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黑風峽,反殺山匪
天還沒亮,押送隊伍已經重新上路。
九名「官差」走在最前面。
他們穿著從死人身上扒下來的皂衣,腰間掛刀。
乍一看,和原來的押送隊伍沒有多少區別。
但若是仔細看,便會發現這些人走路的姿勢多少有些僵硬。
因為除了秦川,其他人全都是剛剛脫困的男囚。
周鐵牛也套著一身明顯小了一號的官服。
衣服勒得他肩膀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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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邊走,一邊忍不住小聲問道:「川哥,俺這樣真像官差?」
「不像。」
秦川走在最前面。
「那咋辦?」
「少說話。」
周鐵牛立刻閉嘴。
秦川沒有回頭。
他後腰的傷已經重新包紮過。
隨行囚犯里有個叫唐紅藥的女人,懂些醫術。
她替秦川重新清洗傷口之後,只說了一句話。
「沒傷到臟腑,但再這麼折騰下去,傷口裂開,你照樣會死。」
秦川聽完,只讓她包緊一些。
現在不是躺著養傷的時候。
隊伍後方,五輛囚車緩緩向前。
大部分女囚依舊戴著腳鐐。
但鎖扣沒有真正扣死。
只要用力一扯,便能掙脫。
二十名被蘇晚照挑出來的女人分別坐在幾輛囚車兩側。
她們的衣服下面藏著短刀和削尖木棍。
蘇晚照自己則坐在最前面一輛囚車中。
她低著頭,看起來像普通囚犯。
可秦川知道,這女人從離開驛站開始,就一直在觀察附近山勢。
有點腦子。
比單純能打更有價值。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山路開始逐漸變窄。
兩側都是陡坡,中間只有一條能夠容納兩輛馬車並行的土路。
秦川腳步漸漸放慢。
「快到了。」
周鐵牛下意識握住刀柄。
「你咋知道?」
「鳥。」
「啥?」
「進山以來,一路都有鳥叫。」
秦川抬頭。
「兩里之前開始,一隻都沒有。」
周鐵牛愣了一下,隨即臉色變了。
「有人?」
秦川沒有回答,而是抬起右手。
整個隊伍隨之停下,後方人群有些躁動。
秦川轉身。
「原地休息。」
「所有人不許亂走。」
聲音並不大。
但隊伍很快安靜下來。
經過昨夜一戰,現在已經沒人敢把秦川的話當耳旁風。
蘇晚照從囚車裡抬起頭。
「發現什麼了?」
「前面有人盯著。」
秦川道。
「而且不止一個。」
「怎麼做?」
「照原計劃。」
蘇晚照皺眉。
「你不準備改?」
「為什麼改?」
秦川看向前方山峽。
「我們本來就是來讓他們看的。」
說完。
他故意提高聲音。
「都走快點!」
「午時之前到不了黑風峽,韓頭兒回來扒了你們的皮!」
周鐵牛反應很快,立刻朝後面吼:「聽見沒有!都快點!」
幾個穿官服的男囚也跟著罵起來,只是罵得多少有些生硬。
好在距離夠遠,躲在暗處的人未必能聽出問題。
果然,隊伍重新前進不久,前方山坡上便傳來一聲鳥鳴。
咕——
咕咕——
不自然,更像暗號。
秦川眼神微動。
來了。
又向前走了約莫半里,山路突然開闊,兩側卻變得更加陡峭。
地面上還能看見大片車轍和馬蹄印。
秦川停住,右手背在身後,兩根手指輕輕一勾。
