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睜眼就是廢太子
大乾王朝,太子寢宮。
「太子,臣妾的背好癢啊,能不能幫幫臣妾……」
陳淵猛地睜開眼睛,一臉懵逼地抬起頭來。
眼前的房間占地極大,古色古香,精美絕倫,可最讓陳淵意外的,竟然是自己身下壓著的一個滿臉潮紅的絕色少女。
什麼情況?
我穿越了?
「殿下,你怎麼了?」
看到陳淵一臉發懵,身下少女輕輕地眨了眨眼,一雙白皙的小手輕輕地撫摸著陳淵的胸膛。
下一刻,原主的記憶猶如潮水一般涌了過來。
燥熱難耐的陳淵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我靠!我不是在做夢吧!
沒想到,這一世,自己竟然穿越成了大乾王朝的太子。
這身份,可比前世西北大學的研究生尊貴多了。
「沒事,本宮沒事……」
陳淵看著身下的少女,輕輕地咽了一口口水:「你剛才說,哪裡痒痒?」
「臣妾……」
還不等少女說完,門外忽然傳來了一陣急切的腳步聲。
嘭!
下一刻,大門從外被人一腳踹開,一個身著藍袍、頭戴銀冠的青年,帶著一眾下人跑了進來。
「放肆!」
青年快步跑上前來,一把將陳淵拽下床來,迅速脫下衣服,蓋在了少女的身上。
「琳兒,你沒事吧?」
「殿下……殿下……」
剛才還在挑逗陳淵的少女忽然換了一副表情,緊緊地倚靠在青年身上,雙眼梨花帶雨:「若不是殿下及時趕來,臣妾,臣妾就被太子……」
青年緊緊抱著懷中少女,一雙眼睛變得通紅:「陳淵,雖然你是太子,但也不能隨意對別人的側妃如此放肆!」
「你是……大皇子?」
陳淵仔細地回憶了一下腦子裡的原主記憶,這才發現,眼前這青年竟然是自己同父異母的大哥,大乾王朝的大皇子陳衍。
那絕色少女,則是其剛納不久的側妃元琳兒。
「呵呵,真沒想到,一向溫柔謙沖的太子今日竟然這般囂張霸道!」
「看來以前的種種做派,都是太子裝出來的吧!」
大皇子陳衍站起身來,將懷中的元琳兒一把扶起。
「啊」!
元琳兒剛剛站起身來,寬鬆的衣衫瞬間掉落在地。
下一刻,一道通紅的手印出現在元琳兒的胸前。
「這是怎麼回事?」
看到元琳兒胸前的手印,大皇子陳衍當場大怒:「太子殿下,還請給臣一個解釋!」
「解釋?」
陳淵微微一怔,這不明擺著的仙人跳嗎,還要什麼解釋?
我這邊啥還沒幹,你那邊就帶人來了。
再說了,雖然你是大皇子,雖然我不該對你的側妃有想法,可我好歹是個太子,你進我房門不但沒有通報,還一腳踹開,公然帶人闖入。
單憑這一點,我就能治你的罪!
想到這裡,陳淵立刻挺直了身板。
「你……」
可還不等陳淵說話,門外突然闖進來一個小太監,對著陳淵躬身行禮:「太子殿下,陛下口諭,請您即刻前往太極殿聽旨。」
看著門口的小太監,又看了看大皇子陳衍,陳淵不禁冷笑一聲:「你們銜接的,挺好啊……」
大乾王朝,皇宮,太極殿。
「太子陳淵,德行有虧,私通北狄,泄露軍機,即日起,廢去太子之位……」
冰冷的聲音迴蕩在太極殿中,滿朝文武低頭肅立,無人出聲。
偌大的金磚地面,倒映著幾百根蠟燭的火光,不斷地晃動著。
殿中央,陳淵跪在殿前,袍角處還沾著乾涸的血跡。
「遷居西院,非詔不得出。欽此。」
宣旨太監合上絹帛,面無表情地退到一旁。
廢了。
太子陳淵,成了大乾立國一百二十年,第五位被廢的太子。
前四位,沒有一個活過半年。
上一個更慘,被廢第三天就「暴病而亡」。
此時的太極殿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等著看這個廢太子的反應。
是癱軟在地?
還是嚎啕大哭?
還是像上個廢太子那樣,連滾帶爬地喊冤求饒?
