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暴雪夜,他跨城接堂姐回家


  章賀衍堂姐鬧離婚的電話打來時,陶初凝正陪著章賀衍參加一個招標酒會。

  正趕上暴雪,海城到京市的航班停運,章賀衍卻執意要去接堂姐回來。

  他喝了酒,不能開車,陶初凝只好擔任了司機的工作,連夜送他去京市。

  風雪很大,雪粒子接連不斷地砸在車窗上,讓人的視線都有些不太清晰。

  地上早就鋪了一層厚雪,車輪碾在路上,不停打滑。

  高速路也封了,平常三個多小時的車程,陶初凝硬是開了五個小時。

  車子抵達京市時,天已經微微亮了。

  

  隴江別墅區門外,路燈刺眼。

  遠遠的,陶初凝就看到一個女人有些單薄的身影。

  她懷裡抱著一個孩子。

  身邊是成堆的行李。

  還有一個四五歲左右的小女孩,正蹲在地上。

  車子還沒有停穩,章賀衍就打開車門跳了下去,那通了一路的電話也終於掛斷了。

  呼嘯的冷風透過車門灌進來,冷得陶初凝渾身發抖。

  她身上穿著的還是宴會場上單薄的晚禮服,開了一路的車,手腕也有些發僵,還沒來得及緩神,就聽到了章賀衍的招呼聲:「凝凝,愣著做什麼?趕緊過來幫堂姐拿東西。」

  他好像沒有注意到陶初凝單薄的衣裳,只是一味地解下了西裝外套,罩在了路燈下的女人身上。

  看到這一幕時,陶初凝只覺得,這一路的風雪好像穿透肌膚,灌進了她心裡。

  心底有一股說不清楚的酸澀涌了上來。

  頂著呼嘯的風雪,她還是拉開了車門,高跟鞋在雪裡踩出一個個深淺不一的腳印。

  走得近了,陶初凝正聽到女人的抱怨:「阿衍,你來得也太晚了吧,我都要凍死了。」

  章賀衍一邊幫女人攏衣服,一邊解釋:「路上雪大,凝凝不敢開快,耽誤了點時間。

  姐,外面冷,先帶著孩子去車上坐吧,這些我和凝凝搬就好。」

  「那行,麻煩你了,我東西多,小心點兒,別磕壞了。」女人隨口應了一聲,便帶著兩個孩子上了車,從始至終都沒給陶初凝一個眼神。

  陶初凝感覺,此刻作為章賀衍女朋友的自己,像極了一個無關緊要的局外人。

  她是兩年前和章賀衍在一起的,那時候,章賀衍的堂姐章容櫻就已經嫁到了京市。

  逢年過節也不回來。

  這還是陶初凝第一次見到她。

  不知是不是錯覺,陶初凝隱約覺得,她似乎不喜歡自己。

  章賀衍安排好了章容櫻,才又走到陶初凝身邊:「凝凝,你別多想,堂姐她剛從明家出來,又在風雪裡等了那麼久,心裡難免不舒服。

  等她緩過來了,我就介紹你們認識。

  別站著了,先搬東西吧。」

  陶初凝心裡難受,還是設身處地的想了一下,作為一個剛離婚的女人,帶著兩個孩子等在風雪裡,有些脾氣也是應該的。

  她壓下去了心底的那份不適,跟在章賀衍身後幫忙搬東西。

  章容櫻的東西很多,行李箱就有足足五個,還有一些零零碎碎的袋子。

  陶初凝穿著高跟鞋,在雪上走路都難,章賀衍把東西搬了個七七八八,她才把手裡的行李箱拉到車前,卻看到後備箱早就塞滿了,就連大半個后座也堆了東西。

  章容櫻帶來的小姑娘蜷縮在一堆行李中間,她自己則抱著孩子坐在副駕,整個車上根本就沒有陶初凝的位置。

  章賀衍看到這一幕,也怔了一下,章容櫻已經抱怨:「阿衍,你這車太小了,都擠到囡囡了,我瞧著也沒有陶小姐的位置了。

  要不這樣,咱們先走,讓陶小姐自己等飛機吧。」

  顛簸了半夜,章賀衍身上的酒氣散了,充當司機沒有問題。

  他轉頭看了一眼陶初凝,有些猶豫:「姐,路不好走,要不我們等明天…」

  「哎呀,我不是與你說過啦,在這裡的每一天我都覺得難受煎熬,我就想馬上回家,你到底能不能帶我走啦?」章容櫻道。

  她語氣強硬,像是不給章賀衍拒絕的餘地。

  「可凝凝…」

  「陶小姐有手有腳,明天天亮了自己回去就好了呀,她也不用非跟我們一起吧。」章容櫻說,她視線終於落在了陶初凝的身上,「陶小姐,你就可憐可憐我吧,讓我早點離開這個傷心的。」

  「我…」陶初凝正要拒絕這荒唐的提議,章賀衍輕聲道:「凝凝,你最善解人意了,這次就體諒體諒姐姐好不好?

  我先帶她回去,你自己找個地方休息一下,等到了海城,我會補償你的。」

  沒有等陶初凝的回應,章賀衍就已經上車關上了車門。

  漆黑的邁巴赫在雪夜裡緩慢離開,車子的尾燈划過冬日的凌晨,在陶初凝眼裡漸漸模糊。

  雪還在下。

  簌簌的雪花落在身上。

  單薄的禮服提供不了半分暖意。

  陶初凝覺得,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好像被這場風雪凍住了。

  別墅區太偏,打不到車,她只好徒步朝著市區走。

  手機一天沒充電,走出不遠,就已經自動關機了。

  身上的溫度好像被這場風雪漸漸帶走,雪鋪得太厚,蓋住了陸地本來的模樣,陶初凝不知踩到了什麼,腳下一滑,高跟鞋再難支撐身體的平衡,她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強撐了太久的意識也開始渙散。

  恍惚間,陶初凝好似看見天邊一片大亮,有車子從遠方駛來,車燈正從她臉上晃過。

  還沒來得及求救,她便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再醒來時,陶初凝聞到的是一股濃烈的消毒水味兒,眼前一片白茫茫的,還有絲絲縷縷的刺痛從手腕上傳來。

  她強行睜開眼睛,先看到的就是掛在頭頂的吊瓶。

  巡房的小護士見她醒來,慌忙叫了醫生。

  「這位小姐,你怎麼樣了?有沒有感覺哪裡不舒服?」醫生問。

  「我怎麼會在這裡?」陶初凝問。

  記憶里,她昏迷前,她好像看到…

  「一位好心的先生送您來的,您來的時候腳腕扭傷,還發了高燒,那位先生給您交了一個月住院費,您安心休息就好。」醫生說。

  「能告訴我他是誰嗎?我…」

  無親無故,哪怕對方只是舉手之勞,陶初凝也不想欠這份人情。

  「那位先生並沒留下姓名,不過昨天聽他的意思,可能今天還會過來,小姐或許可以見到他。」醫生說。

  陶初凝還想再問,外面就傳來了一陣沉悶的敲門聲,陶初凝抬眼,正看到章賀衍的助理站在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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