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不再客氣
柳香玉把飯菜端上桌時,葉川已經洗完了手。
桌上的菜很簡單。
一盤炒青菜。
一碗鹹菜。
還有半碗昨天剩下的魚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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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香玉有些不好意思。
「家裡沒什麼菜了。」
「我本來想著,這兩天就要走,也沒敢多買。」
葉川坐下,看著那碗被熱過兩次的魚湯,心裡微微發酸。
以前他身體不好,柳香玉總把好東西留給他。
她自己卻隨便對付一口。
如今家裡有了錢,這種日子也該結束了。
葉川把銀行卡推到柳香玉面前。
「香玉嫂,明天你去鎮上取點錢。」
「家裡該買什麼就買什麼。」
「米麵油,肉蛋菜,還有你自己的衣服,都添新的。」
柳香玉連忙搖頭。
「不行。」
「這錢是救急的錢,不能亂花。」
葉川笑了笑。
「救急也用不了二十萬。」
「再說了,我明天還要去給秦總父親看病。」
「如果真能治好,還有診金。」
柳香玉聽到這話,神色反而更擔心。
「小川,給人治病可不是小事。」
「尤其對方還是大老闆。」
「治好了自然好。」
「萬一治不好,人家會不會找你麻煩?」
葉川夾了一筷子青菜,語氣平靜。
「所以我不會亂治。」
「能治就治。」
「不能治,我也會明說。」
柳香玉看著他。
忽然覺得眼前這個少年,真的和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的葉川也倔。
但那種倔裡帶著幾分少年氣。
現在的葉川,眼神更沉,也更穩。
像是經歷了一場生死之後,骨子裡多了什麼東西。
讓人忍不住想相信他。
柳香玉輕輕點頭。
「那你一定要小心。」
葉川嗯了一聲。
「放心吧。」
吃過飯。
柳香玉收拾碗筷。
葉川則坐在院子裡,借著昏黃的燈光,翻看腦海里的傳承。
老祖傳承很龐雜。
醫術只是其中一部分。
除了醫術,還有相術、風水、拳法、符籙,甚至還有一些奇門秘術。
葉川越看越心驚。
他這才明白,自己得到的不是簡單的治病本事,而是一條足以逆天改命的路。
只是他現在身體剛恢復。
能動用的東西不多。
尤其邪龍腎里的怨氣,像一團沒馴服的野火。
用得越多,躁動越強。
如果不能儘快找到陰陽調和的法子,遲早會出大問題。
想到這裡,葉川眉頭微皺。
可很快,他又把這些念頭壓了下去。
眼下最重要的,是明天秦家的事。
只要把秦海父親治好,他就在縣城打響名氣。
到時候別說十萬,二十萬。
就算一百萬,也未必遙遠。
一夜無話。
第二天清晨。
天剛蒙蒙亮。
葉川就被院外的動靜驚醒。
他推門出來,發現柳香玉已經在院子裡忙活。
她把昨晚收拾好的包袱重新拆開。
衣服一件件拿出來晾曬。
院子裡那股逃難般的壓抑感,也隨之散去不少。
柳香玉見葉川出來,柔聲道:「怎麼不多睡會?」
葉川伸了個懶腰。
「睡夠了。」
「秦總的人估計快來了。」
話音剛落。
村口方向忽然傳來一陣汽車聲。
很快,一輛黑色奔馳緩緩駛進臥龍灣。
車身鋥亮。
在這滿是泥土路的村子裡,顯得格外扎眼。
不少村民聽到動靜,都從屋裡探出頭。
「喲,誰家的車?」
「這車不便宜吧?」
「奔馳啊,聽說得好幾十萬。」
「不會是來找錢大彪家的吧?」
村里人議論紛紛。
畢竟在臥龍灣,能和這種豪車沾邊的,也只有村首富錢大彪家。
可讓所有人沒想到的是,奔馳並沒有往錢家別墅開去,而是一路停在了葉川家的破舊老宅門口。
車門打開。
一個穿著西裝的司機下車,恭恭敬敬來到門前。
「請問,葉川先生在嗎?」
院門口瞬間安靜。
幾個看熱鬧的村民眼珠子都瞪圓了。
葉川先生?
這稱呼是喊葉川?
那個病秧子葉川?
葉川走出來。
「我就是。」
司機立刻彎腰。
「葉先生,秦總讓我來接您。」
「車已經備好了。」
這下,圍觀村民徹底炸了。
「還真是找葉川的?」
「秦總是誰?」
「縣城海川集團那個秦海?」
「我的娘嘞,那可是大老闆啊!」
柳香玉也愣了一下。
她雖然聽葉川說過秦海的事,可親眼看到對方派奔馳來接,心裡還是忍不住震動。
葉川倒是神色平靜。
他回頭對柳香玉說道:「香玉嫂,我去一趟縣城。」
「中午不一定回來。」
柳香玉趕緊把昨晚準備好的水壺遞給他。
「路上喝。」
「別餓著。」
「也別跟人逞強。」
葉川接過水壺,笑道:「知道了。」
就在他準備上車時,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忽然響起。
「喲,葉川,你這是攀上高枝了?」
「坐上奔馳,就真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了?」
葉川轉頭看去。
只見王翠花叉著腰站在路邊。
她是村里出了名的長舌婦,平日裡最愛搬弄是非。
昨天柳香玉被娘家人逼債的事,她也在旁邊看熱鬧。
沒想到今天又冒了出來。
王翠花身後還跟著幾個村婦,一個個伸著脖子看戲。
柳香玉臉色微變。
她不想葉川出門前惹麻煩,正想拉他。
葉川卻已經停下腳步。
「王嬸,有事?」
王翠花撇嘴道:「沒啥事,就是提醒你一句。」
「有些錢啊,不乾淨。」
「你一個廢人,突然被大老闆接走,誰知道幹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可別連累了香玉。」
這話一出,柳香玉氣得臉都白了。
「王翠花,你嘴巴放乾淨點!」
王翠花立馬來勁了。
「哎喲,還急了?」
「我說錯了嗎?」
「昨天還要被娘家人逼得跑路,今天就坐上奔馳了。」
「這錢來得也太快了吧?」
「誰信啊?」
周圍村民神色各異。
有人不敢說話。
有人卻露出懷疑表情。
葉川看著王翠花,眼神一點點冷下來。
他昨天剛賺到錢,今天秦海派車來接。
這本是好事。
可在這些人嘴裡,好事也能被說成髒事。
葉川忽然明白了。
在村里,弱的時候別人踩你。
強的時候別人酸你。
你若解釋,他們說你心虛。
你若沉默,他們當你默認。
既然如此。
那就不用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