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百名官兵壓寨


  「官兵到哪了?」

  報信的男囚扶著膝蓋,喘著粗氣道:「已經進黑風峽了!帶隊的是青山縣典史劉慶,一共一百二十多人,」

  「鐵牛哥發現得早,正帶著傷員和女囚從採藥的小路往寨子裡撤,他讓我先回來報信!」

  糧倉內頓時一陣騷動。

  剛剛歸順的幾名山匪臉色發白,其中兩人下意識看向後門。

  對他們來說,落入官府手中即便不死,也會被扔進礦場服苦役。

  秦川看了一眼天色,官兵進入黑風峽,距離山寨最多半個時辰。

  他們剛經歷兩場廝殺,傷員眾多,正面交戰毫無勝算。

  好在劉慶還不知道韓魁已經死了,也不知道黑風寨已經易主。

  

  「蘇晚照,帶人把寨門外的血跡弄亂,再擺幾具山匪屍體。所有女人換回囚衣,把兵器藏在柴堆後面。」

  蘇晚照立刻聽出了他的打算:「你要繼續冒充押送差役?」

  秦川扯了扯身上的皂衣:「我本來就是青山縣的差役。」

  他轉頭看向沈青禾:「糧倉交給你。蓋有官印的糧袋全部壓到最下面,沒有我的命令,不許讓外人看見。」

  沈青禾點頭應下,秦川隨即將剩餘人手分成三隊。

  第一隊藏在寨牆後,準備石塊和弓箭,第二隊守住糧倉,第三隊跟他去寨門。

  山匪俘虜則被捆住手腳,扔在空地中央充當證據。

  命令迅速傳下去,不到兩刻鐘,黑風寨便恢復了安靜。

  幾十名女囚蜷縮在牆角,腳邊擺著鬆開的鐐銬。

  男囚脫下搶來的衣甲,將兵器藏進寨牆後的草棚。

  周鐵牛也在此時帶人趕回山寨。

  他肩上扛著一名重傷男囚,身後跟著其餘女囚和村民。

  整支隊伍雖然狼狽,人數卻一個沒少。

  「川哥,人都帶回來了!」

  「先把傷員送去後院。」

  周鐵牛指著自己問:「那俺呢?」

  「換上官差衣服,跟我守門。」

  周鐵牛咧嘴一笑,扛著傷員便往後院跑:「俺就知道少不了俺!」

  片刻後,百餘名官兵出現在山路盡頭。

  為首的瘦高男人騎著一匹棗紅馬,身穿青色官服,腰懸長刀,正是青山縣典史劉慶。

  劉慶沒有貿然靠近,而是停在寨門外仔細觀察。

  眼前的山寨明顯經歷過一場惡戰,寨門殘破,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十幾具屍體,其中既有山匪,也有穿著皂衣的官差。

  「韓魁何在?」

  秦川從寨門後走了出來。

  他左臂和腰間全是血,臉色蒼白,看上去剛經歷過一場死戰。

  「回劉大人,韓頭兒死了。」

  劉慶臉色一沉:「誰殺的?」

  「胡彪。」秦川咬牙道,「這群山匪收了縣裡的銀子還不知足,見押送隊伍帶著糧食和馬,便想連我們一起吞掉。韓頭兒跟他理論,胡彪突然動手,弟兄們死了六個,拼命才把寨門打下來。」

  劉慶又問:「胡彪呢?」

  秦川朝身後一揮手,周鐵牛立刻把胡彪的無頭屍體拖出來,重重扔在地上。

  劉慶看見屍體,眼底閃過一絲驚疑。

  他知道胡彪貪婪,卻沒料到對方敢黑吃黑。

  眼前的屍體和滿地血跡做不了假,秦川那身傷同樣極具說服力。

  「那些囚犯怎麼回事?」

  「山匪衝進隊伍時砸開了幾輛囚車,我們人手不足,只能把她們趕進寨子看押。」秦川故意停頓片刻,壓低聲音道,「寨子後面還有十幾名山匪守著糧倉,我們傷亡太大,不敢繼續攻,只能等大人過來。」

  劉慶眼神微動:「糧倉里有多少糧?」

  「聽俘虜說,至少五六百石。」

  周圍官兵紛紛抬頭。

  災年三年,糧食比銀子更值錢。

  五六百石糧足以養活上千人,也足以讓劉慶冒一次險。

  劉慶沉默片刻,抬手下令:「刀盾手在前,弓手跟上,隨本官進寨剿匪!」

  一名老衙役低聲提醒:「大人,裡面情況不明,要不要先讓他們把寨門全部打開?」

  劉慶冷冷看了他一眼:「十幾個山匪而已,難道還能翻天?若是去晚了,讓他們燒掉糧倉,你擔得起嗎?」

  老衙役只能閉嘴。

  寨門隨之緩緩打開,三十名刀盾手率先入寨,弓手和普通衙役緊隨其後。

  劉慶依舊謹慎,直到前方傳回安全的消息,才騎馬進入。

  秦川站在寨牆下,默默數著進入山寨的人數。

  五十,七十,九十......

