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受傷
蕭清硯本就面色蒼白，這下更是徹底失了血色。
但他還是搖頭，「沒事，小傷。」
皮肉都翻出來了，還沒事？
沈穗看著他，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她咬著下唇沒說話，迅速從針線籃子裡扯出布條給他止血，手上動作飛快，指尖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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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娘，你快帶小硯回去清理這傷吧！這兒交給我們就行。」村長忙提醒。
「好。」
沈穗點點頭，帶著蕭清硯離開了。
「村長，那、那這咋處理？」趙大摸著腦袋問。
王村長看了看床上慘死的王虎，又看了眼地上昏迷的翠竹，無奈嘆息，聲音疲憊：「看在都是一個村的份上，大家一起把王虎安葬了吧，至於翠竹......」
他搖頭，「報官吧！」
這麼大的事，當然不能隱瞞。
雖說他也是看著翠竹長大的，但這是殺人啊！
眾人應聲，手腳麻利的開始收拾殘局。
吱呀一聲，沈穗一手扶著蕭清硯，一手推開院門。
兩人進了院子，走到廊檐下的台階上坐下。
「手伸過來。」
蕭清硯依言照做。
沈穗一層層解開剛才臨時纏的布條，露出那道猙獰可怖的傷口，皮肉翻卷，邊緣泛著紅腫。
看著看著，她眉頭就擰了起來。
隨後又起身去屋裡拿出搗藥的工具，在後院拔了幾株止血草，回來坐在那兒一點點研磨。
石杵撞在臼壁上，沉悶的聲響一下接著一下。
蕭清硯就靠在廊柱上看她，這會兒太陽已經高懸於蒼穹，光線從她頭頂照射下來，把沈穗的側臉鍍上一層暖洋洋的金色。
她磨藥專注極了，小臉繃著，嘴唇抿成一條線。
她把草藥研成糊狀，輕輕敷在他的傷口上。
涼絲絲的觸感滲進皮肉，蕭清硯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疼嗎？」沈穗立刻抬頭問。
「真的沒事。」
聽到這話，沈穗心裡更不是滋味。
她瞪他一眼，聲音發悶：「為什麼要衝上去？這次只是扎到手，要是扎到致命的地方怎麼辦？」
男人垂眸看她發頂那顆小小的發旋兒，「我之前在軍營的時候，見過比這更重的傷，所以真的沒什麼感覺。」
聞言，沈穗睫毛顫了顫。
她低頭繼續敷藥，手上的動作更輕了，過了好半晌才悶聲說：「那你答應我，下次別再這樣了，一定要保護好自己的安全。」
蕭清硯看著她泛紅的耳尖，眼底笑意漸深。
「好，下次在保證我安全的同時，也得保證你的安全。」
"......"
沈穗手上動作一頓，抬頭看他。
那雙眼睛很黑，很亮，像冬日裡鑿開的冰面下頭透出來的水光。
這人......
慣會說些讓人心臟咚咚直跳的話！
......
幾日後，一個風和日麗的午後。
王村長背著手，笑呵呵走在前面，身後跟著孫班長，和一身青灰短打的兩名官差。
「孫大人，就在前面，這就到了。」
說著，四人立在沈穗家的木門前。
王村長抬手扣了扣門環：「穗娘在家沒？開門嘞！」
沒一會兒，裡頭傳來洗髓的腳步聲。
隨著木門拉開，李二花從裡面探出頭來，一眼瞅見村長身後的三名官差，眼神倏地變了：「村長......這、這是咋了？俺家穗娘可是本本分分的好百姓，啥也沒幹啊！」
這官差咋還上門了？
幾人被她這如臨大敵的模樣逗得哭笑不得。
王村長趕緊擺手，壓低聲音：「嫂子你別慌，不是壞事，是好事兒！官差大人是帶著天大的好消息來的！」
「快叫穗娘出來。」
聞言，李二花將信將疑的打量了為首的孫班長几眼。
孫班長臉上帶笑：「大娘你放心，是好事，她在不在家？快叫她出來吧！」
見這人不像是來拿人的，李二花才慢吞吞把門全部打開，「在、在呢，在後院拾掇草藥......」說著朝後院方向喊：「穗娘！村長帶人來了！」
後院裡傳出一道清亮女聲——
「來啦！」
緊接著，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沈穗從後院小跑出來，手裡還攥著兩株連根帶土的草藥，根須上沾著濕漉漉的泥。
抬眼見著門口的人，愣了下。
隨即才趕緊把手裡的藥草擱在牆根下，笑著迎了上來：「官差大人？快進屋坐。」
「沈娘子客氣了，今日我等是奉縣太爺之命，特來給你們送信兒的。」
一個時辰後。
王村長家堂屋內擠得滿滿當當。
棲梧村總共就三十多戶人家，因為這幾年上頭嘗嘗征丁，村裡的壯年男子幾乎都被拉上了戰場，留下的多是些婆娘孩子和走不動的老人。
這會兒無厘頭挨挨擠擠坐了二十來號人，抱孩子的，納鞋底的，還有幾個上了歲數的老太太坐在炕沿上，嘴裡吧嗒吧嗒的抽著旱菸袋。
村長媳婦兒和李嬸子一趟趟的給眾人添水。
「咋突然要開會啊？前陣子翠竹那事兒不是都結了嗎？」
「就是啊，難不成是哪家老母豬又要下小豬崽兒了？」
王村長站在堂屋正中間，「靜一靜！大傢伙兒先靜一靜！」
喧鬧聲稍微小了些。
坐在門檻邊的劉木匠舉手，「村長，你倒是說明白啊，把人叫來到底啥事兒？」
旁邊的張三揚了揚手裡的鐮刀，不耐煩的接話：「就是啊，有事兒快說吧，俺地里還有半邊芋頭沒刨呢！」
話音一落，底下又炸開了鍋。
王村長重重咳嗽一聲，臉沉下來：「急什麼急！今天叫大家來，是有一件關係到咱棲梧村以後還能不活下去的大事要商量。」
說著，他目光掃過眾人，「方才官差來通知，說縣太爺說了，只要咱棲梧村能把青石鎮的經濟帶動起來，之前咱擅自修路的事就既往不咎了！」
屋裡頭安靜下來，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定在了村長臉上。
見眾人終於不鬧了，村長才嘿嘿笑了兩聲，「還有更好的，三個月後京城有位大官兒要來青石鎮來巡察，縣太爺說了，只要咱能在這三個月里把村子發展起來，他不僅不追究，還要論功行賞！給大傢伙兒發銀子！」
「啥？」趙大騰地一下從凳子上站起來，「真的假的？」
還能發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