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被蒙在鼓裡的元景帝
「看來王妃已經憑藉天香三卷的功法,將體內初步復甦的靈蘊完全掌控住了。」
姜泰的眼中露出一絲瞭然,溫聲道:「往後你只需按部就班地修行天香三卷,便可一步步將體內的靈蘊融入神魂與肉身之中,穩步提升自身的修為與實力。」
「想要掙脫自身被隨意擺弄的宿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運,外人的庇護終究是靠不住的,只有你自身的強大實力才是真正的立身之本。」
慕南梔凝望著眼前這位改變了自己爐鼎宿命的大奉儲君,聽著他的溫聲告誡,心底翻湧出了一股難言的複雜情緒,有喜悅,有感激,還有一絲連自身都未曾察覺的悸動。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紛亂思緒,鄭重行了一禮:「多謝殿下,南梔記下了,還有...」
說到這裡,慕南梔的臉上綻放出一絲淺笑,語氣堅定地道:「自今日起,我已不是什麼鎮北王妃,殿下喚我名字便可。」
「也好。」姜泰點了點頭,並沒有多說什麼。
路已經給她指好了,但未來要怎麼走終究還是要靠她自己。
姜泰再次看向洛玉衡,沉聲道:「國師,如今你體內的業火已被徹底抑制住,不會再影響自身,可以全力出手,或許要不了多久,怕是便要你真正出手,兌現承諾了。」
洛玉衡眸光一凝,看了一眼皇宮深處的方向,鄭重點了點頭:「殿下放心,貧道必不負你所託,也絕不會食言。」
「如此便好,到時我自會提前知會國師。」
一旁的慕南梔看著身邊兩人默契十足的對話,眼中不由得露出一絲好奇,暗自揣測兩人話語中的意思。
接下來的時間,姜泰繼續聽洛玉衡這位道門二品強者講解金丹境的修行要義,幫助自身穩固新突破的修為,並掌控這個境界的各類術法手段。
而慕南梔也在兩人的指點下,一點點熟悉自身新增強的力量。
不知過了多久,姜泰離開靈寶觀,小院之中只剩下洛玉衡與慕南梔兩人。
糾結了片刻,慕南梔終究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看向身旁的洛玉衡,問出了剛剛心底的疑惑。
「殺元景帝?!」
半晌,一道驚呼聲在小院中響起,慕南梔一臉震驚,整個人直接呆住了。
...
京城上空因神魔復甦而出現的天地異象雖然消散了,但整個京城中的各大勢力卻平靜不下來。
作為大奉京都,堪稱整個天下的中心,出現如此匪夷所思的天地異象,自然讓所有人心中震動不已。
一時之間,整個京城都開始暗流涌動了起來。
...
皇宮深處的寢宮之中。
元景帝一襲素色道袍,盤膝端坐於軟榻之上,閉目吐納,床角燒著一柱檀香,青煙纖細筆直。
大太監躬身侍立在一側,低眉順眼,不敢發出半分聲響,生怕驚擾了這位喜歡靜心修道的帝王。
這時,一陣細碎沉穩的腳步聲從外頭傳來,一位年輕的宦官停在了寢宮外。
大太監看了一眼閉目吐納的元景帝,快步走出了寢宮。
半晌之後,他折返了回來。
「監正怎麼說?」
元景帝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雙眼,面無表情地看著走進來的大太監。
大太監躬身垂眸,小心翼翼地道:「回陛下,監正說這是天降祥瑞,福澤大奉,於大奉有益無害,讓陛下無需過多憂心。」
「沒了?」
大太監恭敬地點了點頭。
整個大殿安靜了下來,不知過了多久,元景帝緩緩道:「罷了,這老頭心機深沉,朕一直看不透,不管他了,擺駕去靈寶觀,朕要去問一問國師。」
整個大奉之中,元景帝最不喜歡的人,就是這位司天監的監正。
身為大奉之主,他俯視文武百官,即便是人宗道首洛玉衡,也頂多與他平起平坐,以道友相稱。
唯獨這位司天監監正,常年於觀星樓頂的八卦台上俯瞰人間,連他這位皇帝也需要仰望。
對於一位擁有至高權力的皇帝來說,這是一件十分難受的事情。
但他對此卻一點辦法都沒有,因為監正是大奉唯一的一位一品強者,也是大奉的守護神。
...
靈寶觀。
「連國師也不清楚此番天地異象出現的原因嗎?」元景帝眉頭微皺,語氣有些不甘。
身為掌握至高權力,說一不二的皇帝,他討厭這種不受自身掌控的事情。
洛玉衡微微搖頭,神色淡然:「陛下可以去問監正,比起道門,還是術士體系更擅長推演天機,整個天下應該沒有監正這位一品術士不清楚的事情。」
「監正只說這是天降祥瑞,於大奉有益無害,並未告知朕其中詳情。」
洛玉衡眸光微動,輕聲問道:「監正當真是這麼說的?」
「不錯。」
說到這裡,元景帝輕嘆了口氣:「哎,監正的心思,朕是越來越看不透了。」
聽到這句話,洛玉衡眸底精光微閃,心底的最後一點忌憚也徹底消失。
看來監正真的已經選擇了太子殿下,眼前這位元景帝徹底被放棄了。
這時,元景帝突然開口問道:「國師何時能入一品?」
洛玉衡微微搖了搖頭,神情淡漠,並未回答。
「即便如此,國師依舊不願意與朕雙修嗎?」
說話間,元景帝的目光緊緊盯著眼前的絕美道姑,她五官精緻端莊,面無表情時,宛如玉雕的神女。
當然,身為九五之尊,元景帝什麼美色沒見過,他想的是權力,求的是長生。
對於他來說,這世間最讓人著迷的東西便是至高無上的權力。
但凡人壽元有限,即便手握權力,又能如何?最終還是會敗給時間,化作一捧黃土。
而唯有長生久視,他才能永遠手握權力,永遠俯瞰四海。
而與眼前這位人宗道首雙修,攫取她的靈蘊,便能讓他朝著壽元無限的一品強者再邁出一步。
過去二十餘年,元景帝沒少提出雙修的要求,洛玉衡都沒有絲毫的情緒波動,淡然處之。
但這一次,聽到元景帝的話,察覺到他的目光,不知為何,洛玉衡的心底驟然生出了強烈的殺意。
不過,她的神情卻沒有絲毫變化,仍然清冷淡漠地搖了搖頭。
未得到滿意的答覆,元景帝也沒有在意,他不是第一次被拒絕了。
這時,元景帝好似想到了什麼,輕聲問了一句:「對了,聽說太子前幾天來靈寶觀找國師了,不知是因何事?可是又質問國師教導朕修道的事情了?」
聽到太子兩個字,洛玉衡心底微動,面上卻絲毫未顯露,淡淡的道:「那倒沒有,不過是詢問一些道經上記載的術語罷了。」
「哦,太子也對蘊含著長生至理的道經感興趣了?」
說到這裡,元景帝嘴角露出一絲微不可察的冷笑。
身為權術修到頂級的帝王,他豈會看不出太子的心思。
無非是看到自己因為修道恢復了青春,見自身遲遲沒有登基的機會,恐怕也動了幾分修道的念頭。
可其終究眼界淺薄,又豈會明白不解決氣運加身者不可長生的限制,即便修為再高,也不過是常人之壽數罷了。
想到這裡,元景帝也不再關注太子的事情。
他未來一定會成為長生久視的帝王,所謂的太子不過是個吉祥物罷了。
一旁的洛玉衡察覺到元景帝的神色,隱約猜出他的想法,心底悄然升起一絲冰冷的譏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