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殘暴使徒和神聖之物


  菲尼直接來到老教士的矮屋,將屋內那一張張魚皮經卷收起。

  在屋中,老埃蒙就這樣瞧著,沒有阻止菲尼的動作,這讓菲尼覺得自己殘忍了些。

  他坐到老埃蒙面前,承諾自己完成第一次變形前,一定集齊七粒珍珠,讓老教士不必完成操作也可以回家,這些經卷他也不會燒毀,但一定要藏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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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對的。」

  昏暗屋內,老教士苦笑道。

  「經卷上的福音寶訓對這個漁村而言,就是魔鬼的邪說一般,一旦被發現,我們處境必定危險。」

  「您能理解就好。」

  「等找到那些珍珠,你也不用給我。」

  埃蒙老教士擺了擺手,「從珍珠這事上可以預見我們被拉到一場精心設計的遊戲裡,這其中肯定還有其它設計,其作用自然是引領你們墮入神秘深處,再不能擺脫。

  我都懷疑這其中有遙遠黑暗境土的大君們參與,這些大君為了侍奉那位【雷格魯伊】,最熱衷於將被遺忘的神秘和苦難重新帶回到人們的視野里。」

  「好好想一想。」

  老教士搖了搖菲尼的肩頭,沉聲道:「現在回家是七粒珍珠,那麼下一次你們再被拉進來,又會是幾粒才能回家呢?!

  盧西恩,你不會是我永遠的救主,所以就讓我死在這裡,這樣我就不必強迫自己操作,也不用帶著一身邪惡回歸,最後淪落到被教友們審判的下場。」

  「既然您已決定,我自然聽從。」

  菲尼也沒有更好的主意,翻了翻手中魚皮經卷,問道:「這裡一共多少張?」

  「一共是...」

  說話中,埃蒙老教士頓了一頓,細想了一下,「一共是三十三張,其中大多都是給你和小賓奈上早晚課所寫的聖詩和文法教材。」

  「你確定,三十三張。」菲尼迅速翻了翻,心中再數了一遍,沉聲道:「可是這裡只有二十八張。」

  「不!」老教士痛呼一聲,身體硬直地彈起,而後直挺倒地,哀聲喊道:「為什麼要我這個老人犯下這種大錯,這是對我不順應變化的懲罰嗎?!」

  一直等到晚上,伊洛才知道經卷被偷這事,感覺汗毛都豎起來。

  「誰拿的?

