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資深學徒爪牙


  「我會織網,捕魚的網。」

  尖尾帽男反覆強調著,讓老教士幫忙轉譯了他的話。

  那戴紅珠耳墜的頭領同身邊人嘀咕兩聲,接著就朝尖尾帽男點了點頭,那些指著尖尾帽男的矛頭、斧刃紛紛讓開,這讓尖尾帽男喜極而泣。

  「阿格里瑪哈。」

  不用老教士翻譯,也知道這是說下一個的意思。

  女人拼命退後,朝著尖尾帽男呼喚求救,但尖尾帽男已被領到漁村里,全沒搭理她。

  沒了尖尾帽男,她只能哭著求助老教士,一副崩潰模樣,正哭著忽的被一怪人不耐煩的砸倒,就算是這樣,那怪人仍是不解氣的照頭猛砸幾下,鮮血在地上染開。

  「我不會抓魚,我可以幫你們保護漁村,防範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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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須武士急促說著,讓老教士幫著轉譯,可怪人們沒有理會短須武士。

  菲尼沒有說話,緊張中嘗試調整呼吸,感知這水澤的邊界,但由於接連刺激,效果大打折扣,這反而使他的情緒更難平靜。

  此時,短須武士有些認命,脫了靴子涉水探流,可水澤邊上連條魚的影子也沒有。

  這裡站了這麼多人,就算水澤邊上有魚也早被嚇跑了。

  戴紅珠耳墜的怪人頭領笑了笑,主動走入水澤中,不多時就有三三兩兩的魚群結伴遊來,周圍怪人們歡呼起來,即便這樣吵鬧,魚群也沒有被驚走。

  「邪術!」

  老教士呢喃道。

  「翻譯他的話。」菲尼提醒老教士集中注意。

  老教士雖有些不滿被菲尼指揮,卻也知道現在不是置氣時候,仔細聽著那頭領的話,翻譯道:「他說這是他的幫助,對我們這些「深海貴種們」的幫助。

  不過為了保護漁村,如果我們這些貴種們連捕魚的手藝都忘了,他只能用我們來餵養澤中蝦蟹。」

  老教士剛說完,短須武士已在水裡撲騰起來,試圖抓上一條。

  緊跟在菲尼身後的小男孩也趕忙下水,就連那個頭上被砸得血肉模糊的女人,都掙扎著往水裡爬去,誰也不想成為樁上那些被綁的腐屍。

  頭領沒有一直在水中吸引魚群,不過一會兒時間,魚群又被驚嚇的沒影了,而岸上怪人們的眼神開始變了。

  「都停下。」

  老教士急切喊著,但水裡的人都瘋了。

  誰也不知道在這種沒抓到魚的情況下,停下來是否意味著失敗。

  頭領本來還很有興致地看著水中之人的情況,不過他的注意力很快被岸上的菲尼吸引,朝著菲尼催促了幾聲。

  「給我根短矛?」

  菲尼讓老教士轉譯他的話。

  老教士有些詫異,隱約明白什麼,急忙將菲尼的話表達出來,不過怪人頭領沒有第一時間應下,眼神同菲尼隔空對視了數息。

  「塔斯邁,戴希。(給他。)」

  「真給了。」老教士吃驚於頭領的痛快。

  拿過短矛,菲尼口中道:「他既然稱呼我們為深海貴種,暫不管他因何確定我們這種身份,那我們就不是什麼隨便取樂玩弄的對象,提出一個合理要求,大概會同意。」

  幾步上前,菲尼沒有入水,只是在岸上舉矛。

  「停下,誰先動,我先戳死他。」菲尼語氣森冷地道。

  水中的短須武士、女人,還有男孩,全部停下動作,他們不敢懷疑菲尼的話,從先前岩廳中射傷弗拉人就知道,這人心狠手毒。

  在邊界感知中,淺澤中還有幾條性情兇猛的大魚沒有被驚走,相反十分的活躍。

  這幾條大魚在這被攪渾的水裡潛底,其中有兩條正扯著被綁在樁上的腐屍,發狠似的搖尾甩頭,想要將泡在水裡的大腿爛肉扯下。

  即便他現在心緒不寧,還是能鎖定這幾條貪婪的大魚。

  菲尼盯著一具半泡水裡的樁邊腐屍,奮力一擲,咕咚一聲,短矛脫手入水,就在下一秒,渾水似黃泥沸湯一般,水花四濺開來。

  大魚翻身搖尾,帶著身上那根扎透的短矛往深水逃竄,不過遊了一會兒就不動彈了。

  岸上的怪人們紛紛驚奇,沒有再舉著矛斧在菲尼的眼前亂晃。

  老教士剛要拍掌就見短須武士猛地往旁一撲,竟真的撲中一尾大魚,死死抓著,在渾水裡糾纏翻滾了好一會兒才拖上岸。

  「看著那些腐屍,喜歡吃肉的大魚不會被驚走。」

  短須武士不忘提醒還在水裡的女人和男孩,但心裡覺得希望不大。

  大魚力氣不小,性情也足夠兇猛,但剛才連著兩條大魚被捕獲,未必還敢繼續逗留,貪吃腐屍。

