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稀世珍寶
曲三千說這叫自來石,也叫地宮鎖魂石,是古代最經典的防盜機關,靠重力自動頂死墓門,有「一石當關,萬夫莫開」的說法,是盜墓賊最頭疼的機關之一。
我用肩膀扛住自來石,使出渾身力氣往上頂,吃奶的勁都使出來了,自來石卻像長在地上一樣,紋絲不動。
「就憑你?快別費勁了,把腸子累斷也無濟於事。」
「那咋辦?」
「去把繩子拿過來。」
曲三千回頭用手電一照,光線里出現了一條攀岩繩。
我走過去,撿起繩子一看,斷口平整,顯然是被人故意割斷的。
「把自來石頂端捆住。」
按照曲三千的吩咐,我用攀岩繩把自來石捆好,打了個死結,兩人各抓一端,將繩子在胳膊上纏了好幾圈。
二人交換了一下眼神,開始一起用力拉,攀岩繩勒得胳膊生疼,自來石才勉強被緩緩拉了起來。
可是,只要我們一鬆勁,自來石又會重新落回凹槽裡面復位。
如此反覆好幾次之後,力氣也快用光了。
我氣喘吁吁:「這樣不行,得想個辦法才行。」
曲三千略一思忖,看著我,嘴角帶著一絲不懷好意的笑。
那笑容讓我渾身不自在,本能地向後退了一步。
「你……你要幹啥?」
「小白,見過伐樹嗎?」
我不置可否,心裡卻已有畫面。
農村伐樹,先把樹幹砍掉一半,然後用草繩捆住樹幹上方,幾人一起用力,很輕鬆就能將碗口粗的大樹拽倒。
曲三千兀自說道:「把自來石拉出凹槽,我鬆手,你使勁,讓自來石斜著倒向你那邊就可以了。」
一聽這話,我使勁搖頭。
本來就覺得他不像好人,為了出去,沒辦法才同他並肩為伍,沒想到這麼快他就露出了狐狸尾巴,想害我的命。
「虧你想得出來,我跟你無冤無仇,你想砸死我啊?」
「你死了我也出不去。」
曲三千突然抬高語調,死死盯著我,表情嚴肅,像是勸說,也像命令,「這是唯一的辦法,賭一把或許還有希望,要不然咱倆只能活活被困死在這裡。」
他說的有理,可我態度堅決:「那也不行,我不想死。」
曲三千臉色一變,揪住我的衣領:「一起出去,還是我現在就殺了你,自己選。」
我沒有選擇,只能咬牙答應了下來。
自來石再一次被緩緩拉起,就在脫離凹槽的瞬間,他突然把繩子一松,我這邊還拼命拉,自來石就朝我砸了下來。
曲三千緊急提醒:「小心。」
我心裡清楚,這要是躲閃不及,肯定就被砸成肉餅了。
情急之下,本能一個驢打滾,滾向了一旁。
剛剛躲開,就聽"轟隆"一聲,自來石重重砸在地上,震得整個墓室都在晃,煙塵瞬間瀰漫開來。
太懸了!
我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看向曲三千,擠出一絲劫後餘生的笑容。
「這就算是成功了一半。」
曲三千語氣稍顯輕鬆,扔給我一根撬棍,「從外往裡,一推就開,如今我們從里往外,墓門平整光滑,只能硬撬了。」
深吸一口氣,我拿起撬棍往墓門縫隙里插,可兩扇墓門嚴絲合縫,根本插不進去,又用尖頭猛撞接縫處。
「咚、咚、咚。」
墓門石質堅硬,撬棍撞上去,只留下一個微不足道的白點,震得虎口生疼。
也不知撞了多少下,「啪」地一聲,崩開了一道豁口。
我心頭一喜,抄起撬棍朝那豁口一頓火力輸出。
最後,我兩條胳膊軟得像麵條,撬棍都快拿不住了,那個豁口也加深了不少,像個鑲嵌在墓門裡面的碗。
這時,曲三千說:「差不多了,你歇會,我來。」
他爬過去,把撬棍插進去,使勁一撬。
「嘎吱吱——」
厚重的墓門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緩緩打開了一道縫。
一條陰森的墓道出現在了眼前。
手電光打過去,照亮了墓道兩側。
牆壁上,畫著豐腴的仕女圖,比真人還高,臉上塗著濃艷的紅粉,仿佛下一秒就要從牆上跳下來。
曲三千拉了拉我的褲腿:「背我起來,愣著幹啥?」
我蹲下身子,他像個蜈蚣一樣爬上了我的背,曲三千順手把撬棍拿在手裡,說還能用得著。
我背著他,跨過墓門,向墓道深處走去。
剛走了幾步,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放我下來。」
「幹啥?」
「當然是有事了。」
「趕緊走吧。」
「聽到沒有,放我下來。」
我心裡著急,一秒鐘也不想留在這裡,沒幹脆理這茬,沒想到曲三千就屁股一沉,泥鰍一樣掙脫開來,滑了下去。
我轉身一看,正要說話,只見他落地後「哎呦」一聲,向前爬了兩米,抄起撬棍就往牆壁上捅,「噗」的一聲,捅出個窟窿,又伸手扒開泥坯,一個拱形的壁龕赫然出現。
我俯身一看,裡面密密麻麻擺滿了戰馬、武士、侍女的陶俑,一時驚呆了,牆壁上沒有任何標記,曲三千卻能一擊必中,於是好奇地問了一句。
「你咋知道這裡有壁龕的?」
「我下過的坑,沒有一百,也在八十,對於這類墓葬結構早就熟爛於胸了,碎碎個事,這不算啥。」
曲三千盯著壁龕裡面,搖了搖頭,「真晦氣,都是泥捏的,不值錢。」
抱怨一句,他又爬到另一側,再起舉起撬棍,捅了進去。
手電光閃了一下,差點滅了。
我催促道:「趕緊走吧,別耽誤時間了。」
曲三千一邊扒開泥坯,一邊冷冷說道:「我現在啥也沒有了,就算出去,拿啥跟那對姦夫淫婦斗?要想東山再起,必須得有本錢才行。」
燈光如流水般滑過壁龕深處,變魔術似得反射出一陣流光溢彩,像一片彩雲緩緩流動,輕柔卻又讓人為之驚嘆。
曲三千的手伸進壁龕,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件唐三彩,指尖輕撫過駱駝背上的樂師,忍不住讚嘆出聲。
「這件作品堪稱盛唐時期唐三彩的絕唱,你看這些西域樂師的姿態,連衣袂飄動的弧度都如此傳神,完美展現了絲綢之路上的文化交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