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漁村居住考核
「看看哪裡有路？有路就有人。」
菲尼對短須武士、尖尾帽男，還有老教士等人道。
自昨晚一番發言，再加上手裡的弓箭，隊伍里的人大多能聽一聽他的話。
小男孩跟在菲尼身後，身上包著菲尼的粗布斗篷，至於那女人，則是跟在尖尾帽男的身邊，這舉動為她贏得了一整條的魚乾，餓肚子的滋味對女人而言實在不好受。
「你是哪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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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路的時候，菲尼問起小男孩。
「德普，爵士。」小男孩說著，又小聲地補充道：「我們那裡也是信奉著眾水之水的豐卡。」
「林澤之國！」
菲尼有些意外，他以為被拉到岩廳的，大多都是蘇萊瑪人。
雖然弗拉人是東邊香水海破碎諸島，但距離蘇萊瑪並不算遠，歷史上也曾多次被納入蘇萊瑪的國土，可德普那地方號稱林澤之國，可是要穿越整個香水海才能到達，還在破碎諸島的東邊，也就是大陸西北側的地區。
「我不是爵士，更不是大人。
你也別擔心，無論你是信奉眾水之水·豐卡，還是穀神·坦佩，又或者銀樅慈木，祂們都是紅王榮光與權柄的接替者，你不會被當作異教徒看待。」
蘇萊瑪的大流教會尊奉眾水之水·豐卡，阿費帝國的豐沃教會崇拜穀神·坦佩，而北方大國卡魯杜魯的密拜教則追隨銀樅慈木，這三家教會都宣稱自己的神是紅王統緒之繼傳。
雖然三家彼此有齟齬，但對外時候，彼此的教士都互稱兄弟姐妹。
男孩偷偷瞥了一眼在前探路的老教士，緊張道：「我怕他不喜歡我。」
菲尼搖了搖頭，繼續埋頭走路。
他現在也沒心情安慰一個孩子，走動間他不時的望天，在這天上他沒有見到那輪習以為常的太陽，可天上確實明亮，雲氣成團滾著。
「白天的太陽去哪裡了？」
「我們又在哪裡？」
沒人能回答他們，除非能遇到當地人。
走了大約兩個小時，這是菲尼憑胃裡的空乏感判斷，隊伍中的每個人都在沉默，除了鼓勵眾人的老教士。為了節省體力，這時候的老教士現在也閉嘴了。
就在菲尼從口袋摳出一塊奶酪吞下時，最前面的短須武士停住了。
「看地上。」
他用靴尖踢了踢腳邊砂土，一塊嵌在沙里的暗褐碎片翻了出來，這是一塊陶片。
大家都有些振奮，再往前走幾十步，地面上的痕跡越來越多，尤其是見到一條小道在矮灌木和碎石雜草之間蜿蜒。
「有人走過，不是被遺棄的荒路。」
短須武士蹲下身子，摸了摸路面笑道。
老教士嘴唇微動，大概是在默誦感恩的經文，那個尖尾帽瘦漢也湊上來看了一眼，然後直起身子朝小路延伸的方向望了望，沒有太過喜悅。
菲尼把長弓從背上取下，換上一套備用麻弦，用拇指試了試拉力，已經警惕起來。
一行人沿著小路向前，地勢漸漸抬高，矮灌木叢變密一些，偶爾能看到幾叢貼地生長的灰綠蕨類，這在荒灘上算是少見的生機。
小路在叢間拐了幾個彎，等到他們翻過一道砂土坡脊，最前面的短須武士再次停住。
「有村子。」
他壓低聲音說。
在前方大約三百步遠的地方，一大片的低矮屋舍散落在谷中，粗略數過去有數十間。
屋舍的外牆是石塊和泥漿砌的，房頂上鋪著厚厚的干海草，前後屋檐低矮得幾乎貼著地面，看上去像是一群蹲伏在地上的灰色甲蟲。
有幾間屋子的煙囪里正冒出細細的煙，被海風吹得斜斜的。
看著那些散在低淺谷地的房屋，菲尼心中有股說不出的怪異，這時短須武士和老教士已領著一行人前去村中探尋。
「等一下。」
一個聲音從隊伍後面出現，這聲音不是隊伍最後的菲尼所喊，所有人莫名驚悚。
「多出一個人。」
菲尼驚得整個彈起，倒到一旁滾了幾圈，朝著後方望去，一個瘦高的男人站在那裡，簡直像根杆子插在地上一樣，投下長長的影子。
這樣高的人怎麼會如此安靜，不引人注意。
一身連帽斗篷的瘦高人朝菲尼看了一眼，嘴角咧起，露出一嘴的尖細牙齒，「深水岬的濕皮可不歡迎外人，貿然前往拜訪他們，只會浪費你們身上的恩典。」
