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想活命,從現在開始聽我的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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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副鐵銬落地。
蘇晚照動作很快。
她沒有先去解那些哭哭啼啼的女子,而是按照秦川的吩咐,專挑眼神狠、身體壯、敢與官差對視的人。
轉眼便放出十餘人。
其中三人明顯練過武,兩人身材健壯。
還有一個三十多歲的婦人,剛解開鐐銬,便抄起地上的鐵鏈纏在手臂上。
秦川看在眼裡。
這女人很懂。
現在不是救人的時候。
是先搶刀!
「弓放下。」
秦川短刀抵著韓魁的喉嚨,目光卻落在那兩名弓手身上。
「再退三步。」
兩名弓手沒有動作,其中一人反而緩緩將手伸向箭囊。
秦川突然笑了。
「你可以賭。」
「看是你先搭上箭,還是我先割開他的喉嚨。」
韓魁立刻怒吼:「放下!」
「都給老子放下!」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秦川是真的敢殺。
自己已經捅過他一刀了。
這種情況下,對方根本不存在回頭路。
兩名弓手只能咬牙將獵弓放下。
「往後。」
秦川再次開口。
「靠牆。」
八名官差緩緩後退。
秦川這才看向蘇晚照。
「左邊兩個拿弓。中間三個拿刀。」
「剩下的人,繼續放囚犯。」
蘇晚照微微皺眉。
這個男人從頭到尾都沒有問過她願不願意。
仿佛認定她一定會照做。
但她只遲疑了一瞬。
「你們兩個,跟我來。」
很快,兩張獵弓被女囚拿走。
三柄長刀也落入蘇晚照幾人手中。
另一邊,周鐵牛已經解開了五名男囚的木枷。
「川哥!放出來五個了!」
「先堵門。」
秦川道:「其他人不急。」
周鐵牛一愣。
「為啥?」
「人全放出來,一旦亂起來,誰都控制不住。」
秦川掃了一眼那些躁動的囚犯。
「先解決官差。」
「明白!」
周鐵牛雖然想不懂其中門道,卻有一個好處。
聽話。
秦川讓他堵門,他立刻帶著五名男囚抄起木棍、鐵鏈,死死守住前後兩個出口。
局勢徹底變了。
剛才還是九名官差控制一百多名囚犯。
現在,韓魁被制住。
弓箭被奪。出口被堵。
十餘名女囚又有了兵器。
剩下八名官差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秦川這才鬆開一些壓在韓魁脖子上的刀鋒。
「讓他們把鑰匙全扔過來。」
韓魁咬緊牙關。
「秦川,你別逼我。」
「我死了,你也活不了。」
「縣令知道這裡出了事,一定會派人追殺。」
「到時候……」
噗!
刀鋒劃開皮肉,鮮血順著韓魁脖頸流下。
秦川語氣沒有半點起伏。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韓魁身體一僵。
「鑰匙!」
他終於怒吼。
「全扔過去!」
幾串鑰匙陸續被丟到地上,蘇晚照立刻命人撿走。
「現在呢?」
她問。
秦川看向剩餘官差。
「讓他們跪下。」
韓魁臉色一變。
「秦川!」
「別讓我說第二遍。」
韓魁胸膛劇烈起伏。
片刻後,只能咬牙道:
「跪下!」
八名官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卻沒有人動。
麻臉官差更是突然開口。
「兄弟們!韓頭兒都被拿住了,咱們真跪下才是死路一條!」
「他們人多又怎麼樣?全是些戴了十幾天鐐銬的犯人!」
「衝出去!」
話音剛落。
他突然拔刀沖向最近的一名女囚。
秦川眼神沒有絲毫變化,仿佛早就料到有人會反抗。
「蘇晚照,右邊!」
蘇晚照幾乎本能轉身。
鐺!
長刀架住麻臉官差。
與此同時,秦川一腳踹在韓魁膝彎,將人直接踹跪。
左手揪住韓魁衣領,右手短刀橫在他頸側。
「鐵牛!」
「在!」
「堵門,敢沖門的往死里打!」
「其他人,三人一組!不要跟他們拼刀!」
「一個纏手,一個纏腳,一個砸頭!」
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進每個人耳中。
那些剛剛獲釋的囚犯原本還有些慌亂。
聽見秦川的話,瞬間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俺們三個上!」
「纏他腿!」
「按住!」
一個官差剛揮刀逼退兩名男囚。
身後突然飛來一根鐵鏈。
嘩啦!
雙腿被死死纏住。
他剛要掙脫,又有兩名囚犯從側面撲來。
一人抱住持刀手,另一人舉起木凳。
砰!
腦門開花。
官差當場倒地。
另一邊,蘇晚照一人攔住麻臉官差。
她的刀法顯然比對方更好。
可十幾日押送,缺糧少水,讓她的體力根本無法維持。
幾次碰撞後,呼吸已經明顯變重。
麻臉官差看出機會,猛然一刀斬向她肩膀。
「退半步。」
秦川突然開口。
蘇晚照下意識後撤。
刀鋒擦過衣袖。
「他右腳有傷。」
秦川繼續道:「攻右邊。」
蘇晚照眼神一動,果然看見麻臉官差右腳落地時,明顯有些遲緩。
她再不遲疑,故意一刀逼向左側。
麻臉官差本能向右閃避,腳下一個踉蹌。
蘇晚照突然變招,刀背狠狠砸在他手腕上!
鐺!
