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小林，陪我演戲吧
對千石桑的稱呼，是什麼時候變成「千石」的?
晚上回到家之後，林原曉也在思考這個問題。
「應該是昨晚做完夢之後就變了……」他脫掉西裝，掛在衣架上。
說實話，想起自己和千石的過去之後——就算只是回憶起一個開始，也很難再把她放在「國民妹妹」和「公司台柱」的位置看待了。
那個夜晚對千石明里到底意味著什麼，林原曉不能替她斷定。
但他知道，那一定是自己人生的轉折點——
讓那個熱情、理想與現實都被重重打擊的自己，繼續堅持下去的轉折點。
「感謝當初的明里醬，那個差點離職的經紀人助理，現在已經是事務所的金牌經紀人了……」
林原曉坐進沙發，他沒像往常那樣打開電視，而是盯著漆黑的屏幕不動了。
——有點想給千石發個消息。
青年很快打消了這個念頭，他站起身、去衛生間洗了把臉。
除了那個晚上，他現在什麼都沒想起來，就算要找少女敘舊都沒多少話題。
更何況她現在還喜歡自己……林原曉抬起頭、擦乾臉上的水珠。
「得儘快把這個事實刻進腦子裡。」青年對著鏡子說。
很顯然，失憶後的他對千石並不抱有男女之間的感情，那要怎麼做就很清晰了——
一、在恢復記憶之前，不能讓千石明里發現自己察覺了她的戀心。
二、處理好和千石明里的距離，防止兩人的關係失控。
千石喜歡他，這個事實本身是毫無問題的，有問題的是他自己——
失去記憶的林原曉，甚至連回應這份喜歡的資格都沒有。
而且千石明里還是「國民妹妹」，是事務所稍顯任性的台柱——如果她發現青年已經知情、決定進一步採取行動……
光是想想，林原曉就感覺又要頭疼了。
「這就是曉哥之前的壓力啊~明白了吧？」
青年扭過頭，「林佳樹」又換上了居家的睡衣，正笑眯眯看著他。
——少女的粉色睡衣在這個季節有些薄，讓人不禁擔心她會不會著涼。
「……我以為你今天的『出現額度』已經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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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原曉吐槽了一句，徑直穿過她的身體。
——依然沒有任何觸感，他去客廳拿了罐酒，在冰箱邊打開。
「哪有這種額度的？」幽靈般的少女直接出現在他身旁，鼓起臉頰說。
「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好嘛！」
「那你走了是去哪？」青年勾起手指，易拉罐發出一聲帶著氣的輕響。
「林佳樹」俏皮地眨眨眼，「我之前說過了啊~」
客廳里忽然響起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林原曉沒來得及問，少女忽然轉身向門口走去。
「我來開門~~」
「你開什麼門？」青年沒好氣地說了一句，越過她走向玄關。
打開大門，走廊上是眼露疲憊的鄰居小姐——橘由里進門的氣勢像是要把自己扔進他懷裡，林原曉趕忙閃到一旁，給她拿出拖鞋。
「小林剛剛在和誰講話？」女人先看了眼客廳，「小羽賀又過來了？」
「沒，我就發個語音。」林原曉把拖鞋扔到她腳邊。
「咱們現在出去吃飯？還是在家吃？」
今天結束拍攝後他沒在路上多停留、直接開車回了家，就是因為鄰居小姐給他發了消息，說晚上能結束工作、要一起吃大餐。
「在家吃吧——」
橘由里說著踩進拖鞋裡，抬手用力伸了個懶腰。
剛走出書房的女人，身上只有一件打底的黑色針織衫，稍一舒展、曼妙的身材就顯露無疑。
「唔嗯……現在沒精力出門了。」她呻吟著說，「我們點外賣吧、來點高熱量的。」
「也行。」林原曉拿出手機，從她身邊走過。
「看看要吃什麼？」
「先等一下！」鄰居小姐跟上他的腳步，「你這還有酒吧？」
「最後一罐剛被我開了。」男人指了指餐桌，「橘那邊不是也有酒嗎？」
「已經被我趕稿時喝完了——」女人說著向餐桌撲去，「先給我來一口！」
「等……」林原曉話沒說完，她已經拿起桌上開了罐的酒、仰頭痛飲了一大口。