面對著百官的注視,陳淵只是輕輕地抬起頭,露出了一雙冰冷的眼睛。
這雙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絕望,沒有淚水,甚至沒有憤怒。
只有一種冷,徹骨的冷。
這一瞬間,站在人群最前排的大皇子陳衍,瞳孔微微一縮,心中忽然一驚。
這不是一個被廢太子該有的眼神。
可只是一瞬,陳淵的目光又重新變得溫順、怯懦,跟所有人以前記憶中的那個溫柔太子一模一樣。
「兒臣……領旨。」
陳淵的聲音略顯沙啞,卻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
龍椅上,大乾皇帝陳天闊的手指在龍椅扶手上敲了一下,目光在陳淵身上停留了兩秒。
「下去吧。」
兩名禁軍走上前來,想要架起陳淵的胳膊。
可當看到陳淵那雙冰冷的眼神時,卻變得猶豫不決。
「我自己走。」
陳淵回頭看了一眼坐在龍椅上的皇帝,轉身離開。
踏踏踏……
在經過文武百官的隊列時,陳淵沒有看任何一個人,只是平視前方,挺直了脊背。
在路過大皇子陳衍面前時,陳淵的腳步忽然頓了一瞬。
下一刻,陳衍微微抬眼,正巧對上。
「大哥,好計謀,兄弟佩服。」
陳衍見狀,當即側過身來,壓低了聲音:「你對琳兒不軌,這事沒完。」
說完,陳衍又直起身來,露出一臉關切之意:「三弟,以你如今的行事風格,太子之位被廢,對你來說,也是件好事。」
「到了西院,好好反省吧……」
「那就,多謝大哥關心了。」
陳淵淡淡說了一句,轉身的一瞬間,視線掃過了陳衍的右手。
此刻,陳衍的右手食指上,還有一層薄薄的墨漬。
只有常年寫字的人,才會有這種墨漬。
而陳衍,是出了名的不愛寫字。
一個不愛寫字的人,手指上為什麼會有新鮮的墨漬?
除非他最近在寫什麼不想讓人知道的東西。
比如,模仿別人的筆跡。
踏踏踏……
走到殿門口時,陳淵忽然停住了。
目光穿過殿門,落在了殿外台階下跪著的小女孩身上。
這是陳瑤,年芳十二,陳淵的親妹妹。
此時的陳瑤正跪在台階下,額頭上的血順著鼻樑往下淌,混著眼淚和塵土,糊了滿臉。
「皇兄……是被冤枉的……」
陳瑤的嗓子已經啞了,但卻依然不肯起身離去。
「皇兄……」
看到陳淵從殿內走出,陳瑤立刻想要上前,但卻被兩個太監緊緊抓住。
「公主,請回去……」
兩個太監試圖將陳瑤帶走,可此時的陳瑤卻像是一隻發了瘋的小獸,又抓又咬,死死扒著殿門的門檻不肯鬆手。
「放手,你們放手……」
看著自己的親妹妹發了瘋似的朝自己衝來,陳淵冰冷的眼神終於有了變化。
「放開她。」
陳淵看了一眼抓住陳瑤雙手的兩個太監,但兩個太監卻根本沒有放手的意思。
啪啪!
陳淵上前一步,對著兩個太監就是兩巴掌。
「我只是被父皇廢了太子之位,但我還是皇子!」
「區區兩個狗奴才,也敢阻攔本皇子和公主?」
「你們該當何罪?」
兩個太監猛地一驚,急忙放手跪了下來。
「瑤兒。」
陳淵走到陳瑤面前,蹲下來,輕輕擦掉她額頭上的血。
陳瑤抬起滿臉血淚的臉,張嘴想說什麼,卻因為嗓子啞了,只發出嘶嘶的氣音。
「別跪了。」
陳淵的聲音很低,只有陳瑤能聽見:「跪著求來的是施捨,不是公道。公道這種東西,從來不是跪出來的。」
聽到陳淵的話,陳瑤頓時愣住了。
這還是她記憶中那個溫吞軟弱的皇兄嗎?
若是以前,遇到這種事情,皇兄會說「別哭了」、「沒事的」、「父皇會查清楚的」……
那些話聽著安慰,可實際上全是認命。
但眼前這個人,說的是,別跪。
「回去。」
陳淵站起身來,聲音恢復了平靜:「等我的消息。」
「可是,皇兄……」
陳瑤啞著嗓子,眼淚又涌了上來。
可在下一刻,陳瑤卻在陳淵的眼神中,看見了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東西。
一種肯定,一種「我說到就會做到」的篤定。
「我說活著,就一定會活著。」
說完,陳淵轉過身,頭也不回的朝著西院走去。
太極殿內,龍椅上。
陳天闊看著少年遠去的背影,忽然開口:「趙忠。」
太監總管趙忠立刻躬身上前:「奴才在。」
「淵兒剛才……打了那兩個太監?」
「是。兩巴掌,打得乾脆利落。」
陳天闊沉默了片刻,嘴角微微一動:「有意思。」
「以前那個對宮女都客客氣氣的太子,今天不但打了人,還打得理直氣壯。」
一旁的趙忠不敢接話。
「他打那兩個太監的時候,手穩不穩?」
趙忠想了想:「穩。而且,又快又准,不像是一時衝動。」
「哦?」
陳天闊睜開雙眼,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趙忠,你覺得他今天的眼神,跟以前一樣嗎?」
