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控訴
素衣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驚恐和指控:「而我們家老爺已經面色發紫,沒了氣息!」
說到這裡,素衣捂著臉失聲痛哭起來。
她整個身子都在發抖,另一隻手下意識捂住小腹,哭聲愈發悽厲:「我當時嚇壞了,張口就想喊人,可沈穗為了逃跑,竟一把將我推倒在地!嗚嗚嗚……我那可憐的孩兒啊,我肚子裡還未成形的孩子啊!」
她的哭訴字字泣血,將一個痛失孩子的可憐女子形象演得淋漓盡致。
堂下頓時一片譁然,對著沈穗指指點點,咒罵聲不絕於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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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蠍毒婦啊!」
「不但殺了人,還害了一條小生命!」
沈穗始終垂著眼,面色平靜的看著腳下的青石地面。
這幾日,在陰冷潮濕的牢房裡,她想了很多。
那封蓋著何鎮長私印的求救信,到底是誰送到她家的?
她趕到何府時,何鎮長已經毒發身亡,從屍體的僵硬程度和唇邊殘留的毒物痕跡來看,至少已經死了一個多時辰。
而她從收到信到抵達何府,也花了將近半個時辰。
這意味著,那個送信人在去她家之前,何鎮長就已經死了。
她一路暢通無阻的進入何府內院,沒有遇到任何下人阻攔,這本身就極不尋常。
然後,她前腳剛進房,素衣後腳就跟了進來。
她自始至終連素衣的一片衣角都沒碰到,卻被硬生生栽贓成推人導致流產的兇手。
所有線索串聯起來,真相已經昭然若揭。
何鎮長是死於素衣之手。
而那個所謂的流產,不過是素衣用來栽贓嫁禍,將她釘死在兇手位置上的一顆棋子。
只是,她現在沒有任何證據。
「沈穗,」王進的聲音將她的思緒拉回,「素衣所言,可是真的?」
沈穗緩緩抬起頭,迎上王進審視的目光。
她拱手作揖:「回大人,五日前民女已經說過,民女是收到何鎮長的求救信,才連夜趕往何府,待民女到達時,何鎮長已經毒發身亡。」
「至於素衣姑娘,」沈穗的目光轉向哭得梨花帶雨的素衣,眼神平靜無波,「她衝進房間後,民女並未碰到她分毫,是她自己腳下不穩摔倒在地,流產一事,與民女無關。」
「五日前,民女已將那封求救信呈交大人,信上的確蓋有何鎮長的私印。」
「懇請王大人明察!」
她話音剛落,素衣猛地抬起頭,淚眼婆娑的指著她,哭著控訴:「你撒謊!你胡說!你分明就是心虛想要逃跑,才推倒我的!」
「大人,你不要信她的花言巧語!」
「肅靜!」
王進猛地一拍驚堂木,堂上再次安靜下來。
王進看看沈穗,又看看素衣,心裡焦灼得像是被炭火炙烤。
他當然知道,以沈穗的為人斷然不會做出毒殺之事。
可如今人證在此,所有證據都對沈穗不利。
案發當時,房中只有她們二人,沈穗深夜出現在何鎮長房中,本就是一件百口莫辯的事。
這可如何是好?
也不知蕭世子那邊,進行得怎麼樣了。
就在王進一籌莫展之際,衙門外圍觀的人群中,突然響起一個粗獷的男聲:「大人!草民有話說!」
王進精神一振,抬頭掃向人群,沉聲道:「傳!」
素衣正用帕子拭淚的動作一頓,皺眉扭頭看去。
只見一個身材魁梧、皮膚黝黑的漢子撥開人群,大步走進公堂。
他穿著一身短打勁裝,行走間虎虎生風,一進來,便對著王進單膝跪地,聲如洪鐘:「草民徐虎,見過大人!」
「草民有事要稟報!」
「前幾日夜裡,草民偶然看見這位素衣姑娘,和一個陌生男子在何府後門處卿卿我我,舉止親密!」
此話一出,猶如平地驚雷!
素衣的臉色唰一下變得慘白,抓著椅子扶手的手指因用力而骨節發白。
外面的群眾更是炸開了鍋,竊竊私語聲匯成一片嗡嗡的聲浪。
「什麼?素衣不是何家大公子的妾室嗎?」
「是啊,何公子早就進京趕考去了……」
「那她又是和誰在何府後院卿卿我我?我的天!」
素衣眼神慌亂,尖聲叫道:「你血口噴人!我沒有!」
她指向徐虎,繼而又轉向沈穗,哭訴道:「大人,他一定是沈穗找來陷害我的,這個女人就是嫉妒我,嫉妒我懷了少爺的孩子!我那可憐的孩兒,之前還好好的,都是被她害死的!嗚嗚嗚……」
她又想故技重施,用孩子來博取同情。
沈穗眯起眼睛,靜靜的看著狀若癲狂的素衣,片刻後忽然想到了什麼。
「王大人。」
王進看向她。
「民女敢問大人,素衣姑娘小產之後,可曾請大夫為她診治?」
王進點頭:「自然是有的。」
沈穗追問:「那診斷記錄是什麼?」
此言一出,素衣的哭聲戛然而止,臉色又白了幾分。
王進立刻會意,當即派人去傳喚當時為素衣看診的張大夫。
素衣的眼神慌了,手指死死摳著扶手,指甲都快要斷裂。
沒一會兒,一個背著藥箱的老大夫被衙役帶上堂來。
王進直接問道:「張大夫,本官問你,這幾日你為素衣看診,她身體狀況如何?尤其是她腹中胎兒,可有異常?」
張大夫不敢隱瞞,一五一十的回道:「回大人,素衣姑娘小產那日,草民為她診治,據草民判斷,她腹中孩兒已有四個多月大。」
聽到這裡,素衣稍微鬆了口氣。
然而,張大夫接下來的話,卻將她瞬間打入了地獄。
「草民幫她將孩子引產出來後,發現、發現那已經是個死胎。」
「看樣子,至少在腹中……已經沒了半個多月了。」
「什麼?!」
此話一出,滿堂皆驚!
素衣更是如遭雷擊,霎時間血色盡褪,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死了半個多月了?
那還怎麼賴是沈穗推倒害死的?
沈穗的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原來如此。
她看向面如死灰的素衣,聲音裡帶著嘲諷:「我說半個多月前為你把脈時,你的脈象為何那般奇怪,而你的反應更是古怪至極。」
「素衣,恐怕在那個時候,你就已經知道自己腹中是個死胎了吧?」
「所以才借著這次機會,故意摔倒,將這個死胎的責任一併栽贓到我的頭上?」
「一箭雙鵰,好一招毒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