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斬匪得異香


  「哪裡來的不知死活的東西,就你這風吹倒的病鬼相,老子一指頭戳死一個!」

  呸!

  

  一名壯漢吐掉嘴裡叼著的草葉,斜眼瞥了眼同夥,示意他別動,原地等著看好戲。

  隨即短刀往厚重的掌心啪的一拍,踩著一路碎石便沖了過來。

  沒點壓箱底的本事,也不能在這荒山野嶺干截道的營生。

  這名壯漢是個實打實的未入流武者,近身殺招早就練得熟稔無比,眨眼間便來到跟前,進而騰空躍起,短刀照著沈安的脖頸直劈而下。

  沈安沒有硬接,而是全神貫注盯著那抹寒光,就當雪亮的刀光映入雙目,說時遲那時巧,他一個微微側身,短刀便擦著他的肩頸而過。

  壯漢一記力道剛盡,沈安手中的柴刀,卻輕飄飄劃出一道弧線。

  啪嗒。

  半個斷臂連同短刀一起掉落在地上,壯漢看清後,愣了足足兩秒,才覺得右臂空蕩蕩的,燒紅的烙鐵往外鑽一般的劇痛隨即蔓延。

  他腿一軟跪倒在地,喉嚨里發出震天慘叫,林中驚鳥亂飛。

  另一名壯漢,整個人瞬間僵住,驚得嘴巴大張。

  他跟同夥苦練了幾年把式,江湖搏殺的場景見過不少,可他連沈安那把柴刀怎麼抬起,怎麼放下,甚至空中軌跡都沒看清。

  不符合常理……

  說不出的詭異邪門!

  還沒從同夥斷臂的慘狀中回過神,接下來的一幕,差點把他的魂都給嚇出了竅。

  面無表情的沈安再次揮刀,斷臂壯漢的脖頸,噴出半人高的血箭,如同一截失去支撐的木樁,重重栽倒在地上。

  之前遍布山野的慘叫聲也戛然而止。

  「山,山魈索命來了!啊!」

  剩下的那名壯漢,嘴裡發出變調的呼喊,哪還敢為同伴報仇,嚇得掉頭就跑。

  他一邊玩命地瘋跑,一邊給自己打氣,這小子邪門歸邪門,但瘦得像根柴火棍,腳力肯定虛。他可是翻山越嶺都不氣喘,只要跑上百八十步,鑽進前面的林子,小命就保住了。

  【擊殺無品階武者,氣血值增加2點。】

  【本體氣血值:+2】

  沉在四肢八骸的虛浮感完全消散,沈安氣血值終於是正數了!

  沈安瞬間就覺察出了差別,目力清晰,能看清高處樹葉的脈絡,呼吸都變得勻淨綿長。

  他不屑地看著壯漢狂奔的背影,反手取下背上的弓,搭上一支羽箭穩穩拉滿,奔涌的氣血湧向指尖,力道比之前強了不止一籌,精準瞄準了那枚毫無防護的後腦勺。

  嗖!

  羽箭猶如山風中的一根細針,快得幾乎連影子都看不到。

  壯漢一隻腳已經邁進樹林,正暗自慶幸逃過一劫,不料身後傳來樹枝被射穿的聲音,羽箭殘餘的力道,也足以刺入他的後腦勺。

  壯漢重重趴在地上,暴凸的雙眼充滿迷茫,一切發生的太突然,以至於他都沒想明白死之前到底在疑惑什麼。

  叮!

  系統面板光幕,在沈安腦海中浮現而出。

  【再次擊殺無品階武者,氣血值增加2點。】

  【本體氣血值:+4】

  氣血是經脈臟腑里的內在能量,體魄則是皮肉筋骨的外功根基。

  數值每次的提高,都意味著沈安離這副賤民的虛弱軀殼遠了一步,直到將賤籍枷鎖掙個粉碎,真正的脫胎換骨。

  大寧王朝的律法裡,對占山為王的土匪恨之入骨,處置起來冷酷到骨子裡。

  這伙冷血的強盜,不但搶劫百姓、過路行商的錢糧,膽子大得連官府銀兩押運車都敢半路截劫掠。

  朝廷明發告示,人人可得而誅之。

  非但不會有任何懲罰,剝下土匪的麵皮,驗明身份後,還能到縣衙領賞。

  剝麵皮,殘酷又噁心。

  沈安也不想過早暴露自己的實力,便將兩名死去的劫匪拖到小樹林深處,也不掩埋,任由鳥獸分食。

  最後又將兩名劫匪的口袋和腰帶縫摸了個遍,只搜出幾塊碎銀子,不到二兩。

  這土匪當的,也太寒酸了!

