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復明,夫君換了
「歲禾,腰還疼嗎?要我給你揉揉嗎?」
「我去鎮上給你買了你最喜歡的燒雞,現在溫在鍋里。」
雲歲禾睜開眼,發現自己竟能模糊看到東西了,映入眼帘的是一張男人的臉。
一陣腳步聲就停在床邊,溫柔地詢問她。
她下意識回道:「要揉。」
「好。」
沒多久,一隻溫熱的大掌熟練地給她揉腰。
或許是知道自己昨天做得太過分了,男人很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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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眨了眨還帶著點朦朧感的眼睛,還在適應復明的感覺,便聽著聲音把臉轉到男人的方向。
一陣窸窸窣窣聲響起,隨後是他擔憂的聲音。
「怎麼了?力道不舒服嗎?這樣呢?」
眼前的一切好像不太真切。
雲歲禾正準備讓他別揉了的時候,她再次看向他的臉。
她身體當即僵住。
面前這人不是當初自己救下的陸繼業!
他是誰?
說好的……
讓陸繼業給她當牛做馬呢?
這段日子和她相處的男人到底是誰……
她努力讓自己的身體放鬆,不讓男人察覺到異樣。
裴今安時不時問她這個力道可以嗎?
語調很是溫柔體貼,一如往日她感受到的那樣。
這也讓雲歲禾更加不敢讓對方察覺到自己已經復明的事。
陸繼業是小山村的秀才,因意外落水被村子裡面的人救了,後來被賠給她當牛做馬。
眼下這個陌生的男人到底怎麼回事?
她記得十里八鄉也只有隔壁村有個叫陸繼業的人。
回想起自己怎麼和陸繼業成為夫妻的過程,她就頭疼。
在父母雙亡後,她在這個村子裡倒也沒人為難她,她撿起了自己採藥的技能,養活自己不成問題。
採藥回來路上,碰見有人圍在小溪邊,她只是湊過去看熱鬧,順道幫忙送上點藥。
這一看,多了一個丈夫。
不知道被誰推了一把,她便倒地昏迷了,醒來就成了一個瞎子。
村長憐惜她,做了主把救來的男人賠給她。
陸繼業家在隔壁村,有了後爹就有了後娘,聽聞要天價的醫藥費,她們當即不認這個兒子。
大家湊錢給他弄了點傷藥,然後送來給雲歲禾當牛做馬。
陸繼業能不能好,全看天意了。
可是雲歲禾已經是一個盲女,還有什麼反抗的力量?
雖然有父母留下的房子和那點地,但她一個孤女,要守住很難。
所以陸繼業這個便宜夫君被賠給她的時候,她半推半就也答應了。
既然有人養著她,兩人有沒有感情也無所謂,就暫時躺平好了。
三個月過去,陸繼業說要給她更好的生活,想要上京趕考當官兒。
她並不太願意,為什麼呢?
有句話叫仗義每多屠狗輩,負心多是讀書人。
她覺得現在平靜的生活很好了,雖然自己瞎著,但好歹有吃有穿有人陪著,不願意陸繼業去趕考。
誰知道她用銀子供出來的人,會不會讓她享福。
她,雲歲禾,不喜歡做賠本生意。
等過了兩日,陸繼業又主動來說,自己想好了,決定不去了。
當時她開心問村長,這還是隔壁村那個爹恨不得他死的陸繼業嗎?
村長:「就是他,說起來要不是他爹是個狠心人,他也不會淪落到這個地步。」
「他是一個讀書的好苗子。」
「但他家不會供他,你接受他,也是救他出苦海。」
然而。
現在自己看得清了。
這張陌生的臉似乎在告訴她,自己家中的男人換人了?
她拉上被子,翻了個身。
算了。
她只是個被矇騙的老實姑娘。
陸繼業也好,眼前這個男人也罷,和她有什麼關係?
想來是陸繼業瞞著她去趕考,被現在這個丈夫鑽了空子。
雲歲禾不是個為難自己的人,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她要是沒記錯,依著那天的記憶,陸繼業似乎是一個文弱書生。
而現在這個……
雲歲禾想到昨夜的場景,臉都紅了。
裴今安看見雲歲禾紅了臉,微微勾唇,繼續扮演好溫柔體貼的丈夫。
雲歲禾現在面上是一副隨波逐流的態度,暗地裡卻打定注意,後面弄明白這個男人到底是什麼身份。
若是不好……
雲歲禾腦子裡閃過一絲危險的想法。
裴今安見她如此,溫聲詢問她,「怎麼了?我揉得不舒服?要不要我餵你?」
雲歲禾打算按兵不動。
有人照顧自己的衣食住行。
至於將來會如何,將來再說。
至少得等她搞清楚情況再說。
「要,先洗臉。」
裴今安把搶來的妻子照顧得很好。
……
裴今安是當今太子。
重生前,他一門心思給陸繼業找麻煩。
現在,更是升了一級,冒充他,搶了他所謂的「妻子」。
但是兩人並未有過什麼成親儀式,更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重生前,他也沒什麼好下場。
被挑斷手腳筋,送給敵國好男風的權貴凌辱。
在抵達敵國的第一夜,就自盡了。
重生後他找到了死對頭的老窩。
「歲禾,你今天食慾不好嗎?」
裴今安盯著她比平時多剩下來的飯菜,耐心問。
雲歲禾點頭,「嗯,不好。」
「你想吃什麼?我給你做!」
「桂花糕。」
「好,我現在就去摘桂花。」
腳步聲遠去,雲歲禾重重嘆氣。
「將錯就錯吧,反正現在不虧。」
目前看來這個男人不錯。
丈夫什麼時候換的,她又不知道。
將來東窗事發她也是一個無辜的受害者。
她回想著男人那張臉。
她只想到了一個形容詞——禁慾高冷。
嗯?禁慾高冷?
昨天在她身上賣力的人是誰?
鬼嗎?
容貌和行為完全不一樣。
廚房裡傳來男人忙碌的聲音。
雲歲禾坐起來,眼神無焦距地看向門口。
看了一會兒,她覺得眼睛很累。
她的眼睛剛剛恢復,不宜過於操勞。
她閉目養神。
「桂花糕好了!」
裴今安端著桂花糕進來,把桌子移到她面前。
「吃完我們去大夫那複診,吃了那麼久的藥,你的眼睛按理來說該好了。」
他伸手在雲歲禾眼前晃了晃,溫柔詢問:「歲禾,可以看得見嗎?」
「大夫說,恢復是緩慢的,剛剛恢復還會有些朦朧感,之後會慢慢看得清楚。」
那一瞬間,雲歲禾以為他發現了自己能夠看見的事。
她捏起一塊桂花糕,掩飾自己的慌亂。
心跳如雷,腦中迅速組織語言。
盯著她看了一會,他又道:「別急,吃完這塊再說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