「呼啊——」鄰居小姐發出一聲愜意的嘆息，搖了搖手裡的易拉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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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得利的嗨棒？以後我趕完稿就喝這個了~」
「這是我喝的。」男人拿過她手裡的酒。
「那怎麼了？」女人按著餐桌白了他一眼，「之前夜跑時我們不是還喝同一瓶水嗎？」
「話說我們晚上吃炸雞怎麼樣？」她很快帶跑話題。
「正好家裡沒酒了，再順便買點酒——炸雞跟酒不是絕配嗎！」
林原曉用餘光看了看四周，幽靈般的少女又不見了。
「我沒意見。」
幾分鐘後，點完外賣的兩人換了間屋子——鄰居小姐的客廳待著更舒服點，她這次沒開電視，而是放起音樂。
「橘還挺會享受嘛。」男人看向電視機旁旋轉的唱片。
「唱片機是你新買的？我之前沒見過。」
「嗯……」橘由里眨了眨眼，「是我搬來的。」
「搬來的？」林原曉看著她手裡搶回去的罐裝酒。
「從我家搬來的啊。」女人把腳架在茶几上。
「這房子不是新租的嘛，我家那邊還有不少東西呢。」
「原來如此……」男人想起她剛搬來那幾天的忙碌模樣。
「這歌挺好聽的。」他隨著旋律點了點頭，「看來咱們品味差不多。」
鄰居小姐看了他一眼，仰頭喝掉手中的酒。
「那當然啊……」她含糊不清地說。
炸雞外賣來得只比朝日的「p y」啤酒慢一點，客廳里瀰漫的悠揚旋律很快被肉類與油脂的香氣蓋過。
鄰居小姐關掉唱片機，挑了部節奏爽快的動作片，搭配薯條、炸雞和橫飛的番茄醬，兩人吃得格外愜意。
當橘由里試圖給桌上的炸雞盒挪個位置時，林原曉叫住了她。
「等一下。」男人放下手裡的啤酒。
「你那邊還有稿紙呢，別被弄髒了。」
他說著擦了擦手，彎腰把茶几上散布的紙頁與本子收攏到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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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橘由里眨了眨眼。
林原曉就穿著件工作時的襯衫，在晚餐前就已經挽起袖子、露出一截健康的小臂。他的領口也解開了點，彎腰收拾時莫名有種「居家主夫」式的魅力。
所以鄰居小姐很快放下了炸雞盒，她默默掏出手機、對準男人的側臉……
相機的快門聲很輕，但沒有被電影的打鬥聲蓋過——林原曉把炸雞盒放在鋪好的紙巾上，抬起頭看向她。
「你在拍照？」
「只是給爸媽看看。」橘由里笑著晃了晃手機。
「他們總是擔心我有沒有好好生活嘛。」
「可別把我拍進去了。」男人往旁邊坐了坐，看著電影裡的前殺手大叔帥氣地橫掃酒吧。
「話說，橘總是像這樣緊急趕稿嗎？」
「也不算總是吧？」
女人從他面前拿起一根薯條，旋轉著蘸了蘸紙盒上的番茄醬。
「主要是給的錢多——這是個GG劇本，關於運動啊青春啊什麼的。」
「客戶著急要，那我就加緊寫了唄。」橘由里嘬著薯條說。
「而且還能順便回憶下自己辛苦鍛鍊的日子，也算是不浪費素材了。」
林原曉看了她一眼，「把自己的過去當作素材嗎？」
「這就是職業編劇的精神！」女人驕傲地挺起胸脯。
「不說我的事了，你不是接手那個荻原了嘛，感覺怎麼樣？」
「第一次見面挺正常的。」男人拿起啤酒，「希望荻原能保持住。」
「那就好~」鄰居小姐看了眼手機上的消息。
「那小羽賀呢——她有什麼反應嗎？」
「羽賀也還算正常。」林原曉喝了口清爽的朝日啤酒，「她有一點情緒吧，不過沒怎麼影響工作。」
「小羽賀的心態比我想得要成熟誒……」
女人一邊說著，一邊偷偷豎起手機、在相機界面截屏。
「你們拍的劇，是不是第一集要準備送審了來著？」
男人吃著熱乎的炸雞瞟了她一眼，「這你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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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消息，隨便看看什麼編劇群劇組群就知道了。」橘由里又調整起手機角度。
「那很快就要準備正式宣傳了吧？」
「嗯，羽賀也會參加，算是很好的曝光機會了。」