  還有一封信,上面居然是一堆古怪的歪扭符號,沒有半個尋常字。

  估計是野狼幫以密文的形式,傳遞內部消息。

  沈安收起來,有時間再研究破解。

  兩柄短刀很鋒利,刀刃磨得雪亮,無論是打獵砍柴,還是遇匪搏鬥,都比柴刀趁手多了。

  沈安將其中一柄短刀埋在樹根下,樹身做了隱秘的記號,留著回來再拿。

  將另一柄短刀別在腰間,他目光堅定,朝著遠處的層巒疊嶂,大步走去。

  一個時辰後,腳下的路徹底消失在荒草里。

  沈安踩著露出水面的石塊,跨過蜿蜒的淺河,正式踏入叢林茂密,野獸和劫匪都藏在暗處的落風山。

  一邊揮著柴刀清理雜草灌木向前趟,沈安一邊使用匕首在樹上,留下自己才能看懂的特殊標記。

  如此一來,哪怕山里起霧,不見日月,返回時也不會迷路。

  松鼠、毒蛇、山雞……

  這類小獸在山裡到處亂鑽,數量多的走幾步就能看到。

  但沈安對它們並不感興趣,追蹤費力,浪費箭支,帶回去也賣不了多少錢。

  前方的樹林稍顯稀疏,沈安繞開一塊攔路的大石,山風中突然捲來一股異樣的味道。

  類似氨水,又帶著腥臊,在滿是草木清香的林子裡格外突兀。

  沈安立刻放慢了腳步,手放在腰間的短刀上,很快就在一棵大樹的下方,發現一堆糞便,味道正是從這裡飄來的。

  糞便呈現顆粒狀,一頭圓,一頭尖,青黑色,還泛著油光。

  這是林麝留下的,上面還透著沒散透的熱氣,它一定就在附近。

  沈安心頭一動,這是成年雄麝,腹部有香囊。

  那就是,大名鼎鼎的麝香!

  獵殺這隻林麝,便是不虛此行。

  仔細辨別地上那串小蹄印,沈安的腳步放的比貓還慢。

  林麝是出了名的靈物,感應靈敏,稍有風吹草動,便會逃之夭夭。

  就這麼耐著性子追了大半個時辰,沈安終於在一處背風的峭壁下方,發現了林麝!

  此刻它正臥在一塊青石板方,犬齒外露明顯,嘴巴慢悠悠地蠕動著,正悠閒曬著太陽。

  上風口的沈安長舒一口氣。

  然而,就是這一下輕微的異樣,還是讓林麝捕捉到了。

  它的耳朵快速抖動幾下,四肢發力,忽的彈跳而起,沿著峭壁下方狂奔,迅速消失了身影。

  沈安並不氣餒,而是找到一處隱蔽的石窩趴了下來,取出一個粗面饃饃嚼著,補充消耗的體力。

  在邊境時,他聽老兵說過,林麝這種動物,有回域習性,就算剛才嚇得魂飛魄散,也不願捨棄領地。

  林麝,一定能回來!

  足足趴窩一個時辰,山風都要把脊背吹僵了,果不其然,那道身影又從山縫裡出現了。

  它左顧右盼,並沒有發現沈安,又在峭壁邊的一塊大石下,悠哉地臥了下來。

  機不可失。

  沈安屏住呼吸,緩緩拉滿弓,箭頭瞄準的正是林麝的咽喉。

  嗖!

  羽箭驟然射出。

  林麝感受到了危險,彈身而起。

  來不及了!

  箭頭還是射中了它的腹部,隨著尖銳的叫聲,林麝重新摔在了地上,一陣翻滾,四蹄亂蹬。

  沈安這才起身,大步走向林麝。

  他取下短刀,刀刃貼著麝皮一記斜掃,便乾淨利落地割斷了林麝的咽喉。

  沈安拔出那支箭,擦淨放好,等待著林麝血液放盡。

  剝皮格外小心,半分多餘的力道都不會用。

  沈安在林麝的臍部附近,找到了香囊。

  囊皮薄如紙,一旦劃破,香膏就會流淌而出,直接廢掉大半兒,賣不上好價錢。

  兩刻鐘的精細操作後,沈安才將香囊和一小塊肚皮分割下來,用乾淨的樹皮層層包好,貼身放進懷裡的暗袋裡。

  骨架用處不大,麝頭太沉,也不要了。

  麝皮可以賣錢,剝下來後,沈安用枯葉雜草處理了血水,將其掛在向陽的樹枝上曬著。

  趁這個功夫,沈安又用鹽塊在那幾斤麝肉表面,塗抹了一層鹽漬也有幾斤,可以帶回去食用。

  麝皮的潮氣散得差不多了,沈安取下捲起來,背在了肩上。

  看著身上滿滿當當的收穫,沈安很是滿意。

  正準備沿著原路返回,突然,他聽到一陣類似女人的咯咯聲,從旁邊的樹林裡傳來。

  一道小小的白影,正踏著落葉,在林間飛快穿梭,像團飄舞的雪。

  沈安瞬間反應過來,他知道那是什麼,不由一陣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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