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三日太久，今夜進城
「先把青山縣拿下來？」
劉慶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捂著胸口大笑起來：「就憑你們這群囚犯？青山縣有城牆，有巡檢司，還有兩百多名鄉勇，你連城門都進不去！」
秦川低頭看著他：「縣裡還有多少官兵？」
劉慶笑聲一頓，閉上嘴不再回答。
周鐵牛提著染血的木矛走上前：「川哥，讓俺問。這老東西身上的骨頭，肯定沒有胡彪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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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川擺了擺手，撿起地上的官兵名冊。
劉慶這次帶出一百二十多人，已經抽走縣衙和巡檢司大半人手。
縣城真有重兵，他也不會跑來黑風寨冒險。
投降的衙役中，一名二十多歲的年輕人遲疑片刻，主動走出隊伍：「秦頭領，我知道縣裡的情況。」
「叫什麼？」
「馮順，縣衙書吏。」年輕人咽了口唾沫，「縣裡還剩三十多名衙役，巡檢司有四十人。兩百鄉勇只是掛名，平日還要下地幹活，短時間最多召集一半。」
劉慶怒聲罵道：「馮順，你敢出賣縣令！」
馮順低著頭，雙手攥緊：「我娘病了兩個月，縣衙欠我的餉銀卻一文沒發。你家每日吃肉，縣令後院的狗都餵白面，你們什麼時候管過我們的死活？」
劉慶張嘴還想罵，周鐵牛抬手就是一巴掌，將他抽翻在地。
秦川沒有理會兩人，繼續問馮順：「四座城門，哪一座最容易進？」
「東門，那裡正對黑風峽，平時運糧也走東門。」馮順抬起頭，「可官兵已經逃回去五個，只要他們進城報信，縣令一定會封閉城門。」
「他們回不去。」
蘇晚照從寨牆方向走來，將五塊染血的腰牌扔在地上。
她負責封鎖下山道路，那幾個逃走的官兵剛鑽出山林，便撞進了她布下的埋伏。
秦川看了她一眼：「傷亡如何？」
「傷了兩個，沒有死人。」
這個結果讓周圍的人鬆了口氣。
青山縣還不知道黑風寨發生了什麼，他們手裡依舊握著最關鍵的東西。
情報差。
秦川轉頭看向馮順：「會寫公文嗎？」
馮順愣了一下：「會。」
「一刻鐘之內，寫一封給縣令的捷報。黑風寨已經剿滅，胡彪伏誅，韓魁戰死，押送人犯盡數處置。」
「另外，劉典史受了重傷，正帶著山寨糧食返回縣城。」
劉慶終於猜到秦川的打算，臉色驟然變了：「你想騙開城門？」
秦川從他腰間摘下官印，扔給馮順：「蓋印。」
「秦川，你敢！」
劉慶掙扎著想撲過去，周鐵牛一腳踩住他的後背，直接把他壓回地面。
秦川蹲在他面前：「縣令勾結山匪，侵吞賑災糧，還要殺掉一百二十名人犯滅口。你覺得他敢讓清河府知道這些事嗎？」
劉慶臉上的怒色漸漸僵住。
「只要我們進了縣城，縣令就會變成驚弓之鳥，他不敢求援，也不敢把事情鬧大，因為官府查得越深，他死得越快。」
秦川站起身，開始挑選人手。四十名投降官兵仍穿原來的衣甲，二十名男囚換上山寨里搜出的官服。
劉慶被塞進馬車，嘴裡堵上破布，外面蓋了兩層染血棉被。
山寨共有六輛大車，最前面兩輛裝著真正的糧食，後面四輛只在表面鋪了一層糧袋，車廂下面藏著蘇晚照挑出的女囚。
沈青禾留守黑風寨，負責看管糧倉和剩餘俘虜。
唐紅藥照顧傷員，趙老三則帶著村民守住上山道路。
安排完這些，秦川把蘇晚照叫到一旁。
