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只有你幫得上
雷士剛小跑上前，轎子上下來一人，正是知縣劉德元。
五十多歲，中等個頭，一身洗得有些褪色的官袍平平整整，腰板挺直，沒有這個朝代老吏的佝僂，方步更是邁得四平八穩，頗有幾分官威。
縣老爺來了！
人群中有人喊了一聲，緊接著百姓們嘩啦啦跪倒一片。
李大強三人平時也沒見過這麼大的官兒，身體幾乎匍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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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退到一旁，拱手作揖。
劉德元目光落在沈安身上，不由暗暗稱讚。
不要說是百姓，就是不少捕快鄉勇，見到他也會腿軟。
剛才在轎子裡就聽見這個後生說話，條理清晰，中氣十足，人也長得英氣俊朗，氣度從容，實在是不多見。
「托大人洪福，這孽畜終於被獵殺！」
吳方高呼一句，滿臉堆笑的深彎著腰。
劉德元並不搭理他，快步來到馬車前，吳方就這麼弓著腰跟在後面。
沈安懷疑，兩人距離再近一點，吳方的臉，肯定能貼到劉德元屁股上。
看清那隻老虎，劉德元一把揪住那隻豁耳，揚天發出一陣大笑，咬牙道：「好，好啊！老虎吃人，衙門的人都因此遭了難！本官做夢都盼著這一天哪！」
哈，哈哈哈！
劉德元仰天大笑，頗有大仇得報的暢快之感。
「都是大人……」
吳方諂媚的話剛開口，就被劉德元猛然揚起的手打住，只得尷尬閉嘴。
「來人！」劉德元高聲吩咐，狠聲道：「將這隻虎，鞭屍一萬，再用鐵索穿了下頜，掛在譙樓示眾三日，讓百姓們都看看，這隻吃人吞畜的孽障，是何下場！」
百姓們頓時一片歡呼，恨不能立刻將這個好消息廣而告之。
吳方適時帶頭振臂呼喊：「大人為民除害，實乃清河縣之福，百姓之福！」
是這麼喊的嗎？
會不會太虛偽了？
百姓們面面相覷，竟然無一人附和。
「大人英明。」沈安拱手，聲音不大不小。
「大人英明！」附和聲立刻響成一片。
劉德元的目光再次落在沈安身上，徑直走向前，由衷讚嘆道：「後生可畏！聽說，你是這次打虎的帶隊？」
「不敢當，不過是仗著鄉親信任，也是大人心繫百姓安危，鼎力支持，我們四個才敢進山打虎。」
一席話，不往自己身上多攬半分功勞，越發讓劉德元對這個年輕人高看一眼。
「你叫？」
「沈安。」
「好，本官記住你了。」
劉德元親昵的拍了拍沈安的肩頭，倒是認帳，當即安排戶書送來紋銀百兩，又當場在嘉獎文書上加了官印，一併交到沈安手裡。
吳方看到這一幕，後槽牙使勁蠕動著，心裡很是不爽。
這小子走了什麼狗屎運，打死猛虎，還得到了知縣的另眼相待，真要是讓他進了縣衙，只怕早晚會成為自己的威脅。
「大人。」吳方湊近，小聲提醒道：「上頭差官帶了剿匪文書，不時便趕到了，還得大人親自迎接。」
哦！
劉德元瞳孔一震，剛才那份狂喜也漸漸淡了。
因為剿虎，耽誤了剿匪，只怕是這迴繞不開了。
「沈安，改日詳聊。」
劉德元再次拍了拍沈安肩頭，鑽進轎子，迅速離開了。
吳方立刻變了臉，經過沈安身旁時，背手交代一句：「晚些到我府上。」
百姓們都去看老虎鞭屍，街道很快就清冷下來。
此時，一名年輕人跑了過來，見到沈安便躬身一禮，客氣道：「沈公子，您帶隊上山打虎的事，我家掌柜的聽說了，請您得空過去一趟。」
正是回春堂的那名夥計。
掌柜李扶風，品行端正，沈安信得過，當即就答應下來。
等夥計離開後，沈安將五十兩紋銀分給李大強，笑道：「我還有點事兒，不跟大家一起回去了。」
真的拿到銀子了！
李大強目光灼灼，心裡的石頭也全都落了地。
李大強激動不已，連忙說道：「等賣掉熊皮之類，得了錢，算上昨天的熊肉，再一併分給你。」
「其餘的，我就不分了。」沈安大度表態。
「這怎麼能行！」李大強不答應。
「必須分！」張繼祖也很堅持。
「對！」趙麻子聲音也響亮。
「沒有你們的參與，就算我有三頭六臂，也沒法把老虎拿下。何況，我已經拿了大頭，大家就不要推辭了。」
沈安態度誠懇且堅決。
李大強三人十分感動，告辭後，駕著馬車離開了。
沈安則趕去回春堂，剛到門前，就見李扶風迎了出來。
「小友威名遠揚，李某佩服。」李扶風拱手笑道。
「掌柜的說笑了，你要出手，老虎早就滅了。」
沈安呵呵笑，他並不認為打死一隻老虎，會觸動李扶風，多半還是他遠遠發現，自己的氣血值又增加了。
果不其然，落座後，李扶風盯著沈安看了又看，一番探查後，不可置信商議道：「小友，能否為你搭一下脈？」
「當然可以。」
沈安爽快答應，露出手腕。
李扶風立刻將手指搭上去，臉上露出駭然之色。
這名年輕人的氣血沉實如鐵，順著脈管居然震得他手指微微發麻。
半晌，李扶風才鬆開手指，捋著長須感慨道：「小友真是天縱奇才，別人苦練三五個月都未必如此，短短數日，你便有所突破。」
「可能是闖了熊窩虎穴，連膽識經脈都粗壯了。」
沈安隨口敷衍，李扶風笑笑不語。
將一個油紙包裹的物件遞過去，沈安笑道：「上次多虧掌柜的指點，一點小心意，不成敬意。」
李扶風接過去，只是聞了聞，便笑了。
「這可是頂好的金膽，回春堂三年也未必能收來一個。說句冒犯的話，我這店裡的營生到底比你強些，不能白拿。」
李扶風吩咐夥計將熊膽收起來，又隔著桌子推過來十兩白銀。
「掌柜的，這也太多了，而且我是誠心相送，不要錢。」
沈安擺手，他這麼做也有自己的打算，李扶風實力不俗，又有些背景，等在縣衙任職後，也需要人幫襯一二。
「我與小友相見恨晚，無需見外。」
李扶風很堅持，又坦言道：「實不相瞞，我還有事相求，放眼整個清河縣，或許只有你能幫得上。」
「請講。」
稍等。
李扶風起身，很快取來一張地圖，鋪在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