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識時務的大臣們
皇宮之中,夜色深沉。
一位位身穿制式黑衣,懸掛銅鑼的打更人接替了禁軍的職責,守在各個宮門處,肅殺靜謐的氣氛籠罩整座皇城。
懷慶與一眾金鑼站在皇帝的寢宮大殿之前,全都神色緊繃,目光死死盯著看起來平靜無比的宮殿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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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吱!
這時,一道沉悶厚重的推門聲響起,寢宮的大門緩緩打開,姜泰的身影率先從其中走出,身後緊隨著魏淵與趙守兩人。
呼!
看到這一幕,無論是懷慶,還是一眾金鑼,全都鬆了口氣,緊繃許久的心神也為之放鬆。
雖然沒有經歷戰鬥,但所有人都有種心神疲憊的感覺,而緊隨其後的,便是從心底湧出的狂喜。
成了!
一切塵埃落定!
「皇兄,魏公,院長...」懷慶快步上前,帶著眾人迎了上去。
姜泰正要開口安撫眾人,突然心中一動,抬眸看向了天空。
一道澄澈劍光劃破天際,落在了眾人身前,化為了一道身穿太極道袍的出塵身影,正是人宗道首洛玉衡。
看到姜泰安然無恙的身影,洛玉衡清冷的眉眼間悄然鬆了幾分,隨後上前一步,開口道:「殿下,黑蓮遁走了,不過他已被我重創,修為大損,短時間內應該無法再出現了。」
「有勞國師了。」
姜泰點了點頭,並沒有感到意外。
作為道門二品渡劫境強者,又是入魔的地宗道首所化,黑蓮即便不是洛玉衡的對手,但只要不是一心戰鬥,單是逃跑還是能夠做到的。
同為二品,擊敗與擊殺的難度遠遠不在一個層級。
就算是貞德,若非有監正的天機盤演化的天機大陣,再加上趙守這位短時間內堪比二品大儒的儒家強者以言出法隨之力出其不意地控制,也不是這般容易被擊殺的。
思緒轉瞬即逝,姜泰看向了懷慶等人,開始有條不紊地部署各項事宜,包括調回禁軍歸位值守,召集文武百官入宮,宣布元景帝殯天,傳位於太子等。
貞德帝與他的元景分身已死,姜泰此身又是有著正統繼承資格的太子,接下來的一切都不過是水到渠成罷了。
有時候政變就是這麼地簡單粗暴,根本無需太多複雜的謀劃與算計。
洛玉衡靜靜立於一旁,望著此刻被眾人擁簇的蟒袍身影,眸中不由得露出一絲莫名之色。
她的心中很清楚,自今夜之後,腐朽積弊多年的大奉將會迎來一個新的篇章。
...
觀星樓,八卦台。
監正一伸手,虛空之中出現了一塊古樸滄桑的青銅古盤,正是天機盤。
他收起天機盤,看向皇宮的方向,悠然輕嘆道:「希望你莫要讓人失望!」
...
咚!
沉厚悠遠的鐘聲從皇城之中傳出,迴蕩在京城的上空,穿透沉沉夜色,瞬間驚醒了京都中的無數人。
六部高官、勛貴武將、皇子公主、皇室宗親...
一位位王公貴族、文武百官自睡夢中被鐘聲驚醒,紛紛披衣起身,目露駭然地望向皇宮的方向。
當朝首輔的府邸。
聽到從皇宮傳來的鐘聲,徹夜靜坐,早已等待多時的首輔王貞文長長鬆了口氣。
隨後,他立刻上前一步,將牆上懸掛多年,一直視若珍寶的墨寶取下,沒有半分猶豫,直接投入了火盆中。
君已經變了!
眼睜睜看著這副寫忠君七言的墨寶化為灰燼後,王貞文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官袍,抬手推開了房門。
門外一位白衣術士不知站了多久,負手而立,背對著他。
王貞文此刻也顧不得在意這位術士的無禮,平復了一下心緒,淡淡的道:「有勞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道道細密玄奧的陣紋如同水波般從白衣術士的腳下蔓延而出,籠罩住王貞文。
下一刻,兩人的身影同時消失在了原地。
...
