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喪鐘
吟！
鎮國劍刺入貞德帝軀體的剎那，由王朝氣運與眾生之力凝聚而成的眾生之劍橫掃而過，一道悽厲刺耳的龍吟聲從他的體內轟然響起。
下一刻，一縷縷常人不可見的金色龍影從他的體內逸散而出，沿著鎮國劍的縈繞著金光的劍身，源源不斷地湧入姜泰的體內。
「啊...」
貞德發出一聲痛苦的慘叫，強忍著撕魂裂骨的劇痛艱難抬頭，看到了一位頭戴儒冠，身穿舊儒衫的身影從姜泰的身後凸顯了出來。
「趙守！」看清儒衫身影的面容，貞德的神情一怔，立刻發出一聲怨毒至極的嘶吼。
姜泰身後出現之人正是趙守，這位白鹿書院院長往日疏於打扮、隨意散落的長髮，此刻規規矩矩的束在頭頂的儒冠之中，不再是落魄的窮酸儒生模樣，而像是一位飽讀詩書的博學大儒，由內而外散發著如山淵海岳的沉穩氣度。
他頭頂的這件儒冠乃是伴隨亞聖一生的法器，就如同刻刀之於儒聖，是白鹿書院的兩大聖物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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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著這件亞聖儒冠的加持，趙守施展的言出法隨之威可以短暫達到二品大儒的層次。
也正是憑藉著達到二品的言出法隨之力，才能壓制陽神萬法不侵的特性，暫時強控住貞德這位二品道門強者，讓魏淵與姜泰能夠順勢出手，一擊斃命。
「為什麼？」
貞德連身上被鎮國劍貫通的重創都忘了，面孔猙獰扭曲到了極點，怒吼道：「朕身為大奉之主，多次徵召於你，還許以高位，你都不識抬舉的拒絕，如今卻要跟著這個逆賊一起來反朕？為什麼？這究竟是為何？」
先是魏淵，再是監正，緊接著是洛玉衡，現在又來了個趙守，武夫、術士、道門、儒家，整個大奉的頂尖力量竟然聯合在了一起對付他！
這一刻，這位先後把持了大奉朝堂一甲子的帝王徹底破防，理智全無，語氣癲狂到了極點。
趙守面帶厭惡地看著貞德，冷冷地道：「貞德，你這等不仁不義的昏君，昏聵禍國，天下人人得爾誅之，若非老夫過去不知曉你之前的所作所為，早就一口浩然正氣震死你了。」
貞德猛然回神，好似反應過來，視線緊緊鎖定身前手持鎮國劍的蟒袍身影，歇斯底里的瘋狂咆哮道：「朕懂了，是你，都是你，都是你這個逆賊...」
姜泰此刻識海之中的人道未來之主快速融合著從貞德體內逸散出的王朝氣運，底蘊不斷壯大增強。
聽到貞德的嘶吼，他神色平靜地開口：「不錯，就是我聯合的眾人，只是貞德，古語云，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若非你倒行逆施，不顧黎民死活，讓大奉數十年來民不聊生，眾人又豈會站在我這一邊，我還要問你一句，你修道四十餘年，夢裡可曾聽見過大奉百姓的哀泣？」
貞德雙目赤紅，陷入徹底的癲狂：「朕是大奉皇帝，整個天下都是朕的，你個亂臣賊子...」
「哎...」輕嘆了口氣，姜泰也沒有興趣再多費口舌，淡淡的道：「貞德，該上路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鎮國劍金光大作，王朝氣運與眾生之力凝聚的眾生之劍徹底爆發。
轟
貞德的陽神瞬間崩碎，化為了漫天點點靈光，其中的王朝氣運盡數被鎮國劍吸收，匯入了姜泰識海中的人道未來之主中。