腰刀落地。
下一瞬。
蘇晚照一腳將人踹翻。
周圍幾名女囚立即撲上去,用鎖鏈將其死死捆住。
從頭到尾。秦川沒有親自加入混戰。
他傷得太重。現在每一分體力都必須用在最關鍵的地方。
可整個驛站所有人的動作,卻都在他的控制之下。
他只要一句話,眾人便知道該做什麼。
不到半炷香,八名官差全部倒地。
五人被活捉,兩人重傷。
最後一個想跳窗逃跑,被周鐵牛一木棍敲翻在地。
「哈哈!」
周鐵牛興奮得滿臉通紅。
「川哥!真讓咱們干贏了!」
秦川這才鬆開韓魁。
準確來說,是將他推到地上。
「綁了。」
周鐵牛立刻招呼兩人,用鐵鏈將韓魁捆得嚴嚴實實。
直到這一刻,剩餘囚犯才全部被放出來。
咔嚓!
咔嚓!
木枷、腳鐐不斷落地。
不少人抱在一起失聲痛哭。
尤其那一百零八名女囚。
有人跪在地上,不斷摸著被鐐銬磨爛的腳腕。
有人狠狠踹著那些倒地官差。
還有幾個女子紅著眼,已經想撿刀殺人。
「都停下。」
秦川突然開口。
沒人理會。
一個臉上帶傷的婦人提起刀便準備砍下。
秦川抓起桌上的酒碗。
啪!
直接砸碎在地。
清脆聲響讓所有人安靜下來。
秦川靠著柱子,後腰的鮮血已經染紅半邊衣服,臉色也有些發白。
但眼神依舊冷靜。
「想報仇,我不攔,但不是現在。」
婦人紅著眼睛。
「為什麼?這些畜生一路上打死了多少人!」
「我妹妹就是被他們害死的!」
「我知道。」
秦川看向她。
「可他們現在還有用。」
「黑風峽多少山匪?」
「在哪裡設伏?」
「誰跟縣令聯絡?」
「糧食在哪?」
「水源在哪?」
「你殺得痛快,明天山匪來了,拿什麼活?」
婦人張著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秦川掃過所有人。
「我再說一遍,從現在開始,想跟我走的,就得守我的規矩。」
「沒有命令,不許殺俘。」
「誰要是不服,現在就可以離開。」
一片寂靜。
沒人走。
秦川這才看向韓魁。
「該你了。」
韓魁坐在地上,陰沉著臉。
「你想問什麼?」
「黑風峽有多少人?」
「不知道。」
秦川點點頭。
「鐵牛。」
「在!」
「砍他一根手指。」
韓魁臉色驟變。
「等等!」
秦川甚至沒有看他。
「我不喜歡問第二遍。」
韓魁終於怕了。
「六十!黑風寨會來六十多人!寨主胡彪親自帶隊!」
秦川繼續問:「為什麼要殺這些罪女?」
韓魁咬牙。
「我真不知道。縣令只特別交代了兩個。」
「鎮北將軍遺孀蘇晚照,還有沈家大小姐沈青禾。」
人群中。
一個一直沒有說話的年輕女子緩緩抬頭。
秦川順勢看去。
是個二十二三歲的姑娘。
雖然囚衣破舊,臉色憔悴,坐姿卻依舊端正。
剛才所有人混戰時,她沒有哭,也沒有衝上去報仇。
反而一直在清點糧袋和水囊。
她應該就是沈青禾。
秦川沒有現在追問她。
「最後一個問題,黑風寨有糧嗎?」
韓魁沉默。
秦川抬了抬手。
「鐵牛。」
「有!有糧!」
韓魁急聲道:「黑風寨搶了附近三座村子的存糧!至少還有七八百石!」
驛站內頓時安靜。
糧!
對於這些餓了不知道多久的人來說,沒有什麼比這個字更誘人。
有人甚至下意識咽起口水。
秦川同樣眯起眼睛。
七八百石,夠這一百多人吃很久。
更重要的是——黑風寨有地盤。
有糧,有人,還有武器。
蘇晚照顯然猜出了他的想法。
「你不會想去黑風寨吧?」
「那裡有六十多個山匪,而我們大多數人連刀都不會拿。」
秦川看向她。
「所以呢?逃?」
「然後一百多人分掉這兩百斤糧食,各自等死?」
蘇晚照沉默。
秦川緩緩站直身體,後腰的傷口再次傳來撕裂般的疼痛,他卻像沒有感覺一般。
「他們明日要在黑風峽伏擊我們。」
「他們認為我們還是一群戴著鐐銬的囚犯,甚至認為韓魁還在他們這邊。」
「敵明我暗,還有比這更好的機會嗎?」
周鐵牛聽懂了,眼睛瞬間亮起來。
「川哥,你是想……」
秦川拔出一柄繳獲的腰刀。
刀尖挑起地上一件官差制服。
「不是逃,是繼續押送。」
所有人愣住。
秦川看向那十二名男囚。
「挑幾個身材合適的,換上官差衣服,其他人重新坐回囚車。」
有人臉色驟變。
「還要戴鐐銬?」
「空扣。」
秦川淡淡道:「做戲做全套。」
他轉頭看向蘇晚照。
「你挑二十個膽子大、身體好的女人。」
「兵器藏進囚衣和車底。」
「到了黑風峽,沒有我的命令,誰都不許動。」
蘇晚照盯著他看了片刻。
「你真有把握?」
秦川反問:「你有更好的辦法?」
蘇晚照不說話了。
秦川環視這一百二十名剛剛重獲自由的囚犯。
「記住,明天以前,我們還是犯人。」
「黑風寨的人想要我們的命,那就讓他們繼續以為我們是送上門的肉。」
秦川提刀,挑開驛站大門。
夜風灌入。
「等他們靠近了,再看看誰吃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