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都是運氣
三蹦子突突突駛進縣城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
縣城不大，但比臥龍灣熱鬧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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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兩旁店鋪林立，賣水果的、賣衣服的、賣手機貼膜的，吆喝聲混著汽車喇叭聲，吵得人腦袋發脹。
武大山把車停在縣醫院門口，回頭看向葉川。
「小川，真不用俺陪你進去？」
葉川搖搖頭。
「大哥，你先去買點東西，順便等我一會兒。我進去看看情況，很快出來。」
武大山皺著眉。
「醫院這地方水深，你別被人欺負。」
葉川笑了。
「大哥，你看我現在像是會被欺負的人嗎？」
武大山想到葉川剛才硬生生把車門拽下來的畫面，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也是。
現在該擔心的，可能不是葉川。
而是那些想欺負葉川的人。
武大山把三蹦子停到陰涼處，又不放心地叮囑了兩句，這才去旁邊小賣部買水。
葉川站在縣醫院門口，抬頭看了一眼。
縣人民醫院。
幾個大字掛在門樓上，白底紅字，看著很氣派。
門口進進出出的人很多。
有扶著老人的兒女，有抱著孩子的年輕夫妻，也有臉色蒼白、神情麻木的病人。
醫院這地方最能看見人間百態。
有錢沒錢，到這裡都得低頭。
葉川深吸一口氣，傳承中的望氣法自然運轉。
下一刻，他眼中的世界仿佛變了。
每個人身上都有不同的氣。
有人氣血旺盛，只是小病小痛。
有人印堂發暗，體內藏著隱疾。
還有人氣機亂成一團，像是隨時會崩斷的線。
葉川心中震動。
老祖傳承，比他想像得還要厲害。
只要他願意，幾乎一眼就能看出許多病症端倪。
但這也有個麻煩。
病人不一定信他。
尤其是在縣醫院門口，一個穿著舊衣服的鄉下青年，張口就說自己能看病，十個裡面九個會把他當騙子，剩下一個可能直接報警。
葉川想了想，乾脆去路邊文具店買了張硬紙殼，又借筆寫了幾個大字。
「祖傳醫術，專治疑難雜症。」
寫完後，他自己看了一眼，覺得還差點氣勢。
於是又在下面補了一行。
「不准不要錢。」
葉川把紙殼往醫院門口旁邊一放，自己就坐在台階邊上。
剛坐下沒多久，就有人停下腳步看熱鬧。
一個大媽眯著眼讀完紙殼上的字，頓時樂了。
「小伙子，你這年紀輕輕的，口氣不小啊。還疑難雜症，你知道啥叫疑難雜症不？」
葉川笑道：「大娘，你最近夜裡總口乾，睡覺還腿抽筋，右邊腰眼發酸，對吧？」
大媽臉上的笑一下僵住。
「你咋知道？」
葉川指了指她手裡的塑膠袋。
「你剛從藥房出來，袋子裡有鈣片，還有降糖藥。腿抽筋不是單純缺鈣，是血糖高引起的氣血不暢。你右腰酸，是腎氣虧了點。」
大媽嘴巴張得老大。
她連忙打開袋子看了看，又看向葉川。
「神了！你還真看出來了？」
旁邊人一聽，也圍上來幾個。
葉川繼續說道：「不過你這不算大病，按時吃藥，少吃甜的，晚上用熱水泡腳，泡完搓腳心一百下，半個月會舒服很多。」
大媽連連點頭。
「小伙子，你還怪厚道的，沒騙我買藥。」
她說完，從兜里摸出十塊錢塞給葉川。
「給你買水喝。」
葉川本想推辭，大媽卻已經樂呵呵走了。
這一下，圍觀的人更多了。
有人好奇，有人懷疑，也有人純粹看熱鬧。
一個瘦高男人擠到前面，笑嘻嘻道：「小兄弟，你給我看看，我有啥病？」
葉川抬眼看他。
這男人臉色泛黃，眼圈青黑，走路腳步虛浮，但嘴上卻還帶著戲弄的笑。
葉川淡淡道：「你不是來看病的，是來找樂子的。」
瘦高男人一愣，隨即笑道：「這都能看出來？」
「你有病，但不是現在最急的病。」
「啥意思？」
葉川看著他，語氣平靜。
「你最近一個月經常右上腹隱痛，吃油膩東西會噁心，嘴裡發苦。你要是不怕麻煩，去查查膽囊。再拖下去，容易急性發作。」
瘦高男人臉上的笑漸漸消失。
「你……你真會看？」
葉川沒再說話。
男人站在原地愣了半天，最後匆匆跑進醫院掛號去了。
圍觀群眾頓時議論起來。
「這小伙子有點東西啊。」
「不會是托吧？」
「托啥啊，那男的我認識，東街修電動車的，平時就愛嘴欠。」
「要真這麼准，那可比醫院排隊強多了。」
葉川倒不急。
他知道第一步已經邁出去了。
只要有一個人信，就會有第二個。
可就在這時，一道冷笑聲忽然從人群後面響起。
「什麼時候縣醫院門口，也能讓江湖騙子擺攤行騙了？」
人群讓開。
李志強陰沉著臉走了過來。
他換了一身白大褂，胸前掛著工作牌，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怒火。
車禍現場被葉川打臉後，他一路憋著氣回了醫院。
本以為這事也就過去了。
誰知道剛到門口，就看見葉川居然坐在縣醫院外面擺攤看病。
這不是往他臉上繼續踩嗎？
他堂堂急診科副主任，剛被一個鄉下小子比下去。
現在這小子還跑到他地盤門口搶病人。
簡直欺人太甚！
葉川抬頭看了他一眼。
「李主任，這麼快又見面了。」
李志強冷哼。
「少跟我套近乎。你有行醫資格證嗎？有執業地點嗎？誰允許你在醫院門口非法行醫的？」
圍觀群眾一聽這話，不少人臉色變了。
畢竟醫院醫生的身份擺在那裡。
普通人天然更相信白大褂。
葉川淡淡道：「我沒開藥，沒收診費，只是給人提個醒。」
李志強指著地上的紙殼。
「祖傳醫術，專治疑難雜症。這不是行醫是什麼？你這種人我見多了，靠著一點江湖把戲騙老百姓錢，真出了事就跑得沒影。」
葉川眼神微冷。
「剛才車禍現場，你也是這麼說的。」
這句話像一巴掌，直接抽在李志強臉上。
周圍立刻有人想起來了。
「哎，這不就是剛才救人的小伙子嗎？」
「對對對，我剛才也在現場，就是他把那姑娘救醒的。」
「這個醫生當時還不讓救呢，說等救護車。」
「人家小伙子把人救活了，他還說人家運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