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收錢
三蹦子一路轟鳴著出了臥龍灣。
鄉間土路並不好走，坑坑窪窪，車輪碾過去時，車斗都跟著發顫。
葉川卻坐得很穩。
他一隻手扶著車把，另一隻手下意識摸了摸後腰的位置。
那裡已經沒有以前那種空落落的虛弱感。
反而像藏著一團火。
熱意沉沉。
生機滾滾。
這讓葉川有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以前他連多走幾步路都會喘，晚上睡覺還總是冷汗淋漓。
現在卻像換了一具身體。
破損的腎臟被邪龍腎取代後，帶來的不僅是恢復，還有遠超常人的氣血和精力。
只是那股邪龍怨氣，也像埋在體內的一根刺。
稍不注意，就會冒出來作祟。
想起剛才柳香玉抱著自己哭的畫面，葉川耳根微微發熱。
香玉嫂太柔，太香，也太讓人心疼。
可越是這樣，葉川越不敢亂想。
柳香玉是他嫂子。
這些年，她為了這個家吃了太多苦。
葉川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先把錢賺到。
讓那些欺負她的人閉嘴。
至於邪龍怨氣的事，只能之後再慢慢想辦法。
從臥龍灣到縣城差不多四十多里路。
如果坐班車，要一個多小時。
三蹦子雖然慢，可不用等車，葉川一路抄近道，差不多一點半就進了縣城。
縣城比村里熱鬧多了。
街上車來車往。
路邊店鋪一家挨著一家。
葉川把三蹦子停在縣醫院對面的巷口，又特意找了個不擋路的位置鎖好。
縣醫院大門口人流不少。
有人扶著老人。
有人抱著孩子。
也有人拿著檢查單，滿臉愁苦地蹲在花壇邊抽菸。
葉川站在路邊看了一會。
心裡多少有些犯難。
他的想法很簡單。
靠醫術掙錢。
可真到了地方才發現，事情沒有想像中那麼容易。
他總不能衝上去對人說，你有病，我能治。
那樣別說賺錢，不被當成騙子扭送治安署就不錯了。
葉川想了想，乾脆來到醫院門口不遠處的一棵槐樹下。
那裡常有賣水果、賣盒飯、賣水的小攤。
葉川找人借了一截粉筆，在一塊廢紙板上寫了幾個字。
「祖傳醫術，疑難雜症，可先診後付。」
寫完之後，他自己都覺得有些彆扭。
這牌子怎麼看都像江湖騙子。
不過現在也沒別的辦法。
葉川把紙板靠在樹邊，自己坐在旁邊的石墩上，目光卻悄悄掃向來往行人。
自從得到老祖傳承後，他看人的眼力也變得不同。
有些人氣血虛浮。
有些人肝火過旺。
有些人面色發青，胸口氣機堵塞。
這些變化在葉川眼裡，並不是單純的臉色，而像一團團不同顏色的氣。
只是大多數人的病都不重。
頭疼腦熱，腸胃不和，或是勞累過度。
這種小毛病就算治好了，也不可能賺到十萬。
葉川真正要等的，是有錢人，也是真正的急症。
可他坐了半個多小時。
路過的人不少，看他牌子的人也不少。
卻沒有一個人上來問診。
有幾個年輕人還指著他偷笑。
「哥們，你這年紀就出來當神醫啊？」
「祖傳醫術？祖傳到你這兒是不是只剩紙板了？」
葉川沒理他們。
他知道，想靠本事吃飯，就得先受得住冷眼。
又過了十來分鐘，一名醫院保安走了過來。
保安四十多歲，皮膚黝黑，手裡拎著橡膠棍，先是看了看紙板，又上下打量葉川。
「小伙子，這裡不能擺攤行醫。」
「趕緊收了。」
葉川站起身，客氣道：「叔，我沒擋路，也沒進醫院裡面，就在這兒等個有緣人。」
保安皺眉道：「別跟我扯這些，醫院門口天天有你們這種人，出了事誰負責？」
葉川知道跟對方爭沒意義。
他正準備收起紙板，忽然目光一凝，落在保安的左腿上。
保安走路看似正常，可每走三步，左腳落地時都會輕微一偏。
而且他印堂有灰氣，腿部氣血阻滯，膝蓋附近隱隱有暗紅之象。
葉川開口道：「叔，你這左腿是不是晚上經常抽筋？尤其半夜兩三點，疼起來像有針扎。」
保安動作一頓。
「你咋知道？」
葉川繼續道：「不光抽筋，膝蓋還怕涼，下雨天更難受。你以前應該摔過一次，傷口沒養好，後來又長期站崗，寒濕鑽進去了。」
保安臉色變了。
他盯著葉川看了好一會，語氣明顯沒剛才那麼硬。
「你真會看病？」
葉川點頭道：「會一點。你這病不算嚴重，但再拖下去，膝蓋積液會越來越多，到時候走路都困難。」
保安沉默了。
他這條腿確實折騰好幾年了。
藥膏貼過，針灸做過，醫院也檢查過，說是滑膜炎加半月板舊傷。
可每次治療都只能緩一緩。
要說根治，醫生也沒給準話。
保安猶豫了一下，把橡膠棍夾在腋下，壓低聲音道：「那你說咋治？」
葉川道：「我能幫你按一次，十分鐘見效。你覺得有效，就讓我在這兒待一會。沒效果，我馬上走。」
保安想了想。
反正也不花錢。
試試也不吃虧。
「行，你試試。但說好，不能亂來。」
葉川讓他坐在石墩上，捲起褲腿。
保安的左膝果然微微腫脹，皮膚顏色比另一邊暗一些。
葉川伸手按住膝蓋周圍幾處穴位，先輕後重，一邊按，一邊渡入一絲溫熱氣息。
這股氣息不像給武大山治病時那樣猛，而是柔和地鑽進關節里，慢慢驅散寒濕。
保安一開始還繃著臉。
可不到三分鐘，他眼睛就瞪大了。
「熱了。」
「膝蓋裡面熱了！」
葉川沒停，又換了幾個位置推揉。
保安疼得齜牙咧嘴，卻捨不得讓葉川停。
因為那種疼不一樣。
不是病痛的刺疼，而像堵塞多年的地方終於被疏通。
十分鐘後，葉川收手。
「你站起來走兩步。」
保安半信半疑地站起來。
左腳落地的瞬間，他愣住了。
不疼了。
至少剛才那種沉重發脹的感覺消失大半。
他又走了幾步，越走越驚奇，最後忍不住原地蹦了一下。
「嘿！」
「真好了不少！」
旁邊幾個賣水果的攤主也看了過來。
有人笑道：「老趙，真的假的？你可別幫人演戲啊。」
保安瞪了那人一眼。
「演你娘的戲，老子這腿疼幾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說完，他掏出手機就要掃碼。
「小兄弟，多少錢？」
葉川搖頭道：「說好不收錢。你讓我待一會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