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毒藥被摻雜在他衣衫上
「鎮長老爺,您這錢我萬萬不能收!」
「當初我給何公子那兩片野山參,是因為他答應給我焚霜草救治我夫君,那是交換,不是白送,後來做藥膳,何公子也付了工錢的,分文不少。」
「一碼歸一碼,我不能多收。」
何鎮長還想再勸,何書衣適時出聲喊了一聲「爹」,眼神遞過去,輕輕搖頭。
何書衣這些日子與沈穗接觸下來,已經摸清了她的性子。
這個人,不是不愛錢,但該拿的拿,不該拿的分毫不取,明明白白,乾乾淨淨。
再推辭下去,只會讓她為難。
何鎮長看了看兒子,又看了看沈穗臉上那不容商量的神色,只好嘆了口氣,把錢袋子收了回去。
「好吧好吧,既然沈娘子這麼說,那我也不強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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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說著,小二領著幾個跑堂的魚貫而入,手裡端著熱氣騰騰的菜餚。
紅燒肘子、清蒸鱸魚、蟹粉獅子頭、八寶鴨、芙蓉雞片……
一道道精緻的菜餚擺了滿滿一大桌,香氣四溢。
小二布好菜,躬身說:「幾位客官慢用,有事再吩咐。」
說完便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房門。
何鎮長這才重新展了笑顏:「這才像樣嘛,來來來沈娘子快吃,別客氣。」
沈穗看著這一大桌子菜,心裡又是感動又是無奈。
她笑了笑,重新拿起筷子。
夾了一塊芙蓉雞片放進嘴裡,雞肉細嫩滑潤,入口即化,確實比街邊那個饃饃好吃多了。
可就在那鮮香在舌尖散開的同時,一絲若有若無的味道再度鑽進了她的鼻腔。
和之前在街上聞到的那個味道一模一樣,淡淡的,像是一縷遊絲纏在空氣里。
但此刻是在密封的房間裡,那股味道比之前清晰了不少。
沈穗眉頭微皺,停下了咀嚼的動作,側頭嗅了嗅。
這是……
這味道她並不陌生。
上次在清暉園何書衣的書房裡,她在那幅美人圖上聞到過一模一樣的氣息。
陰寒、黏膩。
那幅畫被她驗出顏料里摻了毒藥,長年累月地放在書房裡,每日被何書衣吸進肺腑,這才導致他雖一直在吃藥,身子卻始終不見好轉。
可這裡是酒樓,不是清暉園,怎麼那股味道又出現了?
何書衣見她忽然停了筷子,側頭四處張望,疑惑道:「沈娘子,你在找什麼?」
沈穗抿唇,壓低聲音道:「何公子,我又聞到那個味道了,就是那幅美人畫上的藥味。」
何書衣聞言一怔,面上浮起困惑。
「美人圖嗎?那幅畫自你上次說過之後,我就讓人收到庫房裡去了,而且這裡是酒樓,怎麼可能還有那股味道?」
何鎮長放下了筷子,看看何書衣又看看沈穗。
「什麼美人圖?什麼藥味?你們在說什麼?」
何書衣簡單解釋了一番,何鎮長聽罷,臉色由惑轉驚,又從驚轉怒,最終啪的一拍桌子站了起來:「竟有這種事?!怪不得……怪不得我找了那麼多名醫,吃了那麼多藥都不見好,原來是那幅畫在作祟!」
「是誰?是誰下的毒手?」
他話音未落,忽然想到什麼,轉頭直直看向沈穗。
「可是不對啊,剛才書衣說那幅畫已經收起來了,而且我們現在在酒樓,沈娘子又怎會聞到那味道?」
沈穗的目光落在何書衣身上,準確地說,是落在何書衣那件月白色的直裰上。
那味道若有若無的縈繞在何書衣周圍,隨著他微微的動作時濃時淡。
她心裡有了一個猜測。
見她不說話,何鎮長急得又掏出那個錢袋子,不由分說的塞到沈穗手裡:「沈娘子,你能聞到那味道,定然有法子找出那藥的源頭!只要你今日能幫書衣把那害人的東西揪出來,我何宏德必將湧泉相報!」
沈穗皺眉,把錢袋子放回桌上。
「鎮長老爺,我理解您愛子心切,但我確實不缺銀兩。」
不缺銀兩?
何鎮長眼珠子一轉,試探著問:「不缺銀子的話,那……雪蓮呢?」
「雪蓮?」
沈穗眼睛一亮。
「沒錯!」
何鎮長見她來了興趣,精神一振:「我早些年就愛收藏些奇珍異寶,因緣巧合之下得了一株天山雪蓮,一直放在我庫房裡好好收著呢,那雪蓮可是稀罕物,百年難遇啊。」
天山雪蓮!
沈穗心頭猛地一跳。
此藥性溫,大補元陽,驅寒通絡,正是對寒毒的良藥。
只是這東西可遇不可求,有錢也沒處買去。
沒想到何鎮長手裡竟有一株。
她當即不再猶豫,點頭:「好!雪蓮在何處?」
何鎮長見她答應,大喜過望,拍著胸脯道:「只要你找出那藥究竟藏於何處,我何宏德一言既出駟馬難追,那株雪蓮必定雙手奉上!」
沈穗點頭,不再多說,側頭看向何書衣。
何書衣被她看得一愣:「沈娘子?」
沈穗的目光從他臉上緩緩下移,最終定在他的衣衫上。
她沉聲開口:「我從在大街上遇到何公子開始,就隱約聞到了那股藥味,一開始以為是我買的知母草的味道,可到了這屋內,味道更清晰了,我才分辨出來,就是那幅美人畫上的毒藥,這裡沒有那幅畫,所以……那藥只能在何公子身上。」
聞言,父子二人對視一眼,神色疑惑。
接著便聽沈穗一字一頓道:「準確來說,在何公子的衣衫上。」
此言一出,滿室皆驚。
何書衣面色一變,低頭看向自己身上的月白色直裰,眉心擰成了疙瘩。
何鎮長更是臉色鐵青,拳頭攥得咯吱作響。
「清暉園前幾日換了一批浣洗衣物的下人,難道是……」何書衣猛地抬頭,眼底浮起驚怒之色:「我讓人把美人畫收走了,所以要害我的人便將藥下在我每日必穿的衣裳上?」
「十有八九。」
沈穗面色凝重的點了點頭。
何鎮長的臉色已經黑得能滴出墨來,他一拍桌子,霍然起身:「走!回清暉園!把那幾個浣洗衣物的下人挨個給我拷問,我倒要看看,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謀害我的孩兒!」
……
半個時辰後,馬車在清暉園門口停下。
門房早已得了消息,大敞著門迎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