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紅姐差點喪命
一個叫做老白的流浪漢凍死在了連勝發門口,屍體被發現的時候都凍得硬邦邦了,嘴角也被老鼠啃食,呲著大門牙,死相極其恐怖。
消息傳得比風還快。
連勝發一下子成了人人談之色變的不祥之地,連帶著左右幾家鋪子都遭了殃,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面,如今冷清得能聽見落葉聲。
這一招確實夠絕、夠狠,也夠殘忍。
讓我感到不寒而慄的是,從狼娃子的臉上,竟然看不出一絲一毫的同情與悲憫,冷漠的就像一具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
不過,更駭人的是曲三千。
他那種詭異的平靜,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比起狼娃子的冷漠更叫人脊背發涼。
當晚,一行人再次潛入連勝發,繼續挖掘通往空靈塔的地道。
為了提高工作效率,這次我們就地取材,在灶台上支起了一個三腳架,安裝了一個簡易絞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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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土策略也隨之改變,採取了中轉的方式。
螞蟻搬家似的分了三道工序:地道里的人把土裝進編織袋子,灶台下的人拽著繩子往外拉,地面上的人搖著絞筒往上提,不用一袋一袋往外扛,效率翻了幾番。
不知不覺,幾天過去了。
看著時間一點點流失,每個人心裡都很著急,再加上曲三千每天一早一晚詢問進展情況,雖然沒有明說,可言語之間儘是催促的意味。
我們幾乎沒有停工,都累屁了。
我端著水杯的手直打戰,一個不小心,水灑了滿褲襠。
他們幾個看了看我,也沒心情取笑,因為大家情況都差不多。
這些天來,重活累活都由我們三個大老爺們包攬,謝春紅只負責遞水送飯的後勤保障。
看到我們累成了狗,謝春紅同樣心焦。
她放下手中的活計,挽起袖子主動請纓。
「你們歇會,這次換我下去。」
封葉舟第一個跳出來反對:「春紅,你在上面搭把手就行,鑽地道這種髒活累活,還是讓我們男人來。」
我也趕緊幫腔:「是啊紅姐,封哥說得對,你就別下去了。」
謝春紅卻皺著眉頭:「現在時間這麼緊,哪還分什麼男女?」
封葉舟厚著臉皮:「我真不累,只要能看見你,我渾身都是勁。」
謝春紅拉著臉說:「都別爭了,這事就這麼定了。」
眼見謝春紅黑了臉,封葉舟也只得閉嘴,可他放心不下,跳進豎洞,在下面接應。
我和狼娃子守著絞筒,隨時準備把裝滿土的袋子拉上來。
半個小時後,一陣電流聲響起,封葉舟的聲音從對講機傳來。
「春紅,你沒事吧?」
「沒事。」
「那就好,我看半天了,一袋子土都沒見運出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絞筒依然紋絲不動。
洞底死一般的寂靜讓人心裡發毛。
封葉舟突然提高嗓門,回聲在豎洞裡嗡嗡作響。
「春紅,說話。」
謝春紅有呼吸急促:「有點......有點累,歇會兒......就好......」
封葉舟的聲音陡然緊張起來,仿佛已經預感到什麼不對勁。
「你先出來,換個人進去。」
「沒事,就是有點胸悶。」
謝春紅大口喘氣,「呼呼」的聲音從對講機傳來,聽得人心驚膽戰。
封葉舟對著對講機大喊:「快出來,聽見沒有?」
謝春紅的聲音越來越微弱:「我,我渾身沒勁。」
「春紅,春紅。」
「堅持住,我來救你。」
「……」
任憑封葉舟如何呼喊,再也沒有任何回音。
他頭頂礦燈,俯下身子,手腳並用爬進了那條狹窄的地道。
幾分鐘後,對講機「刺啦」一聲,如子彈一般,射出來一個字。
「拉。」
我和狼娃子心裡也急,早就抓著繩子蓄勢待發。
得到口令以後我倆一起用力,繩子瞬間從地上彈起,升騰起一團土霧。
謝春紅雙腳被捆,顛倒著被拉了出來,平放在了地上。
她滿頭大汗,衣服都濕透了,臉白得跟紙一樣,被冷風一吹,頭上還冒著熱氣。
封葉舟連滾帶爬,上了灶台之後,慌慌張張掏出手機,開始撥號。
狼娃子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幹啥?」
封葉舟甩開他的手:「打120,叫救護車。」
狼娃子臉色驟變,猛地將他按在牆上:「你瘋了?電話一打,條子立馬就能查到這裡。」
此時的封葉舟早已亂了方寸,瞳孔劇烈收縮,盯著狼娃子扭曲的面容,什麼也聽不進去。
「我不管,我一定要救春紅。」
說著話,他已經撥通號碼,把手機放到了耳邊。
「嘟……嘟……」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狼娃子身影閃動,一巴掌將封葉舟手裡的手機扇飛,電池也被摔了出來。
封葉舟額頭青筋暴起,一把攥住狼娃子的衣領,眼中燃燒著憤怒的火焰。
「日你媽,如果躺在地上的是你,你也希望我們放棄嗎?」
狼娃子不躲不閃,平靜地迎上那道銳利的目光,淡淡地說了一個字。
「對。」
這簡短的回答像一記悶錘,砸在每個人心上。
封葉舟的手突然一顫,力道鬆了下來,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站在一旁,只覺得後背發涼,心頭湧起一陣難以名狀的戰慄。
狼娃子整了整衣領,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語氣平靜得可怕。
「吃這碗飯的,遲早都得走這一步。」
封葉舟轉向謝春紅,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幾乎是在哀求。
「可是,春紅她……她還有救,總不能眼睜睜看她咽氣吧。」
狼娃子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這就要看她的命硬不硬了。」
他們兩個爭論拌嘴之時,我解開了謝春紅胸前的紐扣。
封葉舟問:「小白,你要幹啥?」
我說:「解開衣領,改善呼吸。」
「這能行嗎?」
「封哥,黃金救援時間也就幾分鐘,想救紅姐,必須聽我的。」
「好,聽你的,只要能救春紅,都聽你的。」
我立刻探向謝春紅的鼻息,指尖下只有一片死寂的冰涼,連一絲氣流都感受不到,情況比我預想的還要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