伸手一隻手掌,數了五根手指。
等他數到第六下的時候,嘴裡又卡了殼一他似乎只認識五以內的數字,五以上的數字,他就數不出來了!
難道傑堪如今已積累了六縷,甚至更多的正念?
周羊看著傑堪的動作,心裡卻有些不相信。
五縷正念,乃是一道分水嶺。
從此再往上,每一縷正念的增進,都是難上加難。
傑堪若是積累了五縷正念,周羊內心雖會驚訝,但也並不會太過意外,可若說他的正念數目達到了六縷,乃或是更多,周羊便怎麼想都覺得不可能。
他心下念頭轉動著,左手握成拳頭亮在傑堪眼前,挨個伸出手指:「一,二,三,四,五。
「是有五種不一樣的跳動感嗎?」
看了看周羊張開的五指,傑堪又低下頭去,數了數自己的手指頭。
隨後,他望著周羊攤開的手掌,點點頭,又搖了搖頭:「是五,五之後還有————」
周羊聞言,便把另一隻手也攥成拳頭,只伸出一根手指,和亮出五指的左手並在一起:「是五個,再加一個,總共這麼多不同的跳動感嗎?」
傑堪眼睛一亮,頓時連連點頭:「對對對!
「是五個加一個,不是只有五個!」
那便是六縷正念了。
周羊心頭驚了驚。
傑堪沒必要說謊,但他未必就真正數得清楚自身的正念波動。
周羊還可以「呼吸法」來驗證傑堪究竟具有幾縷正念。
鬼之呼吸,可以通過己身最多能操控的身上鬼之口的數量,來判斷習練者大概有幾縷正念。
欒小鳳的摶泥身肉菩薩息」,亦能通過菩薩息」可以掌控的泥土、脂膏等外物重量,來判斷習練者積累的正念數目。
上一次見過欒小鳳以後,他便將這門家傳的呼吸法,送給了周羊。
一人只能習練一種呼吸法。
此後波紋的演化、變異,則全看己身的機緣。
周羊的脂鏡燈,便是以手印波紋」作為根基演進而成。
欒小鳳交給周羊家傳的呼吸法,對周羊個人其實無用,但他仍要如此做,實是為了向周羊陳明心跡,表示對周羊的忠信。
當下,周羊便打算把這門呼吸法,教給傑堪。
「傑堪,你有沒有捏過泥人?」
周羊忽然向傑堪問道。
「你想捏泥人玩嗎?」傑堪眼睛亮了亮,「我知道有個地方的泥,不會散,在火里燒得久了,會變成紅紅的顏色!」
他果然還是玩心大。
「我可以教你一個方法,讓你的泥人捏得更好。
「以後你每次捏泥人的時候,首先要在心裡相信你手裡的那團泥,是有生命的東西。
「然後用你的呼吸,去感應那團泥的呼吸————」
周羊口中言語著。
他趁著阿佳起身去外面撿柴禾的時候,忽然伸出一根手指,點在了傑堪的眉心。
手指尖接觸傑堪眉心的瞬間,一縷脂鏡燈光便自他指尖乍然進發,照進了傑堪眉心內。
假若傑堪真正身具正念,應能感應到這道白光。
應能看到白光曳過他眉心正念的剎那,閃發出轉泥身肉菩薩息修煉的每一個步驟,及至將來的每一種運用!
欒小鳳把這門呼吸法交給周羊,是以言語配合著他的菩薩息」波紋來傳授。
那道波紋與周羊接觸的一瞬間,周羊便感應到了其中承載的呼吸法修行知識。
此時,周羊面對傑堪,亦是以脂鏡燈光承載著那門呼吸法,直接為傑堪作傳授。
這般法門傳授,比之口傳要省力太多。
若沒有這樣傳授法門的方法,周羊對著傑堪,未必能以言語解釋清楚,這個《摶泥身肉菩薩息》的呼吸法修行,是怎麼一回事。
「看到了嗎?傑堪。」周羊收回手指,向傑堪問道。
傑堪瞪圓了眼睛,愣神良久,才忽然咧嘴笑了起來:「看到了,都看到了!」
「看到了什麼?」
「捏泥人的方法!」
「————你當它是捏泥人的方法也行。」周羊笑了笑,「以後就好好學這個法子。
「學會了,對你有用的。」
「好!」傑堪連連點頭,答應下來。
隨後,周羊仍坐在氈毯上,傑堪卻無聊地離開了屋子,去外面幫著貢布打掃院子。
天上的太陽越升越高,漸至中天。
期間周羊也出門看了看。
他剛醒來的時候,也是剛過清晨不久。
眾人都說他昏睡過去整整三日,這個時間與周羊自己的推算,倒也大差不差。
在官村的夜間,他忙活了許多事情,過去一二個時辰,才躺倒床上休息。
是以官村的這個夜晚,只能算是半個夜晚。
他在官村里度過的一整個白天,加半個夜晚,若依著先前他計算的時間流速來看,臨藏過去三日時間,便是正好合適。
官村的一晝或一夜,等於臨藏兩日的時間。
當下的時間流速似乎正是如此。
但因著大梁村與官村之間時間流速比例混亂,當下官村與臨藏的時間流速,是否能一直維持在這種穩定的狀態,周羊亦不能確定。
周羊幫阿佳守著火塘,等著火堆上那壺水燒開的時候,門外響起了一陣清脆悠長的鈴鐺聲。
「當唧,噹啷~」
那陣鈴鐺聲像是從極遠處傳來,周羊循聲出了屋門。
便看到大師父家門前的小路盡頭,有個穿著絳色披單、剃著寸頭的瘦削青年人,牽著一匹黑騾子,正朝這邊徐徐而來。
聚居點的人們聽到馬鈴鐺聲,紛紛出了家門。
然後當下這個聚居點就沸騰了起來。
看見那個僧侶的人們,急忙忙跑回家中,不多時又跑出了院子,手裡捧著潔白的哈達,在路邊恭候著,不停地朝那遠來的僧侶點頭哈腰,雙手合十。
等著僧侶臨近他們身旁,接下他們手裡的哈達,嘴裡念出一串吉祥的順口溜來,又把哈達披在他們頸上。
他們便好似得到了天大的恩典,一個個歡天喜地起來,跪在地上又磕起了頭。
在這夾道歡迎的人群里,周羊看到了許多熟悉的身影。
噶瑪兄弟、志瑪、澤翁————
他不能與此間喜氣洋洋的氣氛相融,只是看著那個僧侶臉上流露出愈發不耐煩的表情,及至周圍人對那個僧侶愈發恭敬、愈發小心翼翼的模樣這一幕,尤其刺眼。
「阿弟,拿好這個!
