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撕爛你的嘴！
沈貴菊之所以沒阻止這場鬧劇，是因為她知道石燕燕不會吃虧，也想讓她發泄這段時間在村里積累的鬱氣。
只是她沒想到，一個看似老實的人，脾氣既然這麼大，嘴那麼利。
「你們給我閉嘴！知道什麼就在這裡胡咧咧。」警告完看熱鬧的眾人，沈貴菊臉色鐵青的看向涼千夏，「你這人怎麼做生意的？我家燕燕只不過是問了一下，怎麼也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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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千夏指著被掀翻的鐵鍋，「這就是問一下的態度？你家態度就是去別人家裡掀人吃飯的鍋啊？」
「還有，我哪句說錯了？難道你家還真把這麼珍貴的菜拿去餵狗？」
沈貴菊氣憤地指著涼千夏，這要她怎麼回答。
說沒有，就是打石燕燕的臉。
說有，這話要是傳回食品廠，她家男人不得被上面調查。
「你給我閉嘴！」
面對沈貴菊的怒火，涼千夏絲毫不退讓，指著地上的鐵鍋。
「你說閉嘴就閉嘴，你們掀翻我的鍋，還差點害我受傷，這筆帳怎麼算？」
石燕燕哪受過這種委屈，見涼千夏不依不饒，發瘋似的朝她沖了過去。
「賤人，我撕爛你的嘴！」
涼千夏本就是不吃虧的主，當然不會傻傻地站在讓人打。
踢腳就要往石燕燕的肚子上踢的時候，朝她衝過來的石燕燕被人拉住。
涼千夏只能可惜地收回腿。
集市上有規定可以做小買賣，涼千夏根本不怕他們舉報自己投機倒把，大不了賠上今天帶來的東西。
石燕燕是被她哥拉住，「石燕燕，你在做什麼？！」
石清明梳著油背頭，穿著一件厚厚的大衣，看著有三十來歲的樣子。
他這次來這邊，是跟京市來的考察員過來巡查周邊城鎮的情況，能更好地推動政策改變。
「哥，你怎麼來了？」石燕燕看到自家哥哥，心虛地縮了縮脖子。
她就是知道石清明要來這邊辦事，在聽到沈貴菊回娘家吃酒，才跟著一起過來。
昨天她還跑去找他，想讓他後日去參加舅媽娘家侄子的結婚酒席，但被他拒絕了。
石清明沒有理會她，抬頭看向涼千夏，「對不起同志，我妹妹不懂事，損壞你的東西，你算一下多少，我賠給你。」
石燕燕不服氣，涼千夏也罵了她，憑什麼賠她錢。
「哥，她頂風作案，投機倒把，你趕緊叫人把她抓起來。」
前世涼千夏在商場混跡多年，什麼阿貓阿狗沒見過，一眼就看出石清明身份不低。
對於石燕燕的話，涼千夏根本不怕，指著這條街上的小攤位，「告唄，把大家一起都告了。」
「也能讓大家見識一下你大小姐的威風不是。」
本就看好戲的眾人，在聽到涼千夏這話，開始不淡定了。
「你這瓜娃子怎麼回事？我們在這裡擺攤可是上面允許的，你管天管地，還管上我們了。」
「就是，大家按規矩擺攤，怎麼到你口裡就是投機倒把了。」
一句句的指責，如同一根根針刺在石燕燕身上一樣，她針對的只有涼千夏，就是想給她一點教訓。
就在這時，三溪村來趕集的人也看到這邊的鬧劇，當看到涼千夏被人針對，立馬站出來為她說話。
「你這女同志怎麼回事，千夏就賣些吃食礙著你了。」
「就是，千夏一個人帶著兩個孩子，好不容易琢磨出點新鮮吃食來換些糧，怎麼著你了？」
沈秋梅看著這陣仗偷偷躲在沈貴菊身後，「姑姑，現在怎麼辦？」
她討好石燕燕，是她說想讓她做嫂子，那天石清明送他們來家裡她看了一眼。
年紀大了一點，還有兩個小孩，不過沒關係，等她嫁進石家當家做主人，石家的一切還不是她和她孩子的。
沈貴菊也沒想到石燕燕會把事鬧大，她看著涼千夏，猜到石燕燕鬧大的原因。
嫉妒！
她嫉妒任何比她長得好看的人。
「沒事，石清明不會讓石燕燕有事。」
最多也就道歉和賠錢。
石清明瞪了一眼石燕燕，讓她管好她那張破嘴。
幾年前，上面就發了通告，允許集市日農民擺攤售賣家中多餘存糧。
看了一眼涼千夏面前的獨輪車，就一個裝衣服的箱子，還有一個生著爐炭的爐子，這不是多大的生意。
「對不起，是我妹妹不懂事。」
妹妹闖禍，身為哥哥他的善後。
涼千夏不需要他們的道歉，伸出手，「你妹妹掀翻我的鐵鍋還差點燙到我，包括鐵鍋里的食材，給十塊錢吧。」
不是她不多要，而是民不與官斗。
