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信封
「沈穗!」
她尖聲叫道。
「你好厚的臉皮,仗著老爺看重你,就三番四次來我們何府要東西?現在老爺病重,你還來搜刮!」
她說著,竟不管不顧的伸手就要來搶:
「把東西交給我!這是我們何家的東西!」
沈穗臉色一沉,立刻後退一步,將木盒護在懷裡。
她顧忌著素衣的肚子,不敢與她有任何肢體接觸,只能一味地閃躲。
眼看那木盒就要被素衣搶走,屋內忽然傳來何鎮長的怒喝:「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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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衣動作一僵。
只聽何鎮長的聲音斷斷續續從房裡傳出:「那東西是我親手交給沈娘子的!你、你就算肚子裡有書衣的骨肉,也還不是這何府的主人,沒資格對我的客人胡作非為!」
管家得了主心骨,立刻上前,示意丫鬟將素衣拉開,厲聲勒令道:「還不快把素衣姑娘送回廂房去,好好看著!若是再讓她出來衝撞了貴客,驚擾了老爺,我拿你們是問!」
丫鬟們嚇得趕緊連拖帶拽的將素衣架走。
管家轉向沈穗,歉疚的躬身道:「沈娘子,讓您受驚了,您沒事吧?」
沈穗搖了搖頭。
她冷冷看了一眼被拖走時還在不斷掙扎的素衣。
「我們去開藥方吧。」
素衣被丫鬟強行拉回院子,回頭看著沈穗的背影消失在廊道盡頭,又看了看那扇緊閉的房門,仿佛能看到裡面躺著的,偏心護著外人的何宏德。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眼底儘是怨毒。
把何鎮長的藥熬好後,沈穗又親自餵人喝下,直到確認何鎮長的病情有所緩和了,她才回到家。
此時已是夜裡,頭頂夜空無星無月。
她坐在後院小灶前,將一味味藥材仔細分揀出來,又拿出何鎮長給她的九轉心蓮。
找了大半年,誰能想到這稀世奇珍,竟是何家的傳家之寶?
沈穗搖頭輕嘆,這株藥材背後的秘密她無意深究,如今藥在她手中,當務之急是先熬了藥,解了蕭清硯身上的寒毒。
將白朮、茯苓、甘草等輔藥一一擺好,正準備引火生灶,身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穗娘,這麼晚了還不睡?」
李二花揉著惺忪的睡眼,手裡捏著一封信,遞了過來:「剛才聽見外頭有人喊了聲,我出去看,人沒見著,就在院門口撿到這個。」
沈穗心下疑惑,接過信封。
信封上是三個歪歪扭扭的大字:沈穗啟。
看娘親困得直打哈欠,眼角都泛起了淚花,沈穗柔聲道:「娘您快回去睡吧,我看完就睡。」
李二花環顧了一圈,不見女婿的身影。
「小硯呢?」
「在房裡給周成義換藥呢,您別擔心了,趕緊去睡。」
沈穗將娘往屋裡推。
李二花點點頭,轉身回房了。
後院重歸寂靜,沈穗坐在小板凳上,拆開了信封。
信紙上只有兩個字,筆畫扭曲的寫著——
救命。
而在兩個字的下方,是何鎮長的印章。
沈穗的神色瞬間沉了下來。
剛在何府為他診脈,親自熬了湯藥讓他喝下,當時他雖面有郁色,但身體並無大礙。
這封求救信……
難道是出什麼事了?
來不及多想,救人如救火。
她迅速將灶台上那些準備給蕭清硯熬藥的珍貴藥材,連同那株九轉心蓮,一股腦兒的用油紙包好,放在了灶台的角落裡。
隨後抓起一旁的醫藥箱,便急匆匆離開。
何府大門虛掩著,門上的燈籠被風吹得左右搖晃。
見狀,沈穗皺了皺眉。
但信中的救命二字催促著她,讓她無暇多想,提著裙擺便匆匆往裡走。
偌大的何府,此刻竟是死一般的寂靜。
一路上,別說巡夜的家丁,竟是連一個鬼影都沒遇上,平日裡總會迎上來的老管家也不見蹤影。
風穿過庭院,捲起幾片落葉。
沈穗的心跳得越來越快,一種不祥的預感籠罩心頭,她快步來到後院何鎮長的廂房。
房門同樣半開著,她一把推開門,抬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何鎮長。
他雙目圓睜,臉上是死灰般的慘白,嘴唇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紫黑色。
沈穗臉色驟變,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伸手探向他的鼻息。
死了!
看這死狀,是中了劇毒。
可那封求救信……
是誰送到她家的?
電光火石之間,一個念頭在她腦中炸開。
不好,被做局了!
沈穗神色一凝,轉身就想往外跑。
然而剛一轉身,一道身影就踉踉蹌蹌的沖了進來。
「啊!」
素衣尖叫一聲後,直直朝著地上摔去。
沈穗下意識後退了一步,驚疑不定的看著她。
只見素衣倒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冷汗涔涔,身下那條淺色裙擺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一抹刺目的殷紅慢慢浸染開來。
「我的孩子……」
素衣抬起頭,用一雙淬了毒的眼睛死死盯著沈穗,伸手指著她嘶喊道:
「沈穗你好狠的心啊!你毒害了老爺還把我推倒……害我流產!你是想讓我們何家斷子絕孫啊!」
聽到動靜的下人們從各處跑了過來,看到房中這駭人的一幕後,所有人都驚在了原地。
沈穗環視一周,看著那些家丁丫鬟們臉上震驚的表情,心中一片冰涼。
好一招栽贓陷害,一石二鳥。
她今晚,怕是走不了了。
深夜,廂房內。
蕭清硯仔細為周成義胳膊上的傷口纏好最後一圈紗布,打了個結,沉聲囑咐道:「這兩日就別去糕點鋪幫忙了,交給徐虎他們就行。」
周成義活動了一下手臂,感激點頭:「謝老大。」
男人將藥瓶和紗布都收拾起來,讓周成義好好休息,隨後轉身走出房間。
月光不知何時掙脫了雲層的束縛,清冷的灑在長廊上,拉長了他孤峭的身影。
他穿過長廊來到正廳,卻沒有見到沈穗的身影。
心下正疑惑,便看到徐虎從廚房的方向走過來,手裡還拿著一張紙,正借著月光在看。
「穗娘呢?」
蕭清硯開口問道。
「老大!」
徐虎見到他,趕緊把手裡的紙遞了過去:「沒看到嫂子,但在廚房撿到這個,嫂子……是不是去何府了?」
蕭清硯接過那張被揉得有些褶皺的信紙。
救命二字映入眼帘時,男人那雙深邃的眸子驟然一縮,劍眉擰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