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地道打通了
時間不等人,現在是跟死神賽跑。
謝春紅究竟能不能起死回生,我心裡也一點沒底,可眼下這情況,也只能死馬當作活馬醫了。
「封哥,去找一把剪刀來。」
封葉舟一臉苦相,原地轉了個圈,四處踅摸。
狼娃子拔出匕首:「這個成嗎?」
我點頭回應,接過匕首,調整呼吸,挑斷了謝春紅的內衣,當那一抹蕩漾的春光映入眼帘,我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紅姐,對不住了。」
話音未落,我雙手交叉,放在謝春紅軟綿的胸口,揉面一樣壓了下去。
「1001,1002,1003……1030。」
連壓三十下之後,我深吸一口氣,捏住謝春紅的鼻子,又輕輕打開她的嘴巴,用我的嘴包住了她的嘴,把氣吹了進去。
同時,我死死盯著她的前胸,直到胸膛緩緩起伏。
如此反覆做了四組,謝春紅突然身子一震,猛地咳嗽起來,一口濁氣噴在我臉上。
「憋……憋死我了……」
我癱坐在地上,後背已經被汗水浸透。
封葉舟使勁抹了一下紅紅的眼眶,露出了笑容。
村里修了引黃灌溉的大渠後,每年都有淹死的,大隊組織了巡護隊,不給工資,但是自家灌溉免費,我就報名學了心肺復甦,之前總是對著牆上的明星海報做,沒想到這回還真派上用場了。
謝春紅死裡逃生,命是保住了,可身體十分虛弱,需要一段時間才能恢復,於是被連夜送了回去。
我望著天上的月亮,陷入了沉思。
「干我們這行的,誰都有這麼一天。」
「……」
這句話不斷地在耳邊迴響,給我造成了巨大的心理衝擊,遲遲緩不過勁來。
我們幹的本就是挖墳掘墓的勾當,一腳在陽間,一腳在陰間,哪天栽了,就是粉身碎骨,連個全屍都未必有。
這條路,一旦踏進來,就再也退不回去了。
而我,已別無選擇。
睡了一覺,挖坑繼續。
有一個問題必須解決,隨著地道的延伸,裡面的空氣愈發稀薄,得想辦法往地道輸送新鮮空氣。
正是因為忽略了這一點,才讓謝春紅險些喪命。
連勝發倒是有一台現成的空氣泵,試了試,還能用,不過聲音太大了。
封葉舟從篩選清洗機上放了一點機油,用來給空氣泵潤滑,折騰了半天,聲音果然小了一點,但效果有限。
「那就把聲音再搞大一點,用別的聲音來遮擋空氣泵的聲音。」
聽了我的話,封葉舟和狼娃子全都看了過來。
「小白,你啥意思?」
「讓老曲假裝殘疾人,旁邊放一個大音響,再寫一個悽慘無比的簡介,沿街乞討。」
封葉舟直打鼓:「這不糟蹋人嗎,把頭能答應嗎?」
我肯定地說:「放心,老曲一定會答應的。」
「為啥?」
「他看起來很平靜,其實是最著急的一個。」
狼娃子接過話茬:「沒錯,把頭要報仇。」
封葉舟恍然大悟,點了點頭,隨即又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那要是到了晚上咋辦?」
我撓了撓頭:「那就只能加快換人頻率,半小時一個班,事先在腿上綁好繩子,五分鐘聯繫一次,一旦有情況,立刻拉繩子救人。」
計議已定,我撥通了曲三千的電話,把這個想法告訴了他。
電話那邊,曲三千陷入了漫長的沉默。
「老曲,在聽嗎?」
「……」
許久之後,曲三千的聲音傳來,透著一股子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狠勁。
「我斷腿毀容,全都是那對姦夫淫婦害的,只要能報仇,我沒話說。」
第二天,連勝發門口果然響起了催人淚下的歌曲。
說來也巧,天空十分配合地飄起了零零散散的雪花,更顯得淒悽慘慘。
「……流浪的腳步走遍天涯,沒有一個家,冬天的風啊夾著雪花,把我的淚吹下……」
當時,我們幾個正在幹活,聽到聲音後立刻放下手裡的活計,貓腰墊腳向門口走去。
我、封葉舟、狼娃子三個人,三個腦袋從下往上依次排列,眯著一隻眼睛,從門縫裡偷偷看了出去,全都一臉驚訝。
曲三千簡直是把落魄演繹到了極致。
他蓬頭垢面,身穿破衣爛襖,趴在地上,用胳膊肘艱難地往前挪動,每前進一小步,就費力地推一下身旁的大音響,動作稍顯笨拙,但卻十分接地氣。
音響里播放著悲歌,雪花紛紛飄落,太悲慘了。
曲三千警覺地四下一看,發現四周空無一人,趕緊加快動作,蹭到了連勝發門樓底下。
音響上貼著一張泛黃的紙條,字跡歪歪扭扭地寫著一段簡短的自傳。
那是一個令人心碎的故事,我無意間瞥見主角的名字:老白。
猛然間,我想起了那個凍死在連勝發門口的流浪漢。
我看向狼娃子,他迎著我的目光,沒有一絲一毫的躲閃。
「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
那一刻,我心裡五味雜陳,不是滋味。
曲三千把音響音量調小了一點,腦袋貼著門板。
「進度如何?」
「還算順利,估計快挖通了。」
「要加快進度,我在外面打掩護,你們放開手腳,大膽地干就是了。」
隨著時間一天天流逝,地道也在一點一點變長。
臘月二十八。
我鑽進地道,像一台機器一樣,機械地重複著同樣的動作,旋風鏟突然「嚓」的一聲,鏟尖撞到了什麼堅硬的東西。
對講機「刺啦」一聲響,封葉舟的聲音響了起來。
「小白,時間到了,該換人了。」
「封哥,我沒事。」
「不行,半個小時到了,必須換人。」
我沒理他,使勁鏟了幾下,黃土「唰唰」往下掉,裸露部分不斷擴大,一塊青石終於逐漸顯露出來。
我心頭一喜,剛要湊上去查看突然就腳腕一緊,一股強大的力量將我從地道里硬生生地拉了出去。
上去以後,我忍不住"哈哈哈"地笑出了聲。
封葉舟和狼娃子面面相覷,有點摸不著頭腦。
「小白,你咋了?」
我一邊一個,一把將他倆抱住:「封哥,狼娃子,地道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