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黑狼哥

  沒多久，廢磚廠正門附近就空了大半。

  葉川低聲道：「走。」

  他帶著蘇冰雪從另一側繞進廠區。

  這裡圍牆塌了一截，雜草很深。

  葉川走在前面，撥開草叢，腳步幾乎沒有聲音。

  蘇冰雪跟在他身後，手裡握著記錄儀。

  廢磚廠里有股潮濕的霉味。

  破舊磚窯像一排黑洞洞的嘴，風穿過空牆，發出嗚咽聲。

  兩人靠近主廠房時，裡面傳來人聲。

  「虎子他們真被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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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廢話，派出所都出動了。」

  「那黑狼哥還敢在這等？」

  「你懂個屁，今晚要是不把事處理乾淨，後面更麻煩。」

  葉川和蘇冰雪對視一眼。

  果然沒來錯。

  廠房中央亮著一盞臨時燈。

  幾個人圍著一張舊桌子。

  桌上放著煙、酒，還有一個黑色手提包。

  一個臉上有刀疤的中年男人坐在椅子上，正低頭抽菸。

  他身材不算高大，卻透著一股兇悍氣。

  這人應該就是黑狼。

  黑狼旁邊站著一個穿帽衫的年輕人，正在打電話。

  「周主任，人還沒到。」

  「不過我們已經安排人去引了。」

  「放心，今晚只要他敢來，就走不出廢磚廠。」

  蘇冰雪眼神一冷。

  她立刻把記錄儀方向對準廠房。

  電話那頭聲音壓得很低，聽不太清。

  但「周主任」三個字，已經足夠關鍵。

  黑狼抬頭看了帽衫年輕人一眼。

  「告訴他，錢得先到帳。」

  年輕人捂住話筒。

  「狼哥，周主任說事成之後一起結。」

  黑狼冷笑。

  「他當老子做慈善？」

  「姓周的比錢大彪還摳。」

  「既要葉川死，又要自己乾淨，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葉川眼神微眯。

  蘇冰雪握著記錄儀的手緊了緊。

  這些話，太重要了。

  就在這時，廠房外忽然傳來一聲慘叫。

  「哎喲！溝！有溝！」

  是追武大山的人。

  緊接著，武大山興奮的聲音傳來。

  「一個！」

  「又一個！」

  「俺都說了追不上！」

  廠房裡幾人臉色一變。

  黑狼猛地站起。

  「不對。」

  「那不是葉川！」

  他話音剛落，葉川已經從陰影里走了出來。

  「現在才發現，晚了點。」

  廠房裡瞬間安靜。

  所有人都看向他。

  黑狼盯著葉川，眼神兇狠。

  「你就是葉川？」

  葉川點頭。

  「聽說你找我。」

  黑狼緩緩笑了。

  「膽子不小。」

  「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還敢進來。」

  葉川掃了一眼桌上的黑色手提包。

  「這裡不是廢磚廠嗎？」

  「難不成還是你祖墳？」

  旁邊幾個混混一愣。

  黑狼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小子，嘴挺硬。」

  葉川淡淡道：「一般。」

  「主要看跟誰說話。」

  黑狼眼神一沉，抬手一揮。

  「廢了他。」

  廠房裡剩下四個人立刻圍了上來。

  他們手裡拿著鋼管、砍刀，還有一根鐵鏈。

  蘇冰雪從另一側陰影里走出，冷聲道：「黑狼，雇凶傷人、非法持械，你們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黑狼看到蘇冰雪，眼神一亮。

