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給她買衣裳
正巧管家推門進來，看見托盤裡的碟碗，愣了愣。
「沈娘子，這就做好了？」
沈穗乾笑兩聲，自己都覺得這頓有點敷衍。
「我瞧著何公子胃口不大，做多了也是浪費，今天就兩菜一湯，清爽些。」
管家聽了點頭，倒也沒多問，端起托盤走了。
見人背影消失在院門口，沈穗趕緊把身上的圍裙解下來，又迅速把案板上用過的刀具和砧板沖洗乾淨歸了位。
收拾完，抬腳就往外走。
日頭已經升到頭頂，晃得人眼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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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毒的日頭，蕭清硯會不會等得不耐煩？
這邊，蕭清硯逛完街後，手上多了兩提油紙包，腿上擱著個灰藍色布袋。
他坐在街口石凳上，側頭看旁邊一個攤位。
兩提油紙包里的吃食，就是在哪兒買的。
因為不曉得沈穗愛吃什麼，但看好幾個女子都圍在那攤位前，所以他也擠過去了。
想著沈穗平日裡風風火火的樣子，似乎與小娘子三個字相去甚遠，但她到底是個女子，應該也會喜歡這些甜絲絲的東西吧？
他便各色都買了些。
此刻看著油紙包，心裡隱隱有些期待。
抬眼看了看天色，日頭剛剛爬到頭頂正中的位置。
沈穗往常辰時駕車出門，總要折騰到未時才能回來。
這一個時辰的光景，蕭清硯也不急，靜靜坐著，看街口人來人往。
路過的幾個婦人偷偷瞥了他好幾眼，低聲嘀咕這是誰家的俊後生？
蕭清硯聽見了，也只當沒聽見。
嘚嘚嘚——
車軲轆碾過青石板的聲音由遠及近。
蕭清硯下意識抬頭望去，那輛熟悉的牛車正從不遠處拐過來。
「夫君！」
沈穗半個身子探出牛車，朝他這邊揮手。
蕭清硯愣了一瞬，隨即起身。
牛車已經近在眼前，沈穗一勒韁繩，牛車停下，她二話不說從車板上跳下來，幾步就蹦到他跟前。
「我就知道是你！老遠就看見這兒坐了個穿靛藍衣裳的高個子，一準是夫君。」沈穗仰著臉笑，額角一層薄汗在日光下閃著：「你在這兒等多久了？東西都買好了嗎？」
蕭清硯低頭看她：「沒多久。」
說著把兩提油紙包遞過去。
「不知道你愛吃什麼，看那攤位上很多女子都買，就也買了些。」
沈穗這才注意到他手裡的東西，疑惑接過來翻開油紙一角往裡瞧，裡頭是碼得整整齊齊的糕餅，粉的白的青的，有的上頭還綴著蜜餞果子。
她愣住，抬頭看他時眉梢都挑了起來。
「給我買的？」
「嗯。」
他點頭，目光微微移開去看旁邊的石板。
「你嘗嘗看，不喜歡下次就不買這個了。」
沈穗一下子笑開了，趕緊把油紙包抱在懷裡，又低頭揭開一角聞了聞，桂花和蜜糖的甜香撲面而來，她用力吸了口氣，再抬頭時眼圈竟有些發紅，卻還在笑：「喜歡喜歡！」
「我還沒吃過這樣的點心呢。」
說著便念起一塊白的塞進嘴裡，鼓著腮幫子嚼了兩下，又拈起一塊遞到蕭清硯嘴邊。
「夫君也嘗嘗。」
蕭清硯微微後退半步，搖頭：「我不愛吃甜食，你吃吧。」
沈穗也不勉強，把那塊點心塞進自己嘴裡。
「那我都吃了啊，你別後悔。」
她一邊嚼一邊低頭翻看油紙包里的糕點。
「你怎麼回來得這樣早？往常給何公子送藥膳，總要過了午時才能忙完。」
聽他這麼問，沈穗狡黠一笑。
「平常給何公子做的藥膳都是三菜一湯嘛，今兒我偷懶，只做了兩菜一湯。」
蕭清硯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笑出聲來。
沈穗瞧著他笑，自己也跟著咧嘴笑，又低頭去翻油紙包找下一塊點心吃。
笑夠了，男人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件灰撲撲的衣裳上。
那是沈穗用李二花穿剩下的衣裳改的，袖口和下擺都接了一截不同顏色的布，針腳倒是細密，可到底是拼湊出來的。
他抿唇，將方才一直擱在膝上的灰藍布袋拿起來遞給她。
「這個也給你。」
沈穗正往嘴裡塞第三塊點心，聞言抬眼：「這又是什麼？」
她接過布袋，打開來一抖，一件衣裳便從裡頭滑落出來。
「我的……天啊！」
「這是？」
見沈穗張大嘴一臉驚詫模樣，蕭清硯挑眉：「是女子勁裝。」
深藍近黑的底子，鑲著窄窄的銀灰色滾邊，袖口收得利落，腰間系帶的地方綴著兩枚銅扣。
料子雖不是頂好的綾羅綢緞，可剪裁利落，英氣颯爽。
沈穗就那麼呆愣愣地看著那件衣裳。
她伸手摸了摸料子，是有些厚實的棉布，摸在手裡結實又舒服。
蕭清硯一直在觀察她的神色，見她沒有露出不喜的表情，暗暗鬆了口氣。
他垂著眼，語氣隨意：「平時看你穿的都是用娘穿剩下的衣裳裁剪的，幹活時倒是方便，可到底舊了，我見鎮上有成衣鋪子，就給你買了件。」
「你平日幹活多，性格也活潑些，我想著勁裝更合你的性子，穿著也方便。」
沈穗把那件衣裳抖開了又看，翻來覆去地摸那滾邊和通口，許久才抬起頭來。
「你說來鎮上買東西，就買了這些？」
「嗯。」
「自己一樣也沒買？」
蕭清硯又點頭。
沈穗看了他半晌，忽然把那件衣裳往懷裡一抱，另只手抓住他的手腕就往前拽：「走，既然來了鎮上，也給你買兩件！」
蕭清硯被她拽得踉蹌一步，站穩後皺了皺眉，想把手抽回來。
「我不需要，家裡還有你給我縫的那幾件呢。」
「那幾件都是拿我爹剩下的舊衣裳改的，都舊得不成樣子了。」
沈穗頭也不回，手上的勁兒一點沒松：「你一個大男人，總穿舊衣裳算什麼？再說了——」她回頭瞪了他一眼，「你都能給我買，我就不能給你買了？」
「我真的……」
話還沒說完，就被她半拽半推地拉進了一家成衣鋪子。
鋪子門臉不大，檐下掛著幾件樣衣，門口擺著兩盆矮松。
掌柜的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圓臉短須，一見進來的兩人便眼睛一亮，笑呵呵地迎上來：「兩位客官裡面請！是看衣裳還是量體裁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