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及時趕回

  三蹦子像發了瘋一樣衝出縣城。

  武大山把油門擰到底，發動機突突突響得像要炸開，破舊車身在鄉道上顛得幾乎散架。

  葉川坐在車斗里，一隻手死死抓著欄杆，另一隻手攥著手機。

  手機屏幕已經暗了。

  可柳香玉剛才那帶著哭腔的聲音，還像針一樣扎在他心口。

  「小川，他們今晚就要把我帶走……」

  短短一句話，讓葉川眼底的寒意越來越濃。

  他本來以為，蔡金花和柳曼妮再不要臉，也會顧著三天之約。

  沒想到她們連一天都等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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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者說，她們根本就沒打算講規矩。

  所謂三天，只是嘴上糊弄外人的話。

  只要魏德水家那邊催得急，她們立刻就能把柳香玉推出去。

  親媽。

  親姐姐。

  卻比外人還狠。

  葉川胸口像壓著一塊燒紅的鐵。

  他以前窮，病，沒本事。

  許多事只能忍。

  忍錢耀祖欺負人。

  忍村里人背後議論。

  忍蔡金花每次上門陰陽怪氣。

  可現在不一樣了。

  他的身體好了。

  他的傳承醒了。

  他手裡也有了十萬塊錢。

  有些帳，是時候算一算了。

  武大山也氣得不輕，一邊開車一邊罵。

  「魏德水那個傻子，自己吃飯都流哈喇子，還想娶香玉妹子？」

  「他爹魏長貴也不是啥好鳥，仗著當過村長，在村里橫著走。」

  「蔡金花那老虔婆更不是人，為了彩禮，連親閨女都賣！」

  葉川聲音低沉。

  「他們給了多少彩禮？」

  武大山咬牙道：「俺聽人說，十八萬八。」

  葉川冷笑。

  「十八萬八，就把女兒賣了。」

  武大山狠狠啐了一口。

  「她哪是嫁女兒，她是賣人！」

  葉川沒有再說話。

  夕陽漸漸沉下去，山路兩旁的樹影被拉得很長。

  風吹在臉上，本該讓人清醒。

  可葉川心裡的火，卻越燒越旺。

  與此同時。

  臥龍灣，葉家老宅門口。

  此時已經圍滿了人。

  村里人聽說魏德水家今晚要來接柳香玉，一個個都趕來看熱鬧。

  有人搖頭嘆氣。

  有人小聲罵蔡金花不是東西。

  也有人純粹抱著看熱鬧的心思，眼神里藏著興奮。

  老宅院子裡，柳香玉臉色蒼白，雙手緊緊攥著衣角。

  她身前站著幾個五大三粗的漢子。

  為首的是個穿花襯衫的胖男人，正是魏德水的爹魏長貴。

  魏長貴以前當過村長，後來年紀大了退下來，但在村里仍舊有些勢力。

  他家裡開著小賣部，又承包了魚塘，手底下常年養著幾個混混幫忙看場子。

  所以村里一般人都不敢招惹他。

  魏長貴旁邊，站著一個二十多歲的男人。

  那人身材又胖又壯，嘴角掛著口水，眼睛直勾勾盯著柳香玉，時不時嘿嘿傻笑。

  「媳婦……」

  「漂亮媳婦……」

  他就是魏德水。

  村裡有名的傻子。

  雖然腦子不好使，但力氣大，脾氣暴。

  小時候就喜歡拿石頭砸人，長大後更是動不動就發瘋。

  他前一個老婆，就是被他發瘋時打斷了三根肋骨，最後娘家拼了命才把人救走。

  這樣的人，誰家好姑娘願意嫁？

  可蔡金花願意。

  因為魏家給錢。

  此時蔡金花就站在魏長貴身邊，臉上堆著討好的笑。

  「親家，你放心，香玉就是一時想不開。」

  「女人嘛，出嫁前都這樣，哭哭啼啼的。」

  「等進了你們魏家的門，過上好日子，她就知道我這個當媽的是為她好了。」

  柳香玉聽得渾身發冷。

  「媽，我說了，我不嫁。」

  蔡金花臉色一沉。

  「不嫁？」

  「婚事都定了，彩禮我也收了，你現在說不嫁？」

  「你讓我的臉往哪擱？」

  柳香玉紅著眼睛。

  「你把彩禮退回去，我跟他們沒有關係。」

  蔡金花頓時像被踩了尾巴。

  「退回去？」

  「那錢已經給你弟弟付縣城房子首付了，怎麼退？」

  柳香玉腦袋嗡的一聲。

  她早該想到的。

  母親和姐姐這麼急著把她嫁出去，根本不是為了她好。

  是為了弟弟。

  她這個女兒，在蔡金花眼裡，從來都只是能換錢的東西。

  柳曼妮在旁邊不耐煩道：「香玉，你別犟了。」

  「女人這輩子嫁誰不是嫁？」

  「魏家條件不錯，你過去吃香喝辣，總比跟著葉川那個病秧子住破房子強。」

  柳香玉擦了一把眼淚。

  「小川不是病秧子。」

  柳曼妮嗤笑。

  「不是病秧子是什麼？」

  「他要真有本事，怎麼到現在還沒回來？」

  「說什麼三天賺十萬，我看他就是怕丟臉，提前跑了！」

  這話一出，外面圍觀村民也議論起來。

  「葉川不會真跑了吧？」

  「不能吧，他不是那種人。」

  「可十萬塊啊，三天都夠嗆，幾個小時更不可能。」

  「唉，香玉也是苦命。」

  柳香玉聽著這些話，心口一陣陣發緊。

  她不相信葉川會跑。

  可現在太陽都快落山了，葉川還沒回來。

  她心裡也開始害怕。

  不是怕自己受苦。

  而是怕葉川真出了什麼事。

  魏長貴已經沒了耐心。

  他揮了揮手。

  「行了，別磨蹭了。」

  「德水看上她，是她的福氣。」

  「把人帶走，今晚就拜堂，免得夜長夢多。」

  幾個壯漢立刻上前。

  柳香玉連連後退，臉色慘白。

  「你們別過來！」

  魏德水卻興奮地拍手。

  「媳婦，回家！」

  「抱媳婦！」

  他說著就朝柳香玉撲過去。

  柳香玉嚇得尖叫一聲。

  就在魏德水快要碰到她時，一道冰冷聲音忽然從院門口響起。

  「你敢碰她一下試試。」

  聲音不大。

  卻像寒風過境，瞬間讓院子裡所有人安靜下來。

  眾人齊刷刷回頭。

  只見葉川站在門口，臉色陰沉，眼神冷得嚇人。

  他身後，武大山大步走來，手裡還拎著一根從三蹦子上拆下來的鐵棍。

  柳香玉看到葉川的瞬間，眼淚一下涌了出來。

  「小川……」

  葉川看向她，眼神瞬間柔和了幾分。

  「香玉嫂，我回來了。」

  一句話，讓柳香玉緊繃到快要斷掉的心，終於落了地。

  她想跑過去，可腿軟得幾乎站不穩。

  葉川大步走到她身邊，把她護在身後。

  魏德水愣了一下，隨即傻乎乎地瞪著葉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