  當第一百名官兵邁進寨門時,他抬起了右手。

  「關門。」

  轟的一聲,兩根粗木同時倒下,殘破寨門被瞬間封死。

  留在外面的二十多名官兵還沒反應過來,兩側山坡便衝出十幾名村民,密集箭矢逼得他們無法靠近。

  寨內,劉慶臉色驟變:「秦川,你幹什麼?」

  秦川放下右手,蜷縮在牆角的女囚同時扯掉鐐銬,藏在柴堆後的長刀和木矛也被迅速抽出。

  寨牆上站起二十多名弓手,箭頭全部指向空地。

  周鐵牛帶著男囚推倒早已準備好的木架,堵住了通往糧倉和後山的道路。

  百名官兵全被擠在寨門後的狹窄空地上,隊伍無法展開,弓手連拉弓的空間都沒有。

  「秦川!」劉慶拔出腰刀,「你劫囚殺官,占據山寨,這是謀反!按大胤律,當誅九族!」

  周鐵牛忍不住笑了:「九族?俺爹餓死了,俺娘也快餓死了,你們有本事,就去地下誅!」

  男囚們跟著大笑,笑聲里卻滿是恨意。

  他們原本只想求一條活路,官府卻拿走了糧食,逼死了家人,最後連命也不肯給他們留下。

  秦川看向那些官兵,聲音清晰地傳遍空地:「我只說一次。放下兵器,可以活,繼續替劉慶賣命,死。」

  劉慶厲聲喝道:「誰敢投降,家眷一併問罪!」

  「你們一個月能拿多少餉銀?劉慶家裡有多少糧?縣令家裡又有多少糧?」秦川目光掃過眾人,「災年三年,你們的父母妻兒難道沒有挨餓?」

  官兵隊伍漸漸安靜。

  一名年輕衙役率先扔下腰刀,紅著眼睛喊道:「我家已經三個月沒領到餉銀,我不替他們送死!」

  第一柄刀落地,第二柄刀很快跟著落下。

  片刻之後,地上已經鋪滿兵器。

  劉慶接連砍翻兩人,卻沒能壓住局勢,反被周鐵牛抓住機會,一根木矛撞在胸口,當場從馬上摔了下來。

  戰鬥不到半炷香便徹底結束。

  劉慶的十一名親信被殺,八十七名官兵投降,其餘人全部負傷被俘。

  寨外二十多名官兵見勢不妙,大半扔掉兵器,只有五人鑽進山林逃走。

  一百多柄刀、二十七張弓、四匹馬和三車糧草,全落進了秦川手裡。

  秦川站在空地中央,看著面前的囚犯、村民、女囚和投降官兵。

  經歷這一戰,這支臨時拼湊起來的隊伍終於有了一處據點,也有了活下去的資本。

  「想留下,先守四條規矩。第一,不許私搶糧食。第二,不許欺辱婦孺。第三,投降之後沒有作惡者,不殺。第四,臨陣違令、私通官府者,斬。」

  秦川指向敞開的寨門:「做不到的,現在就可以走。只要不帶兵器和糧食,我不攔。」

  空地上一片安靜,沒有人邁出腳步。

  【成功獲得百人效忠。】

  【基礎統御提升至熟練。】

  系統提示響起時,周鐵牛已經將劉慶拖到秦川面前。

  負責搜身的男囚從劉慶懷裡摸出一疊文書,最上面正是此次押送的囚犯名冊。

  一百二十個名字,全被黑墨勾掉。

  名冊最上方還有一行硃批。

  黑風峽交接,人犯盡除,不留活口。

  蘇晚照和沈青禾的名字後面,各自多了一行小字。

  蘇晚照,鎮北軍餉案知情者。

  沈青禾,永昌十年賑糧案知情者。

  沈青禾看見那行字,臉色瞬間蒼白。

  蘇晚照緩緩握緊刀柄,眼底殺意翻湧。

  秦川蹲在劉慶面前,將名冊拍在他臉上:「縣令為什麼這麼怕她們活著?」

  劉慶吐出一口血,忽然笑了:「你以為占下一座山寨,收服幾十個衙役,就能跟縣令斗?」

  他盯著秦川,笑容愈發陰冷:「我出城之前,縣令已經派快馬去了清河府。公文上寫得清清楚楚,鎮北軍餘孽劫囚,占據黑風寨,聚眾謀反,最多三日,五百府兵就會趕到。」

  四周眾人的臉色同時變了。

  劉慶靠在地上,喘息著說道:「秦川,你只有三天可活。」

  秦川拿起那份滅口名冊,緩緩站起身,目光投向青山縣方向。

  「三天,夠了。」

  「府兵來之前,先把青山縣拿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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