趙忠猶豫了一下:「奴才……不敢妄議。」
「說。」
趙忠低著頭,道:「以前廢太子的眼神是怯的,今天……奴才說不上來,感覺就是不一樣,就好像是換了個人。」
陳天闊默默地點了點頭:「把那兩個太監殺了。讓人盯著西院,別讓任何人動他。」
「是。」
「另外……」
陳天闊頓了一下:「大皇子今天的話是不是太多了?」
趙忠心頭一跳:「陛下……」
「不用明說。只要讓大皇子知道,朕還在。」
陳天闊輕輕閉上雙眼:「太子是朕廢的,不是他廢的。朕還沒死呢,輪不到他來演戲。」
太極殿外,陽光如刀。
陳淵隨著兩名禁軍前往西院,一路上遇到的宮女太監,都遠遠貼著牆根走,像是躲避瘟疫一般。
人走茶涼,歷來如此。
陳淵並沒有在意這些,而是在高速運轉,不斷融合著兩套記憶。
三天前,陳淵還是一名西北大學歷史系的研究生,研究方向是先秦科技史與西北水利考古。
在一次涼州實地考察時,從一座古墓的暗室里不慎踏空墜落,然後就到了這裡。
這具身體的原主,大乾王朝三皇子,兩年前被立為太子,今日被廢。
被廢的罪名是「德行有虧,私通北狄,泄露軍機」。
德行有虧的證據,就是大皇子陳衍一手策劃的仙人跳。
而私通北狄,泄露軍機的證據則是一封密信,蓋著太子私印,內容是向北狄透露大乾西北防線部署。
信是在東宮書房搜出來的。
原主沒寫過那封信,但私印是真的,筆跡鑑定也是真的。
分明有人偽造了密信,模仿了原主的筆跡,盜用了太子的私印,然後把這封「鐵證」放進了東宮書房。
是誰?
原主的記憶碎片在腦子裡翻湧。
太子私印鎖在東宮書房暗格里,暗格鑰匙共兩把,一把原主隨身帶著,一把藏在書架第三層《資治通鑑》的夾層里。
大皇子陳衍今日常來東宮串門,好幾次都看到原主隨手翻閱《資治通鑑》,還笑著說「太子好學」。
想到這裡,陳淵不禁一陣冷笑。
鑰匙根本不需要偷,是原主親手把刀遞到了兇手手裡。
……
別宮西院。
說是別宮,其實就是太極宮西北角最破的院子。
牆皮剝落,雜草齊膝,門板上的漆掉得跟斑禿似的。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霉味和耗子屎味。
硬木床,薄被子,一張缺了腿用磚頭墊著的桌子,一盞冒黑煙的油燈。
牆角還有個洞,能聽見耗子在裡頭跑來跑去。
這就是陳淵這段時間居住的地方。
「這就是別宮西院?」
陳淵環顧四周:「連牢房都不如。」
兩名禁軍面無表情:「殿下見諒,這是陛下安排的。」
「我知道。」
陳淵看了兩人一眼:「你倆叫什麼名字?」
兩人微微點頭,同時道:「末將張虎,末將張海。」
「張虎,張海。」
陳淵點點頭:「記住我的臉。將來有一天,你們會慶幸今天沒有為難我。」
兩人聞言皺了皺眉,沒接話,只是對著陳淵行了一禮,就關門離開了。
「殿下……」
沒多久,一個中年太監彎腰走了進來。
原主的記憶在此刻浮現。
趙安,跟了原主十二年的太監。
廢詔下來後,整個東宮的人全被調走,只剩趙安一人。
「殿下,您先歇著,奴才去弄點吃的……」
「那封密信……」
陳淵揮手打斷:「搜查東宮那天,誰帶的隊?」
趙安愣了一下:「是太常寺少卿劉文遠,帶禁軍搜的。」
「劉文遠……」
陳淵眼睛微微眯起:「他跟大皇子什麼關係?」
趙安猶豫了一下:「明面上不站隊,但逢年過節都去大皇子府上拜年,禮品從不落空。」
「搜查的時候,大皇子的人進過書房沒有?」
趙安臉色突然大變:「殿下,奴才當時被攔在院外……」
「行了。」
陳淵擺手:「你不知道是正常的,知道了反而活不到現在。」
趙安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
「你想說什麼就說。」
陳淵看了趙安一眼:「別磨磨唧唧的。」
趙安咬了咬牙:「殿下,恕奴才直言,您現在最該想的不是誰害了您,而是怎麼活下去。」
「大乾歷任廢太子,沒有活過半年的先例。您若是再不想辦法……」
陳淵聞言,不禁點了點頭:「不錯,活下去確實是最要緊的事。」
趙安鬆了口氣,以為殿下終於想通了。
「但活下去的前提,是知道誰要你死。」
陳淵看著趙安:「劉文遠是大哥的人,搜查是大哥安排的,密信是大哥偽造的。你覺得,我離開京城之後,大哥會讓我活著到封地嗎?」
趙安的臉唰的一下就白了。
「所以。」
陳淵坐到硬木床上,床板硌得骨頭疼:「我現在要做兩件事。第一,活著。第二,想辦法離開這個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