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報功的機會
你！
李大強登時就紅了眼睛，恨得牙根痒痒。
沈安卻給他使了個眼色，一隻手搭在粗抹布上，不緊不慢道：「此次打虎，是吳典史親自舉薦的。打虎歸來，捎帶著給大人也帶了些山貨，不太方便查驗吧？」
本以為是窮不起，冒失揭榜的莽夫，居然還跟典史大人有牽連。
兩個守衛都懵了。
然而，沈安接下來的話，更是讓他們震驚不已，臉上都泛出了苦水。
「等成了同衙的同僚，找機會，我再請兩位喝酒。」
「豈敢，豈敢！到了那日，請您喝酒！」
守衛臉色慘白，雖然都是縣衙的差役，他們沒有任何品階，隨便一個職務，至少比他們高半頭。
「幾位打虎英雄，失敬，失敬！」
兩名守衛急急向後退去，沈安冷笑一聲，坐上馬車進入清河縣城。
打虎團拉著老虎進城，威風八面。
消息傳開，很快就轟動了整個縣城。
賣花生的將花生都倒在了地上，買花生的抱著空袋子就跑，連賭徒也拋下已經鎖死的局，爭先恐後的擠出了賭場。
不多時，馬車前後便圍滿了人，這個喊英雄，那個夸好漢，誇讚之聲不絕於耳。
李大強三人樂得大嘴咧著，不停朝著人群揮手。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直到連下腳的地兒都沒有，街上秩序更是亂成一鍋粥。
「讓開，都讓開！」
正在巡街的雷士剛聽到消息，立刻趕來，大呼小叫的扒開人群，卻看到那頭沾著血漬的豁耳虎。
兩旁站著四名青山村的村民，為首一人，正是沈安。
「雷捕頭。」沈安微微抱拳。
「這真的是禍害一方的那頭豁耳凶虎？」
雷士剛多此一問，此刻他滿腦子問號，沈安這個小子有點邪門，最近諸事都能跟他扯上關係。
「對，都是大家的功勞。」
沈安手指三人，李大強等人連忙沖雷士剛躬身作揖。
「哈哈，我就說沈公子面相不凡，果然是深藏不露的好漢。三位也辛苦了，我這便回縣衙稟告！」
雷士剛回了一禮，隻身返回，留下其他人維持秩序。
「散了，都散了！」
捕快們大聲嚷嚷著，還有推搡的動作。
好信的百姓們，並沒有離開，只是退到道路兩側。
前有捕頭引路，兩側百姓夾道歡慶，趙麻子百感交集，實在撐不住，咧嘴哭了。
有價值，有尊嚴。
這才是人過的日子！
前頭再拐過一個彎，就到縣衙了。
就在這時，伴隨一陣嘈雜的聲音，吳方帶人匆匆趕了過來。
他先是衝到馬車前反覆確認，竟然真是那頭懸賞的豁耳虎，臉上表情卻陰晴不定。
眾人只當他是高興的緣故，沈安心知肚明，他在遺憾自己沒被老虎吃掉！
縣衙近在咫尺，吳方一反常規跑出來迎接，分明就是不想沈安跟知縣接觸，也好以後繼續拿捏。
哪能如他所願！
趁著吳方還在失神，沈安來到雷士剛身邊，小聲打聽道：「雷捕頭，冒昧問下，知縣大人在忙什麼呢？」
雷士剛不由看了眼吳方，神情不自然的說道：「大人一早便開始忙公務，這會兒正在後宅午睡，凡事可與吳大人商議。」
「這是自然。」
沈安笑著點點頭，又遺憾道：「我們四個來這裡，為的是領賞，更是為了給大人請安謝恩，畢竟全縣皆知此事，都等著大人給個交代。」
這……
雷士剛猶豫了。
知縣大人念念不忘的打虎，今日有了結果，本該第一時間向他通報，卻被吳方攔下，他一小小的捕頭也不好做主。
只聽沈安又說道：「雷捕頭待我不薄，有了在大人面前露臉的機會，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你。」
雷士剛的眼睛像是被瞬間點亮。
這件事即便自己不說，知縣大人很快就會知道，何不把這報功的機會握在自己手裡。
「瞧我這腦子，只想著大人辛勞，卻忘了這是天大的喜事。這就去稟告大人！」
雷士剛轉身就走，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拐角處。
沈安嘴角微揚，從他打到老虎那一刻起，就沒打算把功勞算在吳方頭上。
「賢侄啊！」
身後傳來吳方誇張的聲音，他來到跟前，雙手握住沈安的手腕，煽情道：「豁耳虎已死，清河縣獵戶這幾年懸在頭頂的大患，算是徹底除了！
自打你領命離開，我就沒敢合眼睡覺，唯恐你遭了這畜生的暗害。」
「讓大人擔心了。」沈安如如不動，並沒有公開套近乎。
「爾等放寬心，榜格上的賞銀連同嘉獎文書，我會派人一併送回青山村，絕不會虧待半分！」
吳方大手一揮，貌似大度，其實已經急著趕打虎團離開。
李大強三人樂不可支，得到吳方的公開表態，等於賞銀已經到手一半兒了。
他們哪裡明白背後的門道，只顧著躬身道謝。
「大人，虎屍怎麼處理？」沈安故意問道。
「這……」吳方想了想，隨後道：「縣衙不遠，讓人抬過去便是。」
「大人，這虎死沉，不如讓小的送到縣衙門口吧。」
李大強興致勃勃，說著便開始拉韁繩。
不料，吳方臉色一黑，不悅道：「縣衙何等重地，吵吵嚷嚷成何體統，抬走就是！」
李大強本是好意，猛不丁被呵斥，此時也察覺到不對，看了沈安一眼，跟著就是沉默不語。
「那就聽大人安排吧。」
沈安神色如常：「還請大人轉告知縣大人，此次能獵殺老虎，多虧了劉大人嚴管山境，提前部署，我們幾個也不過是借了劉大人的勢。」
吳方嘴角猛抽，看不出沈安還是個能說會道的，這樣的人，更不能推到知縣大人面前，隨口敷衍道：「大人平日最是注重山鄉設防，早就把進山的險道都給摸透了，也省了你們不少氣力。」
「正是。」
就在這時，沈安聽到拐角之外，轎槓吱呀的聲響，由遠及近的傳來。
知縣劉德元來了！
沈安有意提高了音量，不乏遺憾口吻：「既然吳大人說知縣大人不便相見，那就改日再來請安。」
「去吧，去吧。」吳方連連擺手。
「打虎好漢，且留步！」
一個渾厚的中年男人的聲音傳來，緊接著，一頂四人抬的藍色呢料轎子，出現在眾人視線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