趙守一言不發地看著這一幕，眼底露出了一抹複雜難言的神色。
他生於貞德十九年，出身貧寒，十歲那年拜入白鹿書院，授業恩師是寒廬居士。
那位老儒生年輕時也是名動一方的大才子，卻因為白鹿書院出身的緣故，被貞德帝不喜，屢次都在殿試中被刷了下去。
三年又三年，從一個風華正茂的年輕才子熬成了鬢角染白的老儒生。
忍無可忍之下，他怒闖皇宮，怒斥貞德帝，直接被打斷了一條腿，甚至若非上一任院長出面庇護，早就被直接砍頭了。
自此之後，那位老儒生便終日借酒消愁，最後在一個寒冷的冬天喝醉後，掉進水潭淹死，結束了窮困潦倒的一生，可謂是一生都鬱郁不得志。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眼前這位貞德帝。
如今看到這位帝王的結局，關於自家老師的回憶湧上心頭，趙守的心中不由得五味雜陳。
殺了貞德帝之後，姜泰轉過目光，看向了地上宛若一灘爛泥的元景帝，或者說是貞德帝的分身。
「不！」
似乎是因為本尊被殺的刺激，元景帝暫時從癲狂之中恢復了幾分理智，急忙呼喊道：「不要，不要殺我，我可是你的父皇，你若是背負弒父之名，將會一生都抹不掉這個千古污點，只要你能饒我性命，我即刻主動下詔退位，將皇位按照正常流程交到你的手上。」
「弒父？」姜泰緩緩揚起手中還縈繞著王朝氣運與眾生之力的鎮國劍，冷冷地道：「事到如今，你還想要以這個身份來苟活？你當真以為我不懂一氣化三清的玄機嗎？」
從被貞德帝吞噬同化的那一刻起，真正的元景帝就已經死了，如今在這裡的不過是一個有著元景帝面容的貞德帝分身罷了。
甚至就連貞德帝在被入魔的地宗道首污染之後，心性逐漸扭曲，慢慢的也不再是原本的他，而是變成了一個張揚惡性的瘋子。
姜泰如今非但不是在弒父，反而是在替此身報父仇。
話音落下的瞬間，鎮國劍寒光橫掠，劍鋒徑直刺入元景帝的眉心。
「不...」
悽厲的慘叫聲戛然而止，貞德帝的這具分身也布了本尊的後塵，體內的王朝氣運全都順著鎮國劍被姜泰識海中的人道未來之主吸收。
「哎...」
一旁的魏淵輕嘆了口氣，想到與元景年輕時的種種，心中百感交集。
...
轟隆
寂靜的夜色之中，京城之上突然炸響了一道無聲的驚雷，隱約好似還有一道浩大而悽厲的慘叫聲響起。
許府。
正在睡夢中的許七安突然做了一個夢，看到了一條半神聖半邪惡的神龍，盤踞在芸芸眾生之上，不斷吞噬著世間眾生。
就在這時，一尊好似被芸芸眾生擁簇著的巍峨身影突然出現，手持一柄尊貴神聖的金色長劍，抬手直接斬下了神龍的頭顱。
「啊...」
許七安的口中發出一聲驚叫，直接從睡夢中驚醒。
他的臉色變得異常蒼白，整個後背都被冷汗完全打濕了。
「我尼瑪，這夢也太真實了...」
下意識吐槽了一句，許七安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還有種心有餘悸的感覺，仿佛自己的狗頭方才被人給直接砍了。
「奇怪，好端端的，我怎麼會做這麼詭異的噩夢？」
還未等他平復心緒，一陣陣沉厚悠遠的鐘聲突然響起，迴蕩在夜空之中，喚醒了整個京城。
「這是...」
許七安臉色一變，瞬間從床上坐起，翻身衝出了院子。
東廂房與隔壁的房間幾乎同時推門，許七安的二叔許平志與堂弟許新年也都相繼沖了出來，面帶駭然地看向皇宮的方向。
下一刻，許七安與許平志全都下意識看向了許新年這位家裡唯一的讀書人，開口道：「辭舊，這是...」
許新年沉默了一下，緩緩道：
「喪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