  那被短矛射死的那條大魚拖上岸後,頭領的耐心幾乎耗盡,女人早已癱坐水裡,認命一般的呆滯起來,而男孩不停抽泣,仍不忘在水裡摸索,嘴裡喊著媽媽。

  「聽我的話。」

  菲尼將短矛拋給男孩。

  「不要動,將矛高舉,看著左邊的浮草。」

  男孩在菲尼的指揮下行動,短矛因用力而顫抖,一點希望開始燃起,忽的女人尖叫起來,拼命扑打水面,這讓男孩眼神灰暗,僵硬地舉著短矛,愣愣地望著女人。

  「先教我,先教我抓魚,我晚上陪你睡上一覺,保管你溫暖舒服。」女人一邊撲水,一邊對菲尼尖聲喊道。

  短須武士恨不得衝過去殺了女人,不過有人已經先行動,那頭領甩出一把飛斧直劈女人面上,力道大得讓女人腦中黃的白的爆濺水面。

  這如同撒餌一般,本退到深水徘徊的大魚們,一個個瘋狂地擠到女人腦殼邊嗦起來,這一條條好像吸在頭上。

  「別發呆,快動手。」

  菲尼朝著男孩喊道。

  「哦,好。」

  男孩有種大悲大喜的感受,不等他仔細品味這滋味,慌張的將短矛狠狠紮下,直接扎歪到女人嘴裡,好不容易拔出來,再扎的時候又歪到眼眶裡。

  一連幾下,男孩一邊吐一邊扎,這才扎中一條魚。

  男孩還算聰明,知道以自己力氣和個頭,扎中大魚根本控制不住,所以才瞄準一個小魚,可惜他的準頭實在差勁,都快讓人以為他在拿女人屍體泄憤。

  岸上的老教士從頭到尾都沒下水,但精通古代昆美爾語的他,已是默認有資格入住漁村,怪人們甚至不敢在老教士前抬高聲量。

  在坐落於低矮淺谷中的漁村中,完成抓魚的菲尼等人被領到這裡。

  短須武士和老教士都意識到菲尼的重要,已有隱隱以他為首的樣子。

  當領頭人絕非菲尼所願,這意味他不能繼續隱於人後,也不能放任其他人在險境中試錯。

  不過這個時候領頭人也有好處,起碼在這漁村中可以作為一個隊伍的代表來同頭領對話,這總比被別人胡亂地拖帶要強。

  那些屋檐幾乎垂到地上的矮屋上,大門緊閉,窗洞像條縫般,讓菲尼奇怪的是這裡沒看到尖尾帽男,倒是見到了那位瘦高男人。

  這位瘦高男人正從那座魚頭長屋出來,大家的目光不自覺被長屋上的巨魚頭骨吸引。

  「我聽說海角鉤那裡就曾有大魚被巨浪衝上海岸,據說比山丘還高,割下來的肉足以讓一個村子飽腹兩三年。」短須武士低聲說道。

  「我也聽過這樣的事情。」男孩面色極差,但還是強打精神附和道。

  村子裡,怪人們晃著步子,三兩散開。

  頭領也沒有多待,在回魚骨長屋前還對老教士說了幾句,菲尼雖然不會古昆美爾語,但還是試圖從頭領那張類人面孔讀出一些意思。

  「分配住所。」

  讀著頭領的表情,菲尼心中猜測道。

  果然,老教士翻譯了一下,頭領已允許他們住到谷口那棟屋舍,老教士可以單獨住一間,其他人則是合住一間。

  倒沒有人對此安排不滿,老教士的特殊大家都看在眼裡,只是出於安全考慮,短須武士還是建議老教士不要和眾人分開太久。

  菲尼看了短須武士一眼,這個建議不錯。

  老教士真同他們分開久了,在這漁村裡面,他們和啞巴沒什麼區別,而短須武士沒有直接說明此點,從老教士安全來考慮提出建議,顯然情商不錯。

  菲尼現在心思不在老教士這裡,他朝瘦高男人望去。

  「來屋子裡,這深水岬上的天氣變幻不定,說不定等會兒就有一場暴雨,或者乾脆是風暴,趁著你們出海前還有一些時間,速速聆聽我的指引。」

  「出海?」

  菲尼以探尋目光望向老教士,老教士只是搖頭,顯然怪人頭領沒提到這個。

  一行人跟在瘦高男人進了那座挨著谷口的屋子,一進屋子就看到一個澡池,幾乎占據整個屋內地面。這池子是從地里直接挖的,內壁壘貼石塊,池水並不淺。

  瘦高男人脫下斗篷,露出精赤身體,唯有一套粗布短褲在身。

  在其背後,可見許多橫向的條狀黑斑,不知是不是錯覺,昏暗中依稀見到黑斑上閃著細密鱗光。

  這男人連褲子也脫下,只餘一件胯布,直接坐在澡池中,表情陰鬱冷淡,「就先從我的學徒名號說起,你們可以叫我「爪牙」。」

  「我們是怎麼來這裡的?該怎麼回去?」短須武士著急問道。

  「基於你剛才的表現,你只配問一個問題。」

  泡在水裡的爪牙伸開兩臂,搭在池邊,身子微微後仰,盯著短須武士說了一聲,而看向菲尼和老教士時,道:「你們不錯,可以多問一個問題。」

  「你繼續說。」菲尼道。

  「呵呵...」幾聲短促笑音後,爪牙繼續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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