「對小羽賀來說確實是好事啦……」悄悄截圖的女人撇了撇嘴。
「我只是想著又要看到千石明里高強度露臉了，有點心煩。」
「……」林原曉停下咀嚼的動作。
差點忘了，橘是討厭千石的來著。
但千石明里不是什麼「戀父」的問題兒童啊……男人對著電視屏幕張張嘴，隨後又閉上了。
向鄰居小姐闢謠，就相當於泄露了千石明里的隱私——而且她這個說法也不一定有誤。
大概率就是那時的「明里醬」由於家庭環境的原因，把他當作父親或者哥哥依賴，後來這種感情又漸漸變質了……
當時的自己也是因為涉及藝人的隱私，所以才透露得這麼含糊吧……
林原曉嘴裡的炸雞一下子少了幾分滋味。
他開始體會到失憶前的壓力了。
「話說，橘之前提的——」男人轉過頭，話語忽然頓住了。
「你還拍什麼？」
「啊。」橘由里放下手機，無辜地眨了眨眼。
「就是爸媽想多看幾張照片而已。」
「那你拍啤酒炸雞啊。」林原曉指了指茶几，「拍我幹什麼？」
「呃……」鄰居小姐叼著薯條擦了擦手。
「其實、」她的眼神難得有些遮遮掩掩。
「其實他們是想看你。」
「……」林原曉拿起遙控器，把電視音量調小了點。
「什麼意思？」
「哎呀——」橘由里挪了挪屁股、向他靠近。
「就是我這個年紀，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爸媽開始關心感情生活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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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時有沒有在意的異性，什麼時候找男朋友、什麼時候結婚——他們問得我都要煩死了。」
「然後呢？」林原曉看著她的臉。
「然後……」鄰居小姐對上他的目光，眼裡倒沒有多少心虛。
「我就說小林是我的男朋友，給他們看了幾張照片應付一下。」
男人皺起眉，「所以那天晚飯的照片，你是發給爸媽了？」
「嗯哼~~」女人睫毛撲閃、鼻音婉轉，像是撒嬌的小孩。
「就是應付一下嘛。」
「……」林原曉嘆了口氣，低頭拿起一塊炸雞。
「你別亂發，應付下爸媽就算了。」
「——謝啦！」橘由里一下子貼過來，半邊身子靠上他的手臂。
「我就知道小林最好了！之前沒白幫你忙~」
「只是應付父母的話無所謂……」林原曉把她推遠、又把炸雞推到女人面前。
「畢竟現在催戀愛催婚什麼的，我也能理解。」
雖然他自己沒有這種體驗，但平常工作時也會有同事吐槽——
作為很難把生活和工作分開的職業，來自家庭的、名為「關心」的壓力，也是經紀人的常態之一。
所以當鄰居小姐舔起手指上的番茄醬，說要多拍幾張照片時，林原曉也沒有拒絕。
但是等吃完晚飯結束後，情況又變了——
「小林？」
「嗯？」收拾著垃圾桶的男人抬起頭，沙發上的橘由里按下快門。
「還沒拍夠嗎……」林原曉直起腰。
「我建議你最好收斂著點——要是給父母展現得太多，他們就要問什麼時候訂婚、什麼時候能見女婿了。」
「小林說的有道理噢~」鄰居小姐收起手機。
她俯下身、一手托腮撐在腿上，笑眯眯地看著做家務的男人——沒過一會，林原曉就移開了目光。
倒不是他害羞了——女人一俯身、飽滿的形狀就輕晃著墜下來，明顯是少了什麼束縛。
「那我先回去了。」男人紮好垃圾袋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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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今天就別熬夜了，晚上好好……」
「——但我爸媽已經想過來看看了。」橘由里打斷他的話。
「什麼？」林原曉回過頭。
「所以小林能不能再幫我一個忙？」鄰居小姐站起身，笑得像只油光水滑的狐狸。
「你帶過這麼多藝人，演技肯定也不算差吧——」
「小林，陪我演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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