「你帶三十人提前下山，藏在東門外的枯樹林，城門打開以後，不用衝進去，先控制吊橋和城門絞盤。」
蘇晚照皺眉道：「你只帶六十人入城，一旦身份暴露，很難退出來。」
「所以城門不能再關上。」
蘇晚照聽懂了。
她看著秦川蒼白的臉色，目光落在他後腰重新滲血的布條上。
「你的傷撐得住嗎？」
「等拿下縣衙再說。」
秦川轉身走向車隊，沒有給她繼續勸說的機會。
天色徹底暗下時，六輛大車離開黑風寨。
馮順騎著快馬先行一步，帶著蓋有劉慶官印的捷報趕往縣城。
秦川則披上韓魁留下的甲衣，坐在第一輛糧車上。
兩個時辰後，青山縣東門出現在夜色中。
城牆不算高，牆頭掛著十幾盞燈籠。城門已經關閉，吊橋也收起一半。
「城下什麼人！」
周鐵牛按照提前教好的話高聲喊道：「劉典史剿滅黑風寨，押送糧食回城！劉大人身受重傷，快開城門請郎中！」
城牆上很快傳來一陣騷動。
馮順送來的捷報顯然已經到了，守城衙役沒有懷疑，只是朝下方喊道：「劉大人在哪輛車上？」
「第三輛！」
守城衙役提著燈籠向下照了照。第三輛車旁圍著六名官兵，車板上還能看見大片血跡，確實像躺著一名重傷之人。
沉重的城門緩緩開啟，吊橋也一點點落下。
秦川始終坐在糧車上，右手按著腰刀，目光掃過門洞兩側。
十二名守門衙役。
四名鄉勇。
城樓上還有八張弓。
車隊進入門洞時，一名滿臉鬍鬚的守門校尉攔住去路：「先等等！縣令有令，所有進城車輛都要檢查！」
周鐵牛臉色微變。
按照原定計劃，車隊進入城門後便會立刻動手。
此時前兩輛車已經進城，後面四輛仍在吊橋上，隊伍正好被卡在門洞中。
守門校尉走到第三輛車旁，伸手便要掀開棉被：「劉大人，卑職得罪了。」
棉被下面，劉慶拼命掙扎，木板隨之發出一聲悶響。
守門校尉動作一頓：「什麼聲音？」
秦川從糧車上跳下來，徑直走到他身邊：「劉大人傷得很重，還是別看了。」
守門校尉眯起眼睛：「你是誰？」
「秦川。」
「秦川？」守門校尉明顯聽過這個名字，「你不是押送犯人去黑石礦場了嗎？」
「所以我才會從黑風峽回來。」
守門校尉盯著他看了兩息，突然拔刀後退：「掀開棉被！」
周圍衙役立刻圍了上來。
車隊中的投降官兵也緊張起來，其中幾人握刀的手已經開始發抖。
秦川卻比所有人都快。
守門校尉剛退半步，秦川便一把扣住他的手腕，腰刀瞬間出鞘。
噗嗤！
刀鋒穿透胸口。
守門校尉低頭看著胸前的刀尖，嘴裡湧出鮮血。
秦川拔刀轉身，直接撲向控制城門的兩名衙役。
「動手！」
周鐵牛掀翻糧袋，帶著藏在車底的男囚殺出。
後面四輛車的木板同時被踹開，蘇晚照挑出的女囚從車廂內躍下，直撲城門兩側。
門洞中的戰鬥只持續了十幾息。
守城衙役毫無準備，當場死了五個，其餘人全部被繳械按倒。
城樓上的弓手剛要放箭，東門外的枯樹林中便射來一輪羽箭，逼得他們趴在牆後不敢露頭。
蘇晚照帶人衝上吊橋，砍斷絞盤旁的繩索。
剛剛抬起一半的吊橋轟然落地。
青山縣東門，落入秦川手中。
周鐵牛興奮得滿臉通紅：「川哥，咱們真進城了！接下來打哪兒？」
秦川還沒回答，縣城中央突然響起急促的銅鑼聲。
大片火光從縣衙方向升起，數十名鄉勇舉著火把湧上街道。
一名剛剛投降的守門衙役抬頭看去，臉色驟然慘白。
「那是焚庫的信號！」
「縣令要燒掉帳冊和糧倉，從北門逃走！」
秦川抬頭望向沖天火光，緩緩握緊手中腰刀。
「鐵牛守住東門，蘇晚照帶人控制城牆。」
「其餘人跟我去縣衙。」
「今晚，誰也別想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