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沈慧搶了她的氣運
蕭清硯皺緊眉頭,用力將她的手拉下來,面上帶著薄怒:「胡說什麼!誰讓你發這種毒誓!」
沈穗被他拉得一個趔趄,順勢半跪在他膝前,仰臉看著他。
見他眉頭緊蹙,眼底全是緊張,心底頓時又酸又軟。
她眨眨眼,故意湊近,「那......夫君不生氣了?」
蕭清硯被她那亮晶晶的眼睛近在咫尺的看著,耳根悄悄紅了。
他別開臉,嘴唇抿成一條線,沒說話。
沈穗見他這幅彆扭又好看的樣子,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起身在男人身旁的椅子上坐下,吧剛才那塊桂花糕重新拿起,掰了一小角塞進自己嘴裡,含糊說:「好甜啊,真的不吃一塊?」
她嘴上說著糕,眼睛卻彎彎的看著他,裡面全是稀碎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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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清硯看了她一眼。
沉默片刻後,還是伸手從她手裡接過剩下的半塊糕點,低頭咬了一口。
糕體確實入口計劃,可他的心思顯然不在吃上。
嚼了兩口咽下去,才低聲說:「以後不許再說那種話。」
沈穗知道他指的是發誓那茬,連忙乖巧點頭:「好好好不說了。」
與此同時,村里另一邊。
翠竹家灶房的煙囪正往外冒著黑煙。
火沒燒好,嗆得滿屋子都是煙味。
翠竹一個人坐在昏暗的堂屋裡,臉色陰沉。
她怎麼都想不通。
她和沈穗打小一起長大,一個村住著,一樣的地里刨食,憑什麼沈穗那賤人的日子越過越紅火?
先是不知道從哪兒撿回來一個病殃殃的男人,偏偏那男人還長得比村里所有人都好看,看沈穗的眼神那叫一個黏糊,後又莫名其妙會種草藥了,開了個藥廬,賺個盆滿缽滿,現在又冒出個什麼何公子!
又是送錢又是送東西,大包小包的,隔著一條街都能看清楚。
她沈穗到底是在哪兒踩的狗屎?
王虎從外面回來,一掀帘子就看到婆娘正對著桌板子發呆。
他皺眉:「飯呢?灶膛里的火都快滅了,你是不是又在想哪個野漢子?」
翠竹被他吼得渾身一哆嗦,回過神來,臉上一陣青白。
「你能不能別提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了?煩不煩!」
聞言,王虎雙眼一瞪,眼底滿是凶光,「嫌煩?當初要不是你跟人不清不楚被全村人知道,你當老子愛提?你自己把臉丟在地上踩,還怪老子撿起來說?」
翠竹嘴唇哆嗦了兩下,不敢再吭聲。
王虎見她就來氣,指著她的鼻子一字一句警告:「我告訴你,你最好給我安分點,再出去給我丟人現眼,到處跟人嚼舌根惹是生非,別怪老子翻臉不認人!老子真休了你,看你還能往哪兒去!」
說完,王虎狠狠剜了她一眼,摔了帘子進屋。
翠竹咬著牙,坐在堂屋陰暗處,滿心滿眼都是不甘的憤恨。
憑什麼?
她的日子過得一地雞毛,沈穗那邊卻夫妻和順,貴人相助,名聲越來越好。
一定是沈穗搶了她的氣運!
沈穗越順遂,她這邊就越倒霉,肯定是那個賤人把她命里的福氣都吸走了!
窗外最後一點天光徹底暗去,各家各戶的燈火次第亮了起來。
星星點點,似是落在地上的碎金。
翌日清晨,早起的麻雀還在樹梢嘰嘰喳喳叫個不停,沈穗就已經在餵雞了。
「別搶別搶,都有份。」
她站在雞圈前,把手裡的碎米撒出去,十幾隻小黃雞就撲騰著翅膀衝過去搶食。
這些雞都是前陣子鄉親們送的診金,當初送來時還毛絨絨的沒掌心大,眼下才過去兩個月不到,翅尖的硬羽都長出來了。
每次看到它們搶食的樣子,就覺得日子也變得鮮活了。
「娘子。」
身後傳來蕭清硯的聲音。
沈穗回頭。
他一手端著碗筷,一手扶著門口站在那裡,「來吃飯。」
她心裡一軟,忙應了聲後洗了手便鑽進屋裡。
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飯,李二花拿著勺子往白瓷碗裡盛白粥。
一碟醃蘿蔔切得很細,旁邊還擱著幾個剛出鍋的雜糧饅頭,冒著熱氣。
蕭清硯把饅頭夾進她碗裡。
「我自己來就好。」
沈穗坐下,接過他遞過來的筷子。
蕭清硯在她身邊坐下,端著粥碗淡聲道:「你昨晚又起身看了我兩次,以為我不知道?」
聞言,李二花笑了聲。
沈穗夾蘿蔔的手一頓,耳根微紅:「那不是怕你夜裡燒起來......」
李二花的嘴角都要壓不住了,咬了口饅頭後,忽然哎呀一聲:「咱們村的路都修好了,村長通知今早就能走牛車了。」
沈穗抬眼往屋外看了眼。
自她記事起,棲梧村這條通往鎮上的路就沒好走過,晴天是一層浮土,趕上雨季便坑窪泥濘得抬不起腳,往常走一趟鎮子,腳程快的也得一個時辰。
如今修好了路,頂多半個時辰就能到鎮上。
昨晚她算過,手頭攢下的那些銀兩足夠在鎮上買一處簡單的小院了。
思及此,沈穗咽下嘴裡的饅頭,亮著眼睛說:「娘,夫君,我想......咱們去鎮上買個院子,搬過去住吧。」
李二花先是一愣。
「鎮上的院子?那得多少銀子啊,咱們這家不是住的挺好嘛,寬敞亮堂的,後頭還能栽種藥材,旁邊有菜地,何苦花那個冤枉錢?」
沈穗早料到娘會這麼說。
娘在棲梧村住了大半輩子,村頭的老槐樹是她看著栽下去的,隔壁王嬸子家的小孫子是她幫著接生的,菜園子的泥土也是她一天天翻熟的。
這份感情,沈穗心裡明白。
但她還是耐著性子勸道:「娘,人總要往好處走,咱們一輩子待在這巴掌大的地方,外頭什麼光景都不知道,豈不是坐井觀天?」
「再說路都修好了,您哪天想王嬸她們了,做牛車回來就是,不過半個時辰,方便得很。」
蕭清硯放下碗,拿帕子擦了擦手,難得幫腔:「娘,穗穗說的是,搬到鎮上,她的藥廬也能開得更開寫,鎮上人口稠密,往來的人多。」
聞言,沈穗偏頭沖他笑了笑。
搬到鎮上不單是為了藥廬,也不只是為了讓娘過上好日子,她只是覺得手裡攥著銀子卻什麼也不做,那銀子就只是一堆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