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節外生枝(2)
情況不明,誰也不敢怠慢,慌忙將工具扔進豎洞,又把大鐵鍋復位,做好了偽裝。
狼娃子從腰間拔出一把匕首:「我去看看。」
「冷靜點,別出亂子。」
謝春紅提醒了一句,但狼娃子就跟沒聽見一樣。
謝春紅忙對我說:「小白,愣著幹啥,跟著他。」
「知道了,紅姐。」
我快步跟出去,只見狼娃子眯著眼從門縫往外看。
看了一會,緊繃的身體慢慢鬆弛下來,把匕首收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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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躡手躡腳走到門前,也看了出去。
只見連勝發門口有七八個學生裝扮的人,正圍坐成一個半圓,面前攤開著畫板與畫紙,筆下勾勒的,正是慈悲寺的景致。
原來,這是一群寫生的學生。
雖然這只是一個小小的意外,卻把每個人嚇出了一身白毛汗。
特別是第一個發現門外有人的謝春紅,作為一個入行多年的老人,在沒有摸清情況的前提下,先自亂了陣腳,這顯然不合常理。
我當時還納悶呢,如今看來,謝春紅比我們每個人考慮得都更全面,她早就意識到我們好比是籠中鳥,瓮中鱉,看似安全,實則極其危險。
沒人進入自然最好,一旦有人闖入,連個反應的時間都沒有,逃都沒地方逃。
門口雖然貼著封條,也不能保證萬無一失。
因為,這是在玩命。
整整一天,我們什麼也沒幹,說話都是壓著嗓子,就連撒尿都要調整角度往牆上澆,生怕驚動了外面的人。
當晚,裕民街冷清下來以後,我們回到了二層小樓。
連日只吃速食食品,每個人的嘴裡都淡出鳥了。
謝春紅下廚,擀了褲帶面。
「啊,真香。」
封葉舟端著海碗,由衷讚嘆了一句,又說,「挖地道可比打盜洞累多了,一會把頭來了,讓他加錢。」
我看了看門外,射出去的光將黑暗撕成兩半。
「封哥,小聲點,別讓老曲聽見了。」
封葉舟瞟了一眼謝春紅:「聽見又咋了,我就是個腿子,出來就為掙錢,我還沒娶媳婦呢。」
謝春紅舀了碗麵湯,雙手捧著暖手,「吸溜吸溜」喝著,聽了封葉舟不嫌害臊的話,差點被嗆得噴出來。
狼娃子見狀,趕緊用袖子護住了碗口。
幾人正說著話,就聽外面傳來一陣「噠噠」聲,曲三千拄著鐵拐,踏著透出去的光,一瘸一拐走了進來,手裡還握著一份報紙。
「說啥呢?還挺熱鬧。」
「沒啥,諞閒傳呢。」
謝春紅應了一句,放下手中碗,「把頭,面都擀好了,水也開著呢,我給你下一碗麵。」
「別忙活,不吃了。」
「不忙,添把柴的事。」
曲三千沒搭茬,將報紙扔在桌子上,長嘆了一口氣。
「大家看看,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啊。」
一聽話鋒不對,幾人紛紛放下碗筷,圍著報紙看了起來,目光瞬間被一則報導吸引。
大年初一慈悲寺要舉行盛大的廟會,一直持續到破五(初五),旨在傳承與弘揚傳統文化,誠邀社會各界人士共襄盛舉。
時逢新春佳節,為了給廣大人民群眾營造一個平安、喜慶、祥和的氛圍,屆時公安機關將在現場維護秩序。
同時,因原建築空間不足,需擴建殿堂、寮房等,將於廟會後進行建設工程場地考古調查與勘探。
這下,誰也沒心情吃麵了。
我說:「老曲,照此推算,留給我們的時間不足兩個月了。」
曲三千說:「是啊。」
封葉舟問:「那咋辦?」
曲三千思索道:「得想個辦法讓人們徹底遠離連勝發,我們才能放開手腳大幹一場。」
話雖沒錯,可到底還怎麼做,誰也沒個主意。
眾人七嘴八舌,莫衷一是。
最後,全都看向了曲三千,等他來拿最後的主意。
曲三千也舉棋不定,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說道:「辦法我來想,大家辛苦了,早點休息吧。」
第二天,封葉舟的聲音突兀響起,把我從夢中吵醒。
「都別睡了,出事了。」
我趕緊披了件衣服,打開門,被冷風一吹,打了個哆嗦。
「封哥,咋了?」
「狼娃子不見了,昨天晚上睡覺的時候人還在呢,早上起來就不見了,我一摸被窩都涼了。」
我裹了裹身上的衣服問:「他那麼大人了,應該不會出事的。」
「話是沒錯,可我覺得他昨天晚上有點不對勁。」
「哪裡不對勁?」
「狼娃子昨天對我說他又要捕獵了。」
我撓了撓頭:「這能代表啥?」
「你入伙時間短,有些事還不知道,他說這話只有兩種可能,要麼找女人,要麼殺人。」
「啊?他……」
我本來想的是狼娃子這麼瘦小,還有找女人的癖好,可又一想,眼下這節骨眼,應該不會,那麼就只剩另一種可能了。
封葉舟覺得不放心,一把拉起我的手就往外走。
「小白,你跟我去找把他找回來。」
這時,曲三千拄著鐵拐從屋裡走過來,出言攔住了封葉舟。
「慌啥,我讓狼娃子出去辦件事,這幾天都消停會,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再去連勝發。」
按理來說,時間如此緊迫的情況下,最著急的那個人應該是曲三千才對,可他卻像個千年老龜,一反常態的平靜。
聯想起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我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封哥,很可能被你猜對了。」
「不是可能,是一定,把頭這麼淡定,狼娃子領命外出,絕不可能是去找女人,那就只能是殺人了。」
「那咋辦?」
「把頭決定的事,誰也改變不了,涼拌。」
「咱們不是只求財,不害命嗎?」
聽了我的話,封葉舟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我,好像在嘲笑我的天真。
一天,兩天,一直熬到第三天,狼娃子終於拖著疲憊的身子回來了。
我追著他問:「這幾天你幹啥去了?」
狼娃子把自己往床上一扔,沖我擺了擺手,話都懶得說。
「快說,你到底……」
「啪」的一聲,狼娃子把匕首往桌子上一拍,打斷了我,說道:「出去,我要睡覺。」
狼娃子是回來了,裕民街卻炸開了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