周鐵牛看見信號,立刻放慢腳步。
後方幾名「官差」也悄悄分散開。
囚車中,蘇晚照看見周鐵牛的動作,輕輕踢了一下身旁女人。
消息迅速傳下去,所有人都開始準備。
就在這時。
「哈哈哈哈!」
山坡上傳來一陣大笑。
下一刻。
幾十道人影從兩側山林中鑽了出來。
弓箭。
長刀。
木矛。
亂七八糟什麼都有。
為首的是個赤著半邊肩膀的壯漢,臉上有一道從眉角拉到嘴邊的刀疤。
他騎著一匹黑馬,腰間掛著鬼頭刀。
「韓魁呢?」
秦川看了他一眼。
「韓頭兒昨夜喝多了,讓我先把人送過來。」
刀疤壯漢眯起眼睛。
「你是誰?」
「秦川。」
秦川隨口道:「韓頭兒手下一個跑腿的。」
壯漢上下打量他。
「以前怎麼沒見過?」
「青山縣衙幾十個差役,胡寨主難道都見過?」
此話一出,壯漢眼中最後一點疑慮也消了不少。
因為韓魁確實叫他胡彪,而且知道他姓胡的人不少。
秦川卻在心裡記下。
此人果然就是黑風寨寨主。
胡彪策馬向前幾步,目光直接掃向囚車。
尤其在那些女囚身上停留了許久。
「韓魁那老小子倒守信用,一個沒少吧?」
「一百二十個。」
秦川道。
「縣裡的意思是,一個不留。」
胡彪哈哈大笑。
「放心。」
「進了黑風峽,蒼蠅都飛不出去。」
「不過……」
他目光落在蘇晚照身上。
「全殺了也可惜。」
蘇晚照緩緩抬頭,眼神冰冷。
胡彪舔了舔嘴唇。
「這個留下,還有後面穿藍衣服那個。」
「寨子裡正好缺幾個壓寨夫人。」
秦川沒有反駁,反而點頭。
「隨你。」
囚車裡的女人臉色微變,蘇晚照更是死死盯著秦川。
秦川卻仿佛根本沒看見。
胡彪愈發放心。
「還是你小子懂事。」
「帶進來吧。」
「銀子呢?」
秦川突然問道。
胡彪一愣。
「什麼銀子?」
「五百兩。」
秦川道:「韓頭兒說了,先見銀子,再交人。」
胡彪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這是縣令給韓魁的銀子,跟老子有什麼關係?」
「那就沒辦法了。」
秦川一攤手。
「韓頭兒特意交代,沒看見錢,人不能交。」
胡彪臉色徹底沉下來,身後山匪也開始罵罵咧咧。
「他娘的!韓魁算什麼東西?」
「到了咱們地盤還敢講條件?」
秦川卻始終沒動。
他是在拖時間。
從胡彪出現開始,他便已經在數人。
左坡二十一。
右坡十九。
正前方十二。
加上胡彪,一共五十三人。
不是韓魁說的六十多個。
還有人沒露面。
秦川目光落在山谷後方。
那裡地勢最高,若是他設伏,一定會安排弓手。
果然,陽光從雲層後露出一瞬,遠處林間閃過一點微光。
箭頭。
至少還有六個人。
秦川心裡有數了。
「胡寨主,別為難我。」
他繼續開口。
「人交了,回去韓頭兒若是怪罪,我可吃不消。」
胡彪冷笑。
「那你就不用回去了。」
空氣突然安靜,山匪們紛紛握緊兵器。
胡彪盯著秦川。
「把人留下。」
「滾。」
秦川看了他兩息,突然笑了。
「行。」
「聽你的。」
胡彪反而愣了一下。
秦川轉身。
「卸車!」
這是約定好的暗號。
所有人瞬間動了!
周鐵牛猛地從腰間拔刀。
「動手!」
與此同時。
五輛囚車上的女囚同時扯開腳鐐!
嘩啦!
鐵鏈落地!
藏在囚車下的長刀、木矛被迅速抽出。
胡彪臉色瞬間大變。
「有詐!」
「放箭!」
山坡高處,六名弓手立刻起身。
可秦川比他們更快。
「蘇晚照!右坡!」
蘇晚照已經搶過一張獵弓。
彎弓,搭箭。
幾乎沒有瞄準。
嗖!