  肯定是滑須,他早就不滿你的權威蓋過他。」

  「你一定有辦法,盧西恩大哥。」小賓奈對菲尼充滿信心,一點都不緊張。

  「拖一拖吧!」

  在這種突發情況下,菲尼心中也沒底,但他知道要是連自己都慌了,那其他人更不必說。

  「漁村正值擴張,河岸邊的那幾百個窩棚都不夠住,到處都在建設,採石、鋪路、搭屋、曬鹽等等。

  如果沒有我,每日的大魚獲一停,暴亂只在頃刻間,這個道理扎姆或許不懂,但滑須和赫哈吉必然會懂,即便他們用經捲來做些什麼事,也不敢立馬來做。」

  「對,對。」

  伊洛情緒穩定下來,「咱們每次操作都是採用性情強悍的大魚,一次能抵六七次的那種,只要再堅持幾個月,肯定可以完成第一次變形,到時就能離開這個破村子。」

  聽到這話,菲尼看了伊洛一眼,這讓伊洛覺察自己似乎又說錯話了。

  「操作不是能夠這樣規整計算的,我們肉身因足夠的交感積累而產生微妙變化後,身體在同樣強度的操作下,其中帶來的神秘效力或許不會那麼強烈。」

  「效力因體質的提升而下降?!」

  伊洛有些傻眼,道:「那怎麼辦,如果待個一年兩年,肯定出大事。」

  「如果一個月都拖不下去呢?」小賓奈問了一聲,又道:「我家鄉有一句話,意外永遠是走在長久前面。」

  就在大家沉默時,屋門被重重敲響,這一聽就是扎姆敲的。

  菲尼深呼吸幾下,儘量保持輕鬆,在走到門口時停住,因為外面的步聲雜亂,明顯不止一個人。

  他朝伊洛看了一下,後者即刻將長弓上弦,而小賓奈則是抱起一個皮鼓。

  「真聰明啊!」

  菲尼朝著小賓奈投去一個讚許目光。

  這皮鼓是他在每日指揮下網前,用來召集光皮們的道具。

  那些光皮們日日見他神跡而得大魚獲,早就被他馴養得虔誠無比,即便是深夜聽到鼓響,也會立馬被召集過來,這算是他在危難之中的一張底牌。

  一開門,火把的光芒撲面而來。

  在屋外,有站著十幾個人,全是漁村中的濕皮,魚骨胸甲已穿套在身,每人手裡舉著一根火把,焰頭在海風中呼呼搖晃,眼神卻在躲避著菲尼的注視。

  「情況不算太糟。」

  菲尼暗道一聲,再看扎姆這裡。

  「受深海所選的使徒。「扎姆開口,語氣帶著急迫,「有人告訴我們,你被...」

  「鞭子給我。」

  菲尼一個抬手,打斷扎姆的話,而他手臂正朝向隊伍中的濕皮烏巴勒。

  菲尼到底在村中積累了權威,再加上濕皮烏巴勒領受了菲尼的神聖職事,被他這麼一指,順從地解下那根鑲滿魚齒的鞭子,小心送到菲尼手裡。

  鞭子剛一到手,菲尼粗暴地隊伍中抽了起來。

  鞭子一下又一下,皮肉被撕開,抽得整個隊伍狼狽散開,而扎姆急忙抓住那些濕皮們,一個個強行送到菲尼鞭子下,混亂中連扎姆自己都挨了幾鞭。

  屋裡的伊洛瞧見這情狀,眼皮一跳一跳。

  漁村沒有成文法規,平日砍手斷腳,打殺人命也是正常,但那都是頭領們的權力,現在菲尼這殘暴樣子,抽得濕皮們皮飛肉綻,可比三頭領還要威風。

  一口氣幾十鞭下來,屋前猩紅遍地,菲尼狠狠喘上幾口氣。

  這一頓鞭子下來,他也驗證了扎姆和濕皮們對他的服從程度,心裡更有底了。

  將颳了一層血肉的鞭子扔回烏巴勒的懷裡,這時菲尼似剛想起來,問道:「你們找我什麼事?」

  扎姆是個狂信徒,即便挨了幾鞭,他也不覺得有多大怨憤,只是後悔自己聽了別人的話,帶這麼多人驚到使徒,讓使徒這樣安靜的人都發了怒火。

  「村裡有人發現那位老人在偷偷書寫異神的經卷。」

  菲尼眉頭一皺,雖然他的古昆美爾語還沒有學成,聽不準確,但也能猜到扎姆的意思。

  「這事我知道。」

  「您知道!」扎姆有些眩暈,感覺受到極大衝擊,這比抽他鞭子還要難受。

  菲尼沒有任何解釋,使徒做事自有道理,不需要同任何一位信眾解釋,一解釋那就是神性褪色,再無光芒。

  「再給你一次機會,向我坦誠。」

  菲尼上前幾步,將手掌按在扎姆額頭,使其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

  這就是扎姆,當初魚皮神諭剛出來時,冒領使徒的小偷在長屋前狂抽扎姆,而扎姆卻是絲毫不還手,那時菲尼就明白這個扎姆將是他最狂熱的信眾。

  他要在此完成一次「洗禮」,將扎姆最後一點理性抹去,成為他最趁手的一把刀。

  扎姆雖然跪下,但是嘴巴依舊緊抿,不肯吐露告密者的身份,心中漸漸升起一些怨憤的情緒,不明白尊敬的使徒為何要這樣維護一位異神信眾。

  「在一次夜裡入夢後,腐臭海的恩典降臨於我。」

  菲尼說出這樣一句話,這是早已演練過的一段話,也是為扎姆準備的。

  「我的靈魂被帶到深海,那是一座無比龐大城市,全部沉在海底,只有一座巨石堡壘露出水面,其中有許多人頭魚身的受眷之族迎我入內,但我沒有進去。」

  「為什麼?」

  扎姆已被這言語吸引。

  「夢中一道聲音在我靈魂中迴響,詢問我為何止步。

  我說承受使命的人尚未證明自己,仍在迷失之中,我無法無視此事,獨自回歸於神聖的海中城市。

  於是,那聲音在我靈魂中留下一道指引,讓我尋找帶來啟示的聖物,讓使命之人能夠享有腐臭海對他的眷顧。」

  扎姆的心和腦全被這些言語充塞,張了張嘴不知該說些什麼,忽覺額上那隻手掌在抽離,連忙一把抓住,死活不肯放手,最後竟是跪地痛哭起來。

  「因你尚不具備資格,我本不願宣揚此事。

  現在你依舊不具備資格,但聖物應當出現,啟示使命之人。」

  說著,菲尼將手一把抽出,指著隊伍中的濕皮烏巴勒,「去村中最大的那棵樹下,在那裡有塊板石,要跪在上面叩首,神聖之物自會在地下顯露。」

  一口氣說完,菲尼心裡沒有一點放鬆。

  雖然在這裡穩住了扎姆,但接下來他真要同滑須他們拼殺嗎?

  算了,要是不占上風,那他就帶伊洛他們一起鑽到草澤深處,或者乾脆逃到大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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