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見證
「那什麼，徐知情，你這鹿肉一斤多少錢？」
「知情啊，我家現在沒多少閒錢，我能用糧食換不，我家有苞米黃面！」
「許知青，你這肉新鮮不？可別是病鹿啊。」
面對圍上來的村民，許衛國倒是沒有急著報價。
而是抬起手來，將那把還沾著血的剔骨刀往桌面上一紮。
「各位父老鄉親，今個大家都在，我正好也請大家給我做個見證。」
「我明白自己的身份特殊，算是站在了群眾的對立面。」
「之前我心裡頭憋屈，想不明白組織為啥這麼對我，自甘墮落給大傢伙添了不少麻煩。」
「可大家雖然嫌棄我，但沒有人真正害過我。」
「甚至還有不少人幫我。」
「就比如說我滿倉叔，還有柱子兄弟，今天要不是他們，這鹿我一個人可弄不下山。」
聲音落下，傻柱撓著腦袋咧嘴傻笑，劉滿倉則有些不自在地低下了頭。
「另外還有王大娘。」
臉上的笑意愈發明顯，許衛國目光落在人群里一個胖乎乎的中年婦女身上。
「之前我跟那些混子耍錢瞎玩，喝醉了倒在路邊的時候，還是大娘給了我一口水喝。」
聽到這話，站在人群中的王大娘一愣，連忙抬手擺了擺。
「誒呀，徐知情你嘮著嗑干哈，咱街里鄉親的，這些都小事。」
嘴上是這麼說，可王大娘心裡差點都要罵出來了。
她幫個屁幫！
當初許衛國喝醉了酒，倒在她家門口的時候，她真怕這個癟犢子死在這兒，那多不吉利！
所以才隨手接了碗涼水潑他臉上，讓他醒醒神趕緊滾蛋。
再次拿起剔骨刀，徐衛國將鹿肉往前推了推。
「行了，大冷天的我也不絮叨了。」
「說這些，就是想告訴大家，從今天開始我許衛國醒了。」
「別的咱先不說，各位父老長輩，你們現在就回家拿碗拿盆。」
「今天我先每家每戶送一斤肉，算是給之前做的那些混帳事賠罪。」
這話一出，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可一個都沒動。
王大娘最先反應過來，趕緊擺了擺手。
「那個許知青，你能知道改錯誤，我們都挺高興的。」
「可一碼歸一碼，你打個獵物也不容易，該多少錢就多少錢，大家窮歸窮，還是有點錢的。」
「對對對。」
「是啊許知青，俺們不能占你便宜。」
「你報個價，合適我們買，不合適我們就不買，清清白白，咱誰也不欠誰。」
說真的，今天如果是換成其他街坊鄰居說出來這話，他們早就高興的回家拿傢伙去了。
但是這是許衛國啊！
這犢子下鄉才半年，除了偷搶強姦沒幹過，其他混帳事幹了個遍。
抽菸，喝酒，打牌，打架。
偏偏他這個身份，他們這些普通人還真不能拿他怎麼樣！
如果今天拿了他的東西，之後被他以此為由賴上了，那真是哭也沒地方哭！
許衛國嘴角抽搐了一下。
雖然沒人把話說清楚，但是兩世為人，他又不傻自然是能聽出來其中的意思。
他娘的。
原主這名聲真是臭到姥姥家了啊！
本來還想分點肉來提高一下其他人的好感度呢。
畢竟有了金手指再加上自己的身手，那以後獵物肯定是越來越多的。
錢不錢的，把人心換回來才是正事。
總不能每次幫忙都要麻煩滿倉叔跟傻柱吧？
但是現在看來，自己有點想多了。
拐角處的土房子旁，兩個小腦袋探了出來，正是陳惜月和劉欣怡。
看著雪地里這一幕，劉欣怡撇了撇嘴。
「就他這樣還想裝好人，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麼德行，丟人！」
陳惜月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雪地中那個一臉無奈開始講價的人影，心跳莫名的加快了。
他這是真的變好了？
……
黑水鎮。
一個二進出的院子正中央搭了個棚子。
外面大雪紛飛，但棚子裡架著幾個炭火盆，倒是沒有多少寒意。
幾個大漢正圍著火盆喝酒吃肉，鮮嫩的羊肉在火上面的銅鍋里翻滾，香味四溢。
劉彪捂著腦袋，渾身顫抖低頭站在一旁。
「所以你的意思是……」
坐在中間的光頭漢子放下酒杯，抬頭看向劉彪。
「那個癟犢子知青把你的錢糧都拿走了，但是不給人，還把你腦袋給開了是吧？」
劉彪哆哆嗦嗦地點頭。
「三爺，就是這樣的。」
站起身，趙老三摸了摸自己鋥亮的腦門，走到劉彪身邊，伸手便把劉彪捂著腦袋的手扒拉下來，露出底下還在滲血的傷口。
「嘖嘖嘖。」
看著那血口子，趙老三冷笑一聲。
「好，我趙老三混了這麼多年，往常都是我吃別人的，頭一回讓別人給我吃了。」
「你現在去找老六要二十塊錢，去把傷口縫好。」
「然後把那小子住在哪裡，周圍有哪些人，平時都幹些什麼，給我打聽清楚了告訴我。」
「我親自去找他。」
這話一出，在場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趙老三親自出馬，那可不是開玩笑的。
上一個讓三爺親自出面的人，現在墳頭草都三尺高了。
劉彪心裡一陣激動，忍著腦袋上的疼，連連點頭。
「好勒！三爺你放心，我這就去打聽。」
「行了，滾吧。」
重新坐回火盆旁，趙老三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旁邊有一個留著小鬍子的男人走過來。
「三爺，那小子不就是個下鄉知青嗎？用得著您親自跑一趟？」
趙老三斜著眼睛看著他說：「你懂個屁。」
小鬍子趕緊閉上嘴巴。
趙老三手裡拿著酒杯，慢慢的說道。
「我知道你是怎麼想的，不就是怕出事。」
「可知青咋了？知青就能欺負到老子頭上來了？」
「我要是不親自去，以後鎮上的人會不會笑話我趙老三好欺負呢？」
他停頓之後，語氣就更冷酷了。
「再說，劉彪那個廢物被打成那樣，說明那小子有點本事。」
「大冬天，貓冬也沒啥意思，正好還能活動一下筋骨。」
小鬍子恍然大悟，連連點頭。
「行，那一會吃完我就去幫三爺您收拾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