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這麼貴
他上下打量著蕭清硯，又看了看他身邊的沈穗。
目光在那件灰撲撲的舊衣裳上停留一瞬，笑意不減。
「是哪位要買衣裳？」
沈穗把蕭清硯往前帶，仰著臉大大方方道：「給我夫君看看，有合適的就買幾件。」
掌柜的這才正眼看向蕭清硯。
這一看，笑意更甚了。
「喲，這位郎君生得好生俊俏！」
𝐬𝐭𝐨𝟓𝟓.𝐜𝐨𝐦讓您不錯過任何精彩章節
他退後半步，上上下下地打量：「身量挺拔如松，肩寬腰細，這身形穿什麼都好看！」
說著引他們往裡走，一面走一面問：「郎君喜歡什麼樣的？我們這兒有素的，花的，綢的，布的，各種樣式都有。」
蕭清硯掃過掛著的幾件男袍。
大多是青灰赭褐的顏色，沒什麼特別的，便搖頭。
沈穗則歪著頭仔細打量蕭清硯，從發頂看到鞋尖。
日光從門口斜照進來，那眉眼在光里顯得格外深邃。
忽然想起那個夢裡穿白色鎧甲的身影。
他居高臨下地坐在馬上，太陽懸掛在他頭頂，鎧甲上的銀片亮的刺眼。
「有白色的嗎？」
她問。
「白色？」
掌柜的一愣，隨即連連點頭。
「有的有的，白色的衣裳我們這兒可不少！」他朝裡間喊了一聲，「小三子，把那幾件白的都拿出來！」
「好嘞！」
不一會兒，夥計抱著好幾件衣裳出來，在櫃檯上鋪開。
果然都是白色的。
有素麵的直裰，繡銀紋的交領袍，還有一件滾了暗藍色鑲邊的長衫。
掌柜指著一件件介紹：「這件是細棉布的，透氣，這是綢的，滑爽，這件加了襯裡，春秋穿都合適。書生們都愛買這種，穿上文氣得很！」
可蕭清硯只看了一眼便皺起眉。
「村里穿白色不方便，容易髒。」
說著，他轉頭看沈穗，「還是買深色吧。」
沈穗搖頭，兩步走到那幾件白衣前，伸手去摸那件銀紋交領袍的料子，回頭看他：「你穿這個肯定好看，試試嘛？」
她眼睛亮晶晶的，央求道：「就試一下，好不好看另說，先試了讓我瞧瞧。」
掌柜的也在旁邊幫腔：「是啊郎君，試試又不礙事，你娘子眼光好著呢，白色確實襯您這氣質！」
蕭清硯皺眉。
他從未在外面的鋪子裡試過衣裳，從前在鎮國公府，自有下人將他的尺寸送到綢緞莊，衣裳做好了直接送到附上。
可沈穗那眼神實在亮得灼人，讓他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沉默片刻，終是伸手拿起那件銀紋交領袍：「只試一件。」
沈穗立刻笑得眉眼彎彎，連連點頭。
「好好好，一件就一件！」
她推著他往裡間走，「快去快去，我在這兒等著。」
蕭清硯被她推著進了裡間，放下布簾。
沈穗便站在外頭，背著手踮了踮腳，又轉過身去看櫃檯上其餘幾件白衣，伸手挨個摸了摸料子。
掌柜的在旁邊笑呵呵地搭話：「這位娘子對您夫君可真上心，買衣裳還親自跟著來挑。」
被他這麼一說，沈穗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平日裡總穿舊衣裳，我想給他買件像樣的。」
「哎喲，那也是該的。」
掌柜的又拿出幾件疊好的男袍展開來給她看。
「您再看看這幾件，都是新到的料子，顏色也正……」
正說著，裡間布簾拉開。
沈穗下意識扭頭望去。
蕭清硯站在門口，日光從鋪子常開的大門照進來，落在他一身白衣上。
銀紋交領袍裁剪合度，領口微敞，銀線繡的暗紋在光線下若隱若現。
他原本隨意束著的發被方才換衣時弄散了些，幾縷碎發垂在額前，襯得那張臉愈發出塵。
白衣將他肩背的線條勾勒得分明，腰間的束帶收緊，更顯得身量修長挺拔。
沈穗張著嘴，愣愣地看著他。
掌柜的也愣住了，手裡的衣裳差點掉在地上。
蕭清硯被他們看得有些不自在，低頭看了看自己這一身，又去扯袖口，皺眉問：「是不是很奇怪？我穿白色總覺著……」
「天啊！」
沈穗一聲低呼打斷了他的話。
她兩步就竄到他跟前，圍著他轉了兩圈，眼睛瞪得溜圓。
湊近看領口銀紋，再退後兩步看整體。
「嘖嘖嘖……」
蕭清硯被她轉得有些暈，伸手扶住她的肩：「怎麼了？」
沈穗抬頭：「夫君，你穿這身也太好看了吧！」
她退後半步，上下又掃了一遍，忽然眯起眼睛。
「我都覺得自己像是你身邊的一個丫鬟。」
蕭清硯聞言眉頭一皺，伸手便握住了她撓頭的那隻手，將她的手掌拉下來：「你是我娘子，不是丫鬟。」
沈穗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認真弄得一愣，抬頭對上一雙沉靜的眼睛，臉騰地一下就紅了。
「咳咳！」
掌柜的在旁邊適時地輕咳一聲。
「這位娘子眼光果然獨特，郎君穿這身極為合適！我們鋪子裡的白衣就數這件最襯人了，郎君身形挺拔，穿上真有幾分……」他斟酌了一下詞，「畫裡人的意思。」
沈穗回過神，立刻拍板：「就這件！」
她轉頭看向櫃檯上另外幾件白衣。
「那幾件也都包起來。」
「有一件就夠了，買那麼多做什麼？」蕭清硯趕緊出聲制止。
沈穗回頭看他，拍了拍腰間的錢袋子：「放心吧，我有錢呢！」
說著已經朝掌柜的一揮手。
「都包上都包上，那幾件白的全要了。」
掌柜的笑得合不攏嘴，趕緊讓夥計拿新的來打包，又問蕭清硯：「郎君身上這件是穿著走還是換下來？」
蕭清硯低頭看了看，終究還是覺得在外頭穿一身純白衣裳太過扎眼，便道：「換下來吧。」
說著轉身進了裡間。
沈穗目送他進去，帘子一落便湊到掌柜的跟前：「一共多少錢？」
掌柜的噼里啪啦撥了兩下算盤。
「衣裳一共六件，其中兩件是綢的貴些，另四件是棉的……」他又撥了兩下算盤珠子，「一共十兩整。」
十兩？！
沈穗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這麼貴？」
掌柜苦著臉解釋：「您要那幾件白衣可都是好料子！銀紋那件更是繡了暗紋，光繡工就得三兩銀子，這已經給您算便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