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陶罐,珍珠,還有抄本


  次日,漁村一切如常。

  村人照舊是在鼓聲中集合,照舊是在使徒的指揮中下網。

  當然,照舊是滿滿魚獲,不必擔心被飢餓折磨,也照舊在擴張建設中忙碌,感覺這裡的生活大有希望。

  菲尼在河岸一忙完,就帶著老教士來到長屋。

  在屋裡,桌上有一堆金燦燦的東西,那是一小堆金砂。

  「這些東西做不了武器,不過你們好像都很喜歡。」

  赫哈吉指著桌上的這一堆金砂,又道:「目前我們漁村里只有這麼一些,但是以後肯定組織一些人專門在河裡收集這些漂亮東西,它們全部都是你的。」

  在老埃蒙翻譯後,菲尼道:「我現在更喜歡珍珠。」

  「過往收藏的珍珠全都拿來換取咒鹽,沒有多餘。」滑須沒能忍住,語氣極不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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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瞧瞧這隻彎角螺。」赫哈吉指著桌上另一物件,「將它貼在耳上,可聆聽海浪聲,那裡藏著深海的秘密,您一定可以聽見其中深藏的那些秘密。」

  「我沒那份本事。」

  菲尼笑了一聲,說道。

  「要想我放了奧桑貴人,這些東西贖不了他的大罪。」

  桌邊,滑須死死盯著菲尼,道:「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們這些深海貴種終究是要離開深水岬。你這位使徒能在這裡待上幾年,兩年?三年?還是十年?」

  「我暫時不會殺他。」

  菲尼坐在桌邊,再道:「湊齊一百粒珍珠,不管你們用什麼方式,只要湊齊給我,我就將奧桑貴人釋放。」

  「二十粒。」

  赫哈吉說道。

  「四十六粒,不能再少了。」

  「三十一粒。」滑須拍桌道。

  「那就三十一粒!」

  菲尼果斷點頭,這讓滑須面色一僵,懊惱起來。

  「奧桑貴人身上的混種血統來自於寶坐灘蟹,那是腐臭海中受到眷顧的一位海怪,千萬不能殺死奧桑,否則寶坐灘蟹的混種子嗣們一定會乘坐大船過來,將我們綁在木樁上慢慢吃光。」

  「他會得到優待。」菲尼保證道。

  在長屋裡談完,因老教士身體不適,菲尼一個人去看望扎姆。

  在昨晚,扎姆同奧桑的戰鬥非常吃虧,無論扎姆刀術多麼精湛,都破不開奧桑身上的祖先甲殼,時間一長扎姆難免被傷到,好在菲尼他們支援及時。

  扎姆雖在養傷,可是精神極好。

  他一直抱著那魚嘴罐,琢磨上面的圖畫,還請菲尼幫忙解讀。

  菲尼推說這是腐臭海給扎姆的啟示,只能由扎姆自己解讀,安撫了幾句後,轉身又去了另外一個地方。

  在漁村外的窩棚中,這裡惡臭污水橫流,晾曬魚乾和海貨的繩索四處飛掛,乾柴在棚邊隨意堆放,菲尼在一個角落裡找到了昨晚被那些泡泡打中的光皮們。

  在這些光皮的皮膚上,有一片片明顯的燙傷斑痕,這會兒已經是起泡潰爛。

  「有毒的泡泡。

  到底是血統能力,還是...可以學習的法術。」

  ............