  「喲。」

  「蘇村長也來了。」

  「正好。」

  「周主任不是對你挺上心嗎？」

  「把你一塊留下，說不定還能多要一筆錢。」

  蘇冰雪臉色冰冷。

  葉川眼神徹底沉下去。

  「你剛才說什麼？」

  黑狼舔了舔牙。

  「怎麼，心疼了？」

  「一個寡婦，一個女村長。」

  「你小子艷福不淺啊。」

  葉川沒有再說話。

  他往前走了一步。

  拿鐵鏈的混混率先衝上來，鐵鏈呼嘯著抽向葉川肩膀。

  葉川側身避開，順手抓住鐵鏈一端，猛地一拉。

  那混混整個人失去重心，被葉川拽到面前。

  砰！

  葉川一拳砸在他腹部。

  混混眼珠子差點凸出來，跪在地上乾嘔。

  拿鋼管的從背後砸來。

  葉川頭也不回，反手一甩鐵鏈。

  鐵鏈纏住鋼管。

  他一拽一抖。

  鋼管脫手飛出，砸在牆上，發出刺耳聲響。

  緊接著，葉川一個轉身，肩膀撞在對方胸口。

  那人像被牛頂了似的飛出去，撞翻桌子。

  酒瓶碎了一地。

  剩下兩人見勢不妙，同時持刀撲來。

  蘇冰雪心頭一緊。

  「葉川！」

  葉川身形一矮，從兩把刀之間穿過。

  他雙手同時探出，扣住兩人手腕。

  咔！

  咔！

  兩聲脆響。

  兩把刀落地。

  兩人慘叫還沒出口，就被葉川按著腦袋撞在一起。

  砰！

  雙雙倒地。

  整個過程不到半分鐘。

  黑狼臉色終於變了。

  他縱橫鎮西這麼多年，也見過能打的。

  可像葉川這麼快、這麼狠、這麼準的，他第一次見。

  這不是普通莊稼漢。

  這小子身上有股野獸一樣的殺氣。

  黑狼緩緩從腰後摸出一把匕首。

  「小子，難怪姓周的要弄死你。」

  「你確實是個麻煩。」

  葉川看著他。

  「電話打完了嗎？」

  黑狼一怔。

  葉川抬手指了指桌邊那個還亮著屏幕的手機。

  「剛才沒掛吧？」

  黑狼臉色微變。

  他猛地看向手機。

  通話果然還在繼續。

  而電話那頭，傳來周明遠壓抑著怒意的聲音。

  「黑狼？」

  「你那邊怎麼回事？」

  蘇冰雪直接走過去，拿起手機，打開免提。

  「周明遠。」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

  幾秒後，周明遠的聲音變得極冷。

  「蘇冰雪？」

  蘇冰雪握著手機，語氣清晰。

  「黑狼剛才說的話，現場已經全部記錄。」

  「你現在還有什麼要解釋的？」

  周明遠沒有立刻回答。

  電話里只剩下微弱的電流聲。

  然後，他忽然笑了。

  「蘇冰雪，你在說什麼？」

  「我只是接到群眾舉報，說鎮西廢磚廠有人聚眾鬥毆，所以打電話了解情況。」

  「你把這也當證據？」

  蘇冰雪眼神一沉。

  這人果然狡猾。

  黑狼卻怒了。

  「姓周的，你他媽想甩鍋？」

  周明遠聲音淡淡。

  「黑狼，請注意你的言辭。」

  「我和你不熟。」

  黑狼臉色鐵青。

  葉川笑了。

  「黑狼，聽見了嗎？」

  「你給他賣命，他連認識你都不認。」

  黑狼死死盯著手機，額頭青筋暴起。

  電話那頭，周明遠繼續說道：「蘇冰雪同志，如果你在現場，請立刻確保安全。」

  「我會通知派出所過去。」

  「至於什麼雇凶、殺人，你最好不要亂扣帽子。」

  葉川走到手機旁，淡淡開口。

  「周主任，你裝得挺像。」

  周明遠冷聲道：「葉川，又是你。」

  葉川道：「對，又是我。」

  「你找的人不太行。」

  「下次記得多花點錢。」

  電話那頭呼吸明顯重了一瞬。

  「葉川，你別太得意。」

  葉川笑道：「我不急。」

  「黑狼還在這呢。」

  「你說，他手裡會不會有你想毀掉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