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朝會結束
金鑾殿中，君臣奏對逐漸落幕，肅穆的朝堂氣氛減輕幾分，百官之間例行的派系攻訐如期而至。
而作為被元景帝推出來監察百官，制衡百官的刀，魏淵這位打更人首領自然是六部官員們的主要彈劾對象。
奏對剛剛完畢，作為職業噴子的一位六部給事中便跨步出列，朗聲道：「陛下，打更人身負刺探情報、收集軍情的重任，北方蠻族入侵，邊境百姓慘遭劫掠，魏淵身為打更人首領卻絲毫不察，臣懇請陛下將此僚斬首，以安天下民心。」
「臣附議！」
「臣附議！」
他的話音剛落，立刻就有多位六部的給事中站出來附議，請求元景帝砍了魏淵的狗頭。
這也是給事中這群職業噴子彈劾對手的風格，就跟菜市口買菜一樣，甭管彈劾什麼，先往重了說就對了，他們也沒指望著陛下真的砍了魏淵。
陛下要是不同意，自會開口砍價，從砍頭到流放，從流放到降職，再到罰俸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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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要給龍椅上的陛下一個發揮的空間，留給他權衡取捨，從輕定罪的餘地，否則就是不懂事了。
若是元景帝一時昏了頭，真的砍了魏淵的狗頭，那就更好了，雖然這樣的事情不可能發生。
而六部的給事中們剛剛開口針對魏淵，都察院的御史們立刻坐不住了，紛紛開口，開始彈劾六部的官員尸位素餐。
一時間，雙方你來我往，互相攻訐，開始打起了口水仗，而其餘黨派的官員們也瞅準時機，藉機煽風點火，推波助瀾，一時間金鑾殿中真是喧囂不休，熱鬧非凡。
姜泰靜立在自己的位置上，一邊在心中完善著幹掉貞德帝的計劃，一邊看著殿內的紛亂景象，也是看得津津有味，並看出了如今大奉朝堂的局面。
龍椅上的皇帝一心修道，懈怠朝政，偏偏又極度貪戀權力，不想放權，那麼朝堂上一家獨大就不是他願意看到的。
是以如今的大奉朝堂上，除了以魏淵為首的魏黨，以及以內閣首輔王貞文為首的王黨這兩大黨派之外，還存在諸多元景帝暗中扶持的小黨派，諸多黨派互相扯後腿，誰也不能一家獨大，顯得有些混亂。
不過，這種混亂局面卻是元景帝，或者說是幕後的貞德帝想要看到的，不僅有利於他掌控朝堂，各個黨派的黨爭內耗之下，也有利於他削弱大奉的計劃。
但對於姜泰來說，這般混亂腐朽，內耗不止的朝堂卻不是他需要的。
畢竟，他能夠直接掌控大奉的王朝氣運，若是成為了大奉之主，自身實力將會與大奉王朝的強盛程度息息相關。
大奉王朝越強盛，王朝氣運越龐大，人道未來之主也就會越強。
而想要對抗超品，單靠如今內耗嚴重，積弊叢生的大奉所擁有的王朝氣運是遠遠不夠的。
姜泰未來若是成為了大奉之主，必定要清理朝堂，整合派系，肅清大奉的積弊，讓大奉變得更加強盛。
只有這樣，他才能獲得更多的人道氣運與眾生之力，提升人道未來之主的戰力。
若是大奉強盛到一定程度，王朝氣運夠多，他甚至單靠人道未來之主就未必不能對抗甚至滅殺佛陀、巫神等超品強者，達成收束這道自我的目的。
思忖之間，姜泰心神與人道未來之主相合，目光平淡的掃過殿內爭吵不休的官員，將每一位官員的情況都清晰記在心中。
高台龍椅之上，元景帝面無表情的俯視著大殿中的百餘名官員，絲毫沒有因為他們的爭吵而惱怒。
於他而言，朝中派系越多，也就越方便居中掌控。
這也是他潛心修道二十餘年依舊能牢牢掌控朝局的帝王手段。
目光轉動間，金冠束髮，身著白色蟒衣的太子映入他的眼帘。
不知為何，元景帝突然從心底升起了一種厭惡的本能，眉頭微微一皺。
「肅靜！」
元景帝的貼身大太監心思機敏，很有眼力勁地一抽鞭子，聲音尖銳地出聲呵斥百官。
等到金鑾殿中恢復平靜，元景帝沒有喜怒的聲音響起：「太子，你怎麼看？」
姜泰心神微動，敏銳捕捉到了一絲隱藏極深，幾乎無人察覺的惡意。
『是因為我掌控了部分王朝氣運而引起這位大奉之主的本能排斥嗎？』
念頭一閃而過，姜泰心中立刻有了新的想法，上前一步，躬身回道：「啟稟父皇，兒臣認為，打更人雖有對外收集軍情，策反敵將之責，但其核心職守終究還是對內的偵察、逮捕與審問，北境百姓之所以被劫掠，主要是因為鎮北王死守不出，任由南下的蠻族肆虐，罪責應是在鎮北王。」
話音落下，大殿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文武百官盡數愣在原地，腦海里飄過密密麻麻的問號。
他們自然清楚北境之事與魏淵無關，畢竟鎮北王才是手握大軍，坐鎮北境之人。
而陛下的這位同胞兄弟一直消極避戰，漠視蠻族劫掠邊境，殘害百姓，連仗都不願意打，即便提前知曉了蠻族入侵的消息，又有什麼意義？
但他們在乎的是這個嗎？
不，他們並不在乎是非對錯，只是借著這個機會攻訐魏淵罷了。
可誰也沒料到，這位太子殿下竟然在幫助魏淵說話？
莫非是想要藉此拉攏魏淵？
但這麼做又有什麼意義？
所有知曉魏淵與皇后之間淵源的人都清楚，這位掌握著打更人與都察院兩大監察機構的大宦官必定會支持皇后所出的四皇子。
這位太子殿下竟然如此不智？
尤其是殿中太子一黨的官員，此刻更是茫然四顧，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他們剛剛為何如此積極地攻訐魏淵，還不是認為魏淵是四皇子黨的人，想要為太子殿下掃平障礙。
可到頭來，他們支持的太子本人竟然反水了！
您老要是早說會替魏淵說話，我們剛剛何必如此努力地攻訐魏淵？
此時他們心中只有一個念頭：臣等正欲死戰，殿下何故先降？
人群中，一直垂眸靜立的魏淵緩緩抬眼，目光落在前方那道蟒袍身影上，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之前他就感覺今日這位太子不太對，如今這種違和感越發強烈。
群臣前方，姜泰迎著元景帝與大殿中百官的目光，神色並未發生太大的變化。
他自然未想靠著這句話就能拉攏魏淵。
甚至無論是元景帝，還是群臣都不會認為魏淵會支持他。
但沒關係，姜泰如今只是展現一個態度，方便後面行事罷了，被誤會了更好。
龍椅上，元景帝面無表情地俯視著下方的太子，心中發出一聲冷笑。
『天真！』
唯有知道魏淵與皇后真正關係的他才清楚，只要皇后在他的手中，魏淵就只能任他拿捏，也不可能被別人拉攏。
一念至此，元景帝壓下心底的厭惡，聽不出半分喜怒的聲音再次響起：「北境之事到此為止，休要再提。」
「退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