「一會兒獻給確吉嘉措阿卡!」
阿卡本意為叔叔」,引申為對僧人的一種敬稱。
卓瑪阿佳將手裡的那條哈達交到周羊手中,周羊想要拒絕,他往周圍看了看,竟沒發現傑堪的身影,便向卓瑪問了一句:「傑堪哪裡去了?
「他忽然肚子疼,在屋裡等著。」
「哦呀」周羊忽然拖長了尾音,按住了自己的腦袋,「我的頭忽然疼得很!
「阿佳,你和大師父在這裡等候貴客吧。
「我得回屋子裡歇一會兒!」
說完話,他抓著那條哈達就鑽進了屋裡。
卓瑪阿佳在後頭低低地喚了他幾聲,但又不敢大聲叫他,怕引得馬上就要走過來的阿卡注意,只得搖著頭,無奈地轉回了身。
隨後,她臉上又洋溢起虔誠而崇敬的笑容了。
和周圍很多人臉上一模一樣的笑容。
有的白髮蒼蒼的老者,得到阿卡的撫頂,當場便激動得落下了淚來。
這樣老的人,很快就要憑著積累的福報,去向來生了。
阿卡摸頂,無疑是對他們嚮往的美好來生,又加了一重肯定。
貢布手裡也捧著哈達,但他不時瞥一眼身後的屋子,小聲與卓瑪說道:「阿吉,不像我們。
「他不信這些。」
聽到他的話,卓瑪轉過頭,驚訝地看著他。
「我覺得,阿吉這樣,挺好的。」
貢布更小聲地說了句話。
卓瑪看向他的眼神,已不再是驚訝,而是變得震驚了。
「當唧~」
馬鈴鐺聲臨近了貢布家的院子。
貢布和卓瑪趕緊迎了上去,獻上了哈達。
名叫確吉嘉措的僧人,伸手似蜻蜓點水般挨個點了點兩人的頭頂,為兩人披上哈達,漫不經心地念了一段順口溜:「夏恰楊格,諾布得秀,才旺永固,扎西德勒彭松措————」
「扎西德勒,扎西德勒————」
兩人也連連點頭躬身作回禮。
隨後,貢布幫著確吉嘉措牽起了那匹大黑騾子,他從未見過這麼大的騾馬,眼神有些驚嘆。
卓瑪阿佳則在前頭為確吉嘉措引路,往屋子裡走。
「你的那個弟弟,今天醒轉了嗎?」
確吉嘉措笑著向卓瑪問道。
他其實比較散漫,但因著溫和的語氣,雖然不耐煩仍然為眾人摸頂作祝福的模樣,此間人便覺得,他真是一等一有禮貌有修行的好僧侶了。
「醒來了,醒來了!」
卓瑪緊張地回道:「剛才他要在這裡迎接阿卡,但是忽然他有點頭疼,就先回屋子了。」
「哦?我看看。」
確吉跟在卓瑪身後,矮身鑽進屋子裡。
貢布栓好了那匹大騾子,忍不住想拍一拍騾子的腦袋,只是他手才抬起來,那匹騾子忽然翻著嘴唇,對他露出了一嘴黃黃的大板牙,呲」地朝他噴了一聲。
貢布一時受驚,頓也不敢招惹這個大黑騾子,趕緊跟著回了屋。
確吉一進屋子,便看到了坐在氈毯上的周羊和傑堪。
傑堪局促不安地爬起身,拽了拽周羊肩上的衣裳。
周羊跟著也從地上爬起,手撫右胸口,向確吉行禮:「扎西德勒,扎西德勒。」
本地人照面不知道如何打招呼,沒事就扎西德勒」幾句,總歸無錯。
「扎西德勒。」
確吉雙手合十回了一句。
他看著周羊醒過來後,也是無甚出奇的樣子,眼裡才亮起的光芒,頓時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