  在奧桑的石屋這裡,小賓奈持弓守在門口。

  當附近有濕皮走近這裡,小賓奈立馬射箭警示。

  有時,屋內的伊洛會喊他一聲,而小賓奈也是匆匆進去,又匆匆出來,每次進出都跟見鬼一般。

  到了下午,伊洛大叔在屋裡終於結束了他的事情,讓門口的小賓奈通知菲尼,說話時帶著某種滿足的意味,

  「怎麼樣?」

  到了石屋這裡,菲尼沒有進門,先問了一下。

  「嘿嘿!」

  伊洛笑了兩聲,將菲尼迎進屋子。

  「在往常在橋塔值守時,雖然碰不到審訊強盜的機會,但是抓幾個小偷、偷獵者來消遣的機會還是有的,我這手藝可沒有生疏下來。」

  在見到碗裡的幾個指甲,還有一根根染血的細刺,菲尼也不禁打了個冷顫。

  伊洛收拾著屋中那些臨時製作的小工具,道:「這位貴人被我」伺候」舒服了,我代埃蒙教士原諒了他偷竊的舉動,另外他現在一定是有問必答。」

  「奧桑。」

  菲尼喊道。

  「是我,是我。」奧桑被吊綁著,嘴裡還流著血,整個失魂一般,「我都說,我都說。」

  「請說慢點。」

  由於沒帶老埃蒙過來,無法及時轉譯古昆美爾語,菲尼擔心奧桑的嘴裡冒出一些生僻詞彙,所以才提出這樣的要求。

  「祖先甲殼怎麼從你身上拿下來?」

  菲尼指著奧桑身上的一層青黑甲殼,這甲殼在肩背位置還有一些凸點,就好像貼身的蟹殼一樣,無論誰看到都會覺得神奇。

  「需要強烈的照曬,我身上的祖先甲殼才會軟化脫落。」奧桑虛弱地道。

  「照曬。」

  菲尼笑了一聲,「也就是短時間內取不下來了。」

  奧桑的面上閃過一瞬間的遲疑,下一秒就聽眼前使徒讓短須武士取火來烘烤他,連忙喊道:「鹽,用粗鹽擦拭在甲殼上,它...它自己會軟化下來。」

  不一會兒,當粗鹽抹上,祖先甲殼從奧桑的身上脫落,呈現出一種濕潤、柔韌,近似皮革的狀態,甚至可以像衣服一樣摺疊。

  「寶物。」

  伊洛眼睛發亮,這東西脫下變軟,穿上變硬,簡直是一件神奇胸甲。

  「試一試。」

  菲尼將祖先甲殼丟到伊洛懷裡,就好像全不在意一樣。

  對於祖先甲殼的防護能力他是見識過的,自然清楚這神奇的甲殼能夠保命,但神奇的另一面是危險。

  他就算是祖先甲殼在手,在未能全部了解的情況下,那是不敢隨便穿戴在身,而且他跟著伊洛練習戰鬥技藝才一個多月,這甲殼在他身上也是浪費。

  「小心一點。」

  伊洛拿過祖先甲殼,完全沒有顧慮的樣子,菲尼忍不住提醒一聲。

  「放心。」

  伊洛套上甲殼,感受著甲殼逐漸貼合身體,柔軟殼膜快速硬化。

  「哈哈,有這件寶物,以後漁村再沒人敢傷害我們。」

  「說一說這個祖先甲殼。」

  菲尼道。

  奧桑看著一旁的伊洛,慢慢說道:「他不是一個蟹裔,沒有高貴的混種血統,不能維持祖先甲殼,這件祖先甲殼在他的身上遲早如魚皮一樣脆弱。」

  伊洛聽不懂古昆美爾語,還在旁邊傻樂。

  當菲尼將話轉述給他,伊洛瞬間不開心了,「問問他,那什麼血統,怎麼才能得到?」

  不用菲尼翻譯,奧桑也明白伊洛的意思,咯咯笑著,「寶坐灘蟹、美樂螺,還有河神腐屍,它們都是活躍在這裡的海怪,取悅任何一個都可以賜予你一份血統。」

  「他是在嘲笑我?」

  伊洛表情陰冷,問道。

  菲尼讓伊洛在外守著,自己單獨在屋中審問,否則這樣鬧下去難有效果。

  奧桑見伊洛出去,似乎放鬆了一些,激動地說道:「我知道你想要什麼,你們深海貴種總是突然出現,又突然離開,在這裡尋找著一切神秘力量。」

  「說慢一些。」

  由於奧桑的語速過快,菲尼聽得有些吃力。

  「珍珠,我有一袋珍珠。

  它就在床鋪旁的第二個陶罐里,不過那個陶罐里養了只顛水蟹,它鉗上有毒,你要小心一點。」

  在奧桑交代完,菲尼找到那個土黃色的小陶罐,他將這個陶罐給抱到了門口邊界上,接著就使用邊界感知來觀察這個陶罐的內部情況。

  在他的感知中,這個陶罐里有大量濕泥和卵石,還有一大截爛木斜插在濕泥里,而那只有毒的顛水蟹就縮趴在爛木下面,那一袋珍珠就在它的旁邊。

  菲尼用一根細棍將袋子精準挑出,仔細數了數,竟然有二十一粒,粒粒圓潤白淨,其中一粒還是鮮紅色的珍珠。

  「好東西不少。」

  菲尼說了一聲,再看奧桑那裡。

  奧桑很想逃避這個使徒的眼神,他知道自己非得被吃干抹淨才能活下去。

  「法術!」

  菲尼吐出一個標準的古昆美爾語詞彙。

  「你不是蟹裔,你就算拿到泡沫術的抄本,那也沒辦法修行成功。」

  在菲尼的注視下,奧桑到底沒能堅持下去,「在池下的二十掌處,那裡有個凹陷,我的抄本就在裡面。」

  菲尼將門外的伊洛和小賓奈都喊了進來,讓他們在澡池邊上看著,自己則縱身下池,將奧桑的那個抄本給摸索出來。

  在拿到抄本,讓菲尼意外的是這抄本不是魚皮材質,而是一種類似絲帛的織物,即便在池水下面長久浸泡,也沒有被浸濕,上面的字跡也沒有散開。

  「這抄本的織物材料有些熟悉,好像是漁村的魚線。」

  菲尼皺了皺眉,將這事記在心上,準備回頭找扎姆和烏巴勒他們問一問。

  「他還有別的好東西嗎?」伊洛在屋裡四處打量,問道。

  「沒了,真沒了。」

  奧桑再一次讀懂伊洛的意思,拼命搖頭道。

  「暫時交給你了,看看還能不能讓他吐些東西出來,記住千萬別讓他死了。」菲尼丟下這一句話,接著就同小賓奈將屋裡的這些物品一起給打包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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