羽箭破空。
高處一名山匪胸口中箭,當場栽下山坡!
第二箭緊隨其後,又是一人倒地。
秦川則猛地踹翻最前面的囚車。
轟!
沉重木車橫在道路中央,山匪衝鋒的路線瞬間被堵死。
「鐵牛!帶男囚守車!」
「女人退到車後!」
「弓手射高處!」
命令接連落下。
原本有些慌亂的囚犯瞬間找到位置。
周鐵牛帶著十幾名男囚死死頂住囚車。
山匪衝下來,只能從兩側繞行。
可道路兩側又被提前安排好的女囚用長木棍死死頂住。
十個人對一個,山匪一時間竟然沖不過來。
胡彪終於明白過來。
這哪裡是什麼囚犯?
分明是個陷阱!
「殺那個領頭的!」
「誰砍了他,賞十兩銀子!」
三名山匪直接朝秦川撲來。
秦川沒有硬拼,側身避開第一刀,順勢用刀鞘砸中對方手腕。
第二人長矛刺來。
秦川借第一名山匪的身體擋住矛鋒。
同時一腳踹向其膝蓋。
砰!
山匪跪地。
秦川手中腰刀這才出鞘。
噗嗤!
一刀封喉!
【擊殺惡徒一名。】
【獲得氣血0.2。】
【長刀熟練度提升。】
微弱熱流湧入身體。
秦川沒有停頓,借著屍體擋住第三人的刀,反手一刺。
刀尖直接扎進對方大腿。
「啊!」
慘叫響起。
秦川拔刀後退,沒有戀戰。
他的目的不是逞強,而是把山匪拖在囚車前。
真正的殺招,在後面。
「鐵牛!」
「點火!」
周鐵牛早就等著這一聲。
他猛地將火摺子扔進囚車後的乾草堆。
轟!
火焰瞬間升起。
濃煙順著山風撲向右側山坡!
那些山匪根本沒想到,囚車底下竟然提前塞滿了濕草和辣椒粉。
刺鼻濃煙席捲而來。
「咳咳!」
「眼睛!」
「老子眼睛睜不開了!」
右坡頓時亂成一團。
秦川抬刀。
「蘇晚照!」
蘇晚照瞬間明白。
「所有人!」
「跟我沖!」
二十名提前挑出來的女囚同時殺出!
她們不去硬碰正面的山匪,而是沖向被煙燻亂的右坡。
山匪陣型徹底崩潰,胡彪氣得雙眼通紅。
「廢物!」
「都給老子頂住!」
秦川終於看向他。
從開戰到現在,他一直在等。
等胡彪身邊沒人。
如今,機會來了。
秦川提刀,一步步朝胡彪走去。
胡彪也發現了他。
「就憑你?」
鬼頭刀緩緩出鞘。
秦川神情平靜。
「錯了。」
「不是我殺你。」
他抬了抬刀。
胡彪身後忽然傳來大片喊殺聲。
「殺!」
「宰了這群畜生!」
胡彪猛然回頭,臉色徹底變了。
黑風峽後方,竟然衝出了二十多名衣衫襤褸的男人!
那些人手裡拿著鋤頭、柴刀、木棍。
為首的老漢雙眼血紅。
「黑風寨搶俺們糧!」
「殺俺們兒子!」
「今天跟他們拼了!」
胡彪大腦一片空白。
「你……」
秦川淡淡道:「來的路上遇見幾個逃荒村民。」
「我順便告訴他們,今天黑風寨主會帶著大半人馬下山。」
「現在看來,他們比我還恨你。」
胡彪第一次露出驚恐。
前後夾擊,煙霧封路。
山匪陣型已經徹底散了。
秦川刀鋒指向胡彪。
「一座寨子,七八百石糧,再加五十多顆腦袋。」
「胡寨主,這份見面禮,我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