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婚書
「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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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歲禾下意識地隱瞞了自己已經看到的事。
等她理清楚到底什麼時候換人的再說。
她也不知道面前這個男人是好是壞。
所圖是什麼？
她努力放鬆自己，裝作平常的樣子。
「看不見？」裴今安皺眉，似很苦惱，「一點也看不見嗎？就沒有一點亮光嗎？」
「沒有。」
雲歲禾沒有猶豫地搖頭，語氣很遺憾。
裴今安眼底飛快閃過一絲笑意，真可愛！
只是宋太醫的醫術是否差了點？
再讓京城那邊送幾個太醫過來？
醫術最好的太醫是專門為父皇診脈的劉太醫和金太醫。
裴今安眼底閃過一絲算計，安撫雲歲禾道：「看不到嗎？歲禾別急，我可以繼續當你的眼睛。」
「下次換個大夫。」
「藥不行，可以配合針灸。」
「你不能好，我就一輩子當你的眼睛。」
雲歲禾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聽到大夫兩個字，她就渾身難受。
「不用了吧，吃藥就夠了，針灸不用。」她連連搖頭。
針灸，她見過！
她見過她爹娘給村民們扎針，她見了做了兩夜的噩夢。
裴今安眼中盛滿了笑意，逗她，「為了你的眼睛，歲禾，你就忍忍吧。」
「不要，」雲歲禾驚叫，「我不要扎針。」
話落是男人帶著笑意的聲音，「好，不扎針。」
雲歲禾反應過來這個男人是在逗她，「陸今安！今晚你去隔壁睡！」
「不行，」裴今安眸色沉下來，「我不叫陸今安，我現在叫裴今安。」
「他們這麼對我，我前些天改了母姓，以後我發達了，他們也沾不了光。」
「裴今安？」雲歲禾念了一遍他的名字，頗有股蠻不講理的架勢，「我不管你現在姓什麼，反正今晚不許睡這邊。」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起，這男人不允許她喊他的名，只允許她喊他的字。
莫非他的名就是今安？
好大的膽子！
「好。」
「嗯？」雲歲禾狐疑，「你就這麼輕易答應了？這不像你的性子。」
「說！你是不是被人換了？妖魔鬼怪，快點把我的郎君還回來。」
裴今安輕笑，把人摟進懷裡，「歲禾，你的郎君一直在這裡。」
他執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臉上，帶著她的手摸著自己的五官。
「歲禾，你好好認認，你的郎君長這個樣子，別認錯了。」
「錯了會有懲罰！」
雲歲禾翻了個白眼，這個狗男人膽子真的很大！
但她一個妻子，對自己的郎君使使脾氣怎麼了？
她敷衍道：「知道了，不會認錯。」
「嗯，我記得你的話了。」
裴今安似乎沒察覺到她的敷衍，意味不明地說了這麼一句話。
記不住的話，他有的是辦法讓她想起來。
明明很平淡的話，雲歲禾愣是聽出了寒意。
「要是認錯，也是你的錯，誰讓你長得沒有讓我一眼入心的地步呢？」
裴今安詫異地盯著理所當然的女人，片刻後發出低沉的笑聲，「嗯，都是我的錯。」
他不會給雲歲禾離開他的機會。
雲歲禾這頓飯在裴今安的伺候下，吃得很愉快。
飯後，裴今安熟練地拿出手帕，溫柔地給她擦拭掉嘴邊的殘渣，然後去洗碗。
雲歲禾眼睛一轉，去床頭挖東西。
她用著自己還帶著朦朧感的眼睛去找東西。
「奇怪，我明明記得就是放在這裡。」
「你在找什麼？」
突然背後響起男人陰魂不散的嗓音。
雲歲禾轉頭，「人嚇人，嚇死人，你不知道嗎？你嚇到我了。」
「是我的錯，」裴今安拿出一小錠金元寶，「這個賠罪，夫人滿意嗎？」
雲歲禾下意識地握住金元寶，難以掩飾對它的喜愛。
話說回來，這個丈夫也不是沒有可取之處。
「滿意。」
「我在找我們的婚書，我記得放在這裡了。」
「我幫你找。」
仗著妻子眼睛看得還不太清，他臉上的表情卻和說出來的語調截然相反，帶著絲絲縷縷的譏諷。
也不知道死對頭可睡得安心？
他已經偷家了！
很快一個匣子被找出來，雲歲禾打開，拿出裡面的婚書。
「你眼睛看不見，要我念給你聽嗎？」
「要。」
雲歲禾端坐身子，想要聽聽這張嘴裡能夠吐出什麼話來。
「石子村陸繼業，以布五匹、米二石聘……」
「不用了，等以後我自己看。」
雲歲禾打斷他的話，伸手把婚書要過來。
她匆匆瞥了一眼，看得不太仔細，但決不是陸繼業的名字。
好一招睜眼說瞎話！
不老實的男人！
半年前，陸繼業來到雲家後和她相處了一段時間，雲歲禾覺得這個男人還不錯，可以暫時留著。
率先提起要去官府登記的人是他。
雲歲禾現在回想起來，不確定那是陸繼業還是裴今安。
「歲禾，我們成親有一段時間了，什麼時候去官府登記？我朝有規定，不去登記的夫妻，要罰兩千多文錢。」
「我身無分文入了你家，你還需要治眼睛，這筆錢給出去，我們生活會很拮据。」
「不如明日就去登記？可好？」
「好。」
於是次日他們就去了村長家。
村長得知他們的來意，真誠地祝賀他們。
隨後爽快地把自家的騾車借給他們。
「裴今安！」
「我現在有點後悔，後悔我們太早登記了。」
裴今安臉色頓時一沉，「你後悔？是我哪裡讓你不滿意嗎？」
「我都可以改。」
「我不記得你的樣貌了，如果你不符合我的審美，後半輩子豈不是很難受？」
雲歲禾狀似苦惱，「要是生了一個丑孩子，那真是天塌了。」
裴今安這人有一個特點——耳朵自動過濾自己不愛聽的話。
他激動道：「歲禾，你願意為我生孩子？」
「我明天……不，等下就去翻書，看看那些字適合咱們的孩子。」
雲歲禾當即瞪眼，「什麼？你沒有想過我們的孩子？說！你是不是沒想要和我過下去？」
說完又誇張垂淚，「我就知道你是個負心漢，還說什麼等你高中會給我請封誥命夫人，我看等你高中，就是我喪命之時。」
「嗚嗚嗚，讀書人果然不可靠。」
「爹娘，你們在哪？女兒過得好苦啊！眼瞎選了一個負心漢！」
他注意到雲歲禾剛剛眼睛對著門口。
看來確實沒有復明！
他想多了！
他心中的疑慮徹底消失。
「別哭了，眼睛本來就不好，再哭，真要瞎了。」
裴今安淡定地給她擦她用力擠出來的那點淚水。
對這種情況見怪不怪了。
他的妻子啊，很愛演，很活潑。
不過妻子的眼光確實不怎麼樣，選了陸繼業那樣的人。
她全部復明後，選擇他最好，不選擇他，那就殺了。
他再自殺，死同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