「什麼意思？」隊伍中的女人發問道。
見瘦高男沒有回答的意思，又懇求道：「送我們回去，我們大家一定會給你滿意的報酬。」
伴隨瘦高男一聲嗤笑，灌木叢里傳來了一陣悉悉索索的響動，他道：「如果能渡過眼前的險境，我會給予你們應有的指引，其中表現優異者，可以單獨問我一些問題。」
周遭響動已變成密集而有節奏的碰撞聲，就是短須武士也難沉住氣，朝著那位瘦高男逼近，想要先擒住對方。
這時，灌木叢分開，六個人在叢中衝出，口中發出低沉的叫喚，將短須武士、老教士、女人、尖尾帽男，還有菲尼和男孩齊齊包圍。
這些人膚質冷白，步伐極不自然，身上穿著鱗甲裙，手中有各式石制或者骨制武器，壓著身子收縮著包圍圈。
菲尼不得不退後，因為他手中的長弓，他被這些怪人重點關照，一根骨矛和長柄石斧幾乎抵到臉上，他必須選擇放下長弓，還是反抗逃命。
隨著怪人們的吼叫，更多腳步聲傳來。
菲尼臉色難看，知道沒有反抗餘地，咬牙將長弓放下。
在旁邊，尖尾帽早就放棄抵抗，將一柄短刀丟下，慌張的從身上暗袋裡掏出大把銀徽，這些銀幣不小心撒在地上，叮叮噹噹的。
「銀徽，都是銀徽，成色分量都很足。
你們要想更多的話，我們可以給你去偷...不對，去找...我能為你們帶來更多的錢。」
尖尾帽後退著說著，但他發現這些人根本沒搭理這些亮燦燦的、無人不愛的銀徽，心裡更加的恐慌，暗想這些到底是什麼怪人。
那位突然現身的瘦高男也被怪人包圍，但沒有退縮一步。
他將自己的兜帽除下，使眾人更清晰地觀察他的面容，那面容上是冷白滑膩的皮膚，與怪人冷白膚色酷似，但是更顯幾分神秘。
見到瘦高男的臉，怪人們似被驚嚇住，趕忙將瘦高男迎進村里。
「記住，只要能活下來，成功住到這個漁村里，我就認可你們，乃至於教導你們，分享偉大的變形知識，教導你們如何來模仿和接觸。」
瘦高男在走前留下這句話。
眾人面面相覷，但也顧不得領會其中意思，怪人們像是驅趕牲畜一般，將他們驅趕到一處水澤邊。
在這淺淺的水澤中，插著一根根短木樁，樁上被苔衣和雜草所覆蓋，其中一些樁上還靠著腐屍，蝦蟹在屍身上如同一個個掛件似的。
女人和男孩當場就吐了，其餘人都不好受。
怪人們領他們來這裡，總不至於是參觀遊覽，其中意圖讓人心底發寒。
「我們和那人是一夥的。」尖尾帽預料到不好的事情，對著怪人們拼命解釋起來，女人在旁泣不成聲，想要靠近哀求，但被長矛刺了回去。
「他們聽不懂我們的話。」菲尼皺眉，目光四下掃去。
如果連交流都做不到，不了解這些人的想法和需求，又怎麼展示價值，怎麼獲得信任。
「阿帕薩拉！」
一聲命令式的聲音傳來，驅趕菲尼他們的怪人們立即退後，緊接著有更多的怪人們齊隊而來，這些甲冑更加齊備，除了鱗甲裙，還有漂亮的魚骨胸甲，貝殼項鍊等物。
菲尼和短須武士齊齊看向老教士，短須武士遲疑道：「老教士，這好像是古代昆美爾語。」
老教士點了點頭，「剛才那句是讓路的意思。」
一位戴紅珠耳墜的強壯怪人來到眾人面前，這顯然是個有身份的，其膚色同瘦高男一樣，冷白滑膩，好似隨時都保持濕潤一般。
不過同其他怪人一樣，其眼距比正常人寬出一截，最特別之處在於他的嘴角有兩根膠質狀的須子，說話時兩根須子一甩一甩的。
當其靠近時候，可以讓人直觀感受其強悍，以及其野蠻。
他掃視一眼，道：「馬哈努巴瓦，瓦達提，阿斯瑪甘，馬茨亞格拉曼，阿甘圖姆，伊查塔。」
「尤揚，戴瓦夏，薩度恩，塞瓦甘，那摩夏塔！」老教士張開雙臂，用昆美爾語說道。
「說什麼？」
菲尼覺察到那戴紅珠耳墜的怪人頭領面色有異，趕忙問道。
「他對我說『有貴客說你們願意來我們漁村』，我回了一句『爾等當向神的善仆致敬』。」
「別說廢話。」菲尼意識到不能讓老教士自由發揮，指揮起來，「你就問怎麼才能加入漁村？別去刺激他們，這裡不是蘇萊瑪。」
老教士點頭，對怪人頭目說了一句。
頭領面色緩和，意味深長地笑了一聲，指著淺澤中的木樁又說一句。
不等老教士說話，周圍怪人們將短須武士、菲尼等人推到淺澤里，老教士忙道：「他讓我們抓魚，來證明有在漁村生活的技藝，還說樁子上被綁的死人就是以前沒能抓到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