四皇子府。
沉沉鐘聲穿透窗欞,驚醒了正在熟睡的四皇子。
他猛然坐起身,望向皇宮的方向,瞳孔微縮,滿臉的難以置信:
「喪鐘?!」
說話間,他好似想到了什麼,連外衣都顧不得穿,跌跌撞撞地衝出了房間。
聽著在夜空中清晰無比的鐘聲,心底的最後一點僥倖被打碎,四皇子慌亂地換好衣服,率領一眾護衛,火急火燎地趕往皇帝寢宮。
不過,還未來到寢宮殿門前,四皇子便被守衛在此地的禁軍給攔了下來。
四皇子沒有選擇硬闖,目光掠過禁軍,看到了同樣被攔下的文武百官與皇室宗親。
發生了什麼事?
莫非父皇真的出事了?
一個個念頭在心底翻湧,視線掃過全場,始終不見太子的身影,四皇子的心中不由得一沉,生出了一股難言的恐慌。
來到此地的文武百官與皇室宗親們也看到了作為元景帝嫡子的四皇子,但此時卻全都眼觀鼻鼻觀心,老老實實地站在原地,沒有一人上前。
眾人都是老油條,在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的情況下,這個時候誰敢與四皇子有牽扯。
就在眾人思緒萬千的時刻,寢宮的厚重大門再次被打開,以東宮太子為首,內閣首輔王貞文,打更人首領魏淵,以及長公主懷慶等人走了出來。
望見這一幕,大殿外的諸公們心頭一跳,心底猛然浮現出了一個大膽的念頭。
但下一刻,所有人立刻將這個念頭壓到心底。
姜泰目光平靜掃過下方的六部高官、勛貴武將與皇室宗親們,隨後看向身旁的王貞文,微微頷首。
王貞文即刻上前一步,神色肅穆悲愴,朗聲開口,宣布了皇帝陛下殯天,將皇位傳於太子的詔書。
陛下殯天了?
縱然諸公從喪鐘響起便已經有了些許猜測,可如今親耳聽聞證實,依舊滿心駭然,有些不敢相信。
元景帝修道二十餘年,雖然懈怠了朝政,使得大奉國力日漸衰微,但自身確實在逐漸恢復青春,變得比二十年前的精氣神還要足。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毫無徵兆,說殯天就殯天呢?
不過,望著站在寢宮前平靜注視著眾人的太子殿下,以及他身邊的魏淵與王貞文,諸公們隱約有些懂了。
這個時候陛下怎麼殯天的已經不重要了,反正都已經沒了,重要是自己該如何選擇。
元景帝修道二十餘年,荒廢朝政,致使大奉民不聊生,有多少人在心中默默渴望著新君即位。
如今既然是太子殿下即位,名正言順,且還有代表著文官之首的王首輔與掌管監察之權,還是大奉軍神的魏淵這兩位朝廷大佬的支持,那還有什麼好說的。
識時務者為俊傑!
如今諸公的心中只有兩個字,忠誠!
就在王貞文宣讀詔書的話語剛剛落下的瞬間,無論是六部高官、勛貴武將,還是皇室宗親,所有人沒有絲毫的遲疑,全都心照不宣地躬身垂首,生怕慢了一秒被未來的陛下給記下,後面因為進殿先邁左腳而被直接拿掉烏紗帽。
人群之中,四皇子僵立在原地,望著站在太子身旁的魏淵與懷慶,眼中露出了極致的難以置信。
王首輔支持太子倒也罷了,王黨的大部分官員本就是太子的人,就算是王貞文這位首輔,雖然明面上沒有明確支持太子,但心中也是偏向於太子的,否則他也不會默認王黨的人支持太子。
但魏淵與懷慶何時也站在太子這一邊了?
為何沒人通知他?
這一刻,四皇子感覺自己就像是一隻跳樑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