她要是還想繼續擺攤做生意，就不能把人得罪死。
十塊錢，不多不少，不會落人口舌。
石清明聞言，暗自鬆了口氣，他還以為對方是胡攪蠻纏的人。
想到剛剛有人說她帶著兩個孩子生活，那她男人呢？
石清明看了涼千夏一眼，這人皮膚白皙，衣服乾淨，一看就不是農村幹活的婦女模樣。
說明，她丈夫把她養得很好，應該是她丈夫出了意外，她才會在這寒風裡擺攤討生活。
掏出三張大團結遞給涼千夏，「今天的事是我們不對，你拿來的東西我全買了。」
「你確定？」
有錢不掙王八蛋，況且，被他們這麼一攪和，應該也沒人會來她這裡買了。
石清明點頭，「嗯，這是三十塊。」
「少了。」
涼千夏抽了一張大團結放進口袋。
她拿了三十袋麻辣燙，還有二十串蘭花豆腐串，沒有五十塊根本拿不下。
石清明看著手裡的二十塊怔愣半刻，二十塊還少，她賣的到底是什麼？
這時，三溪村的人好心幫石清明解惑，「雖然不知道千夏拿了多少過來，但你這二十塊只能買下十三份。」
「就是，千夏買的是麻辣燙，裡面有蔬菜、豆皮、豆乾、海帶、腐竹、土豆粉……」
「那土豆粉可好吃了，白白嫩嫩，QQ彈彈，可惜就是太少了，不夠吃。」
「還有那湯，是小貝燒了三個小時的火熬出來的濃湯，味足著呢。」
一旁看熱鬧的人聽到三溪村的介紹，饞蟲都被勾了出來。
「同志，你這麻辣燙是怎麼賣的？」
涼千夏沒理會石清明，轉而對問話的人道：「一塊五一份，包湯，拿回家直接煮就行。」
說著，涼千夏把地上的鐵鍋撿回來，用帶來的水沖洗了一下架在火爐上。
「先把湯倒進去，煮開就能放菜。」
「這些菜我都洗乾淨的，拿回家直接下鍋就行。」
涼千夏從箱子裡拿出一份麻辣燙，把湯倒進鍋里，然後把裝菜的袋子打開，把裡面的菜一一介紹給大家。
「這是豆皮和豆乾，是我做的新鮮吃食。我男人是京市來的知青，他帶了一本美食書，我按上面的法子做的，味道不錯。」
「還有這土豆粉，是用土豆製作出來的，放在湯里煮入味，不過這東西不耐煮。」
很快，一鍋麻辣燙做了出來。
涼千夏準備了幾雙竹子做的筷子，讓大家嘗嘗味。
不過，在她打開裝菜袋子的時候，大家就想買了。
一塊五，就沖那綠油油的蔬菜也夠本了。
還有那些沒見過的豆皮、豆乾、土豆粉等一些食材，一塊五真心不貴。
有些人拿著筷子嘗了起來，「夠味，好吃。」
「這粉真不錯，真是土豆做的？」
「這豆乾，比吃煎豆腐還要好吃。」
「這蘭花豆腐串也不錯，吸滿了湯汁，一咬就爆滿口腔。」
只要是嘗過的人都說好吃，那些觀望的人開始坐不住了。
人忙活了一年為的是什麼？
就是一張嘴。
好不容易遇到新鮮吃食，大家都想試一試。
況且，一塊五，又不是天天吃。
「給我一份。」
「我也要一份。」
很快，涼千夏箱子裡的麻辣燙買空一半。
放大話想包圓涼千夏東西的石清明，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涼千夏就已經差不多賣完了。
那綠油油的蔬菜，還有那豆乾、豆皮、蘭花豆腐串，特別是那土豆粉，真的很誘人。
想到這次從京市過來的考察員，他們對這邊的吃食有些吃不慣，要是把這個麻辣燙帶回去，說不定明年他還能往上走一走。
伸手攔住還想要賣的人，對涼千夏道：「同志，剛剛的事是我們不對。我是縣城下鄉考察人員，你看剩下的麻辣燙能否全賣給我。」
涼千夏抬眼淡淡地看著他，「同志，這些東西可是我辛苦做出來的，不是給你家金貴的狗吃的。」
吃過涼千夏煮的麻辣燙的人，在聽到這話，紛紛朝石燕燕和沈秋梅怒視。
沈秋梅不過就是借石燕燕的勢耀武揚威，真出了事，她屁都不敢放一個。
石燕燕以前沒少用石家欺負人，如今被這麼多她瞧不起的人怒視著，心底也湧出一股害怕。
她討厭哥哥不幫她。
也討厭他明知道是那個賤女人欺負她，還買她的東西，這不是打她臉嘛。
石清明沒理會自家妹妹什麼想法，他現在只想把這幾袋麻辣燙買下。
「燕燕，跟這位同志道歉。」
石清明態度強硬，石燕燕知曉自家哥哥的脾性，他做的決定任何人都改變不了。
沈貴菊見情況不對，人好歹是她帶出來的，今天這事要是捅到石家去，她那姑子不得撕了她。
「清明，燕燕還小，你幹嘛對她這麼嚴厲。」而後對涼千夏道：「同志，剛剛的事對不起，是我沒管住她們，你看身上有沒有傷，我帶你去衛生院瞧瞧。」
聽聽，這話說得太有水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