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罵罵咧咧

  夜色徹底壓下來時，臥龍灣村口只剩下幾盞昏黃路燈。

  風從田野里吹過，卷著草葉沙沙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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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川站在村委會門口，手裡拎著一個舊布包。

  布包里裝著銀針、幾包藥粉，還有一卷剛從武大山那裡拿來的麻繩。

  武大山扛著扁擔站在旁邊，神情興奮得像要去趕集。

  蘇冰雪看著他那副模樣，眉心跳了跳。

  「武大山，你知道今晚可能會很危險嗎？」

  武大山拍了拍胸口。

  「知道啊！」

  「危險才帶俺去嘛。」

  他說得理直氣壯。

  蘇冰雪一時竟不知道怎麼反駁。

  葉川笑了笑。

  「大哥，今晚不是去打群架。」

  「去了以後聽我安排，別一衝動就上。」

  武大山瞪眼。

  「俺啥時候衝動過？」

  葉川看著他。

  武大山咳嗽一聲，聲音低了些。

  「那啥……偶爾。」

  蘇冰雪沒有被兩人逗笑。

  她拿著手機，神色嚴肅。

  「我已經聯繫了派出所周所長。」

  「他們會帶人趕往鎮西。」

  「但為了避免打草驚蛇，不會開警燈，也不會直接靠近廢磚廠。」

  葉川點頭。

  「夠了。」

  蘇冰雪皺眉。

  「我的意思是，我們等他們到了再行動。」

  葉川看向鎮西方向。

  「黑狼這種人不會傻等。」

  「周明遠如果真會去，停留時間也不會太長。」

  「等警察完全布好，人可能已經散了。」

  蘇冰雪聲音冷了幾分。

  「所以你要先進去？」

  「不是進去。」

  葉川笑了笑。

  「是讓他們以為我進去了。」

  蘇冰雪一怔。

  葉川從布包里拿出一件外套。

  那是他白天穿過的舊衣服。

  「大哥。」

  武大山立刻湊過來。

  「幹啥？」

  葉川把外套遞給他。

  「你穿這個，從廢磚廠正門附近晃一下，然後往西邊荒溝跑。」

  武大山愣住。

  「讓俺當誘餌？」

  葉川點頭。

  「你跑得快，皮糙肉厚。」

  武大山立刻不服。

  「啥叫皮糙肉厚？俺這是結實！」

  葉川拍了拍他肩膀。

  「對，結實。」

  「所以別戀戰，聽見動靜就跑。」

  武大山想了想，忽然嘿嘿一笑。

  「成。」

  「俺別的不行，溜人還是會的。」

  蘇冰雪仍不放心。

  「你們這樣太冒險。」

  葉川看著她，語氣認真了些。

  「蘇村長，今晚這局，黑狼肯定也設了套。」

  「我們不先動，他們就會躲在暗處。」

  「要抓狼，得先讓狼撲出來。」

  蘇冰雪沉默片刻。

  她知道葉川說得對。

  黑狼混跡鎮西多年，警覺性極強。

  如果他們大張旗鼓地去，最多抓幾個小嘍囉。

  真正的交易和口供，肯定拿不到。

  但理智是一回事。

  眼看葉川要冒險，又是另一回事。

  她深吸一口氣。

  「我跟你一起去。」

  葉川皺眉。

  「你身體還沒恢復。」

  蘇冰雪看著他。

  「我是這件事的當事人，也是村幹部。」

  「你沒有理由把我排除在外。」

  葉川剛想開口。

  蘇冰雪又補了一句。

  「而且我已經帶了執法記錄儀。」

  她從包里拿出一個小型記錄設備。

  葉川看著她，忽然笑了。

  「蘇村長，你這是早有準備。」

  蘇冰雪淡淡道：「跟你待久了，學會防小人。」

  葉川點頭。

  「行。」

  「但你必須聽我安排。」

  蘇冰雪沒有犟。

  「可以。」

  三人沒有開村委會的車，而是借了老劉家的三輪摩托。

  武大山坐在後斗里，扛著扁擔，身上套著葉川的舊外套。

  葉川騎車。

  蘇冰雪坐在側後方，夜風吹起她的髮絲。

  三輪摩托突突突地駛出臥龍灣，沿著小路往鎮西方向去。

  一路上，沒人說話。

  只有發動機粗糙的聲音，在夜色里顯得格外清晰。

  鎮西廢磚廠在鎮子邊緣。

  早些年這裡燒磚紅火，後來環保查得嚴，廠子關了。

  剩下幾排殘破廠房，半截煙囪，還有一大片雜草叢生的空地。

  夜裡遠遠看去，像一具被挖空內臟的巨獸屍體。

  三輪車停在距離廢磚廠還有一里地的土坡後。

  葉川關掉車燈。

  四周頓時陷入黑暗。

  遠處廢磚廠里，隱約有燈光晃動。

  武大山壓低聲音。

  「還真有人。」

  葉川眯起眼。

  「至少七八個。」

  蘇冰雪驚訝地看了他一眼。

  這麼遠，還這麼黑，他竟然能判斷人數？

  葉川沒有解釋。

  邪龍腎帶來的變化，不只是力氣和反應。

  他的聽覺、嗅覺、感知，都比以前敏銳太多。

  風裡夾著煙味、酒味、汗味，還有金屬器械的冷腥味。

  對方確實早有準備。

  葉川把舊外套給武大山穿好，又低聲交代。

  「你從那條土路靠近。」

  「別走太快，讓他們看清你身形。」

  「到了門口，喊一句『黑狼出來』，然後立刻往西邊荒溝跑。」

  武大山摸了摸腦袋。

  「喊完就跑？」

  「對。」

  「不能打？」

  「不能。」

  武大山嘆了口氣。

  「這活兒不痛快。」

  葉川道：「跑得好，回頭請你喝酒。」

  武大山眼睛一亮。

  「那行。」

  「俺跑出風采！」

  說完，他貓著腰，順著土路摸了過去。

  他塊頭大，即便刻意壓低身形，也像一頭偷偷摸摸的熊。

  蘇冰雪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低聲道：「你確定他適合當誘餌？」

  葉川淡淡道：「正因為不像，才真。」

  「他們肯定知道我有個壯實大哥。」

  「看見他穿我衣服，夜裡又隔得遠，一定會先動。」

  蘇冰雪明白了。

  葉川要的不是讓黑狼完全認錯人。

  而是讓對方在一瞬間產生判斷失誤。

  高手過招，有時候差的就是這一瞬。

  武大山很快摸到廢磚廠正門附近。

  他深吸一口氣，忽然挺直腰杆，扯著嗓子大喊。

  「黑狼！」

  「你爺爺來了！」

  葉川眼角一跳。

  他讓武大山喊「黑狼出來」。

  沒讓他自由發揮。

  蘇冰雪差點也被這句喊破功。

  廢磚廠里瞬間有動靜。

  幾束手電光打了出來。

  「誰？」

  「葉川？」

  「追！」

  武大山轉身就跑，邊跑邊喊。

  「有本事來追俺啊！」

  「追上俺，俺叫你爹！」

  廠里立刻衝出四五個人。

  為首一個光頭男人罵道：「別讓他跑了！」

  幾人朝武大山追去。

  武大山跑得並不慢。

  他常年干農活，一身蠻力，腿腳紮實。

  而且熟悉鄉間溝坎，專挑坑窪地方跑。

  後面那些人追得罵罵咧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