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黃樓（2）
「好傢夥，咱們這是上西天取經，到了雷音寺了吧。」
封葉舟使勁揉了揉眼睛，發出一句不合理的感慨，話雖然有些無厘頭，卻挺貼切，因為黃樓確實像一座佛光普照的寺廟。
老王有點仇富般地說：「就算是雷音寺，也是小雷音寺，裡面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妖魔鬼怪。」
封葉舟抱著膀子，眉頭微微皺起，揣測道：「依我看，黃樓沒有那麼簡單，弄不好這還真是一座聲色犬馬的黃樓。」
老王露出憨厚而又開悟似的笑容，還帶著一點不好意思的尷尬。
他們說話的時候，我在想一件事情。
看我發愣，趙亮輕輕碰了碰我：「想啥呢？」
我回過神來說：「那裡草木豐茂，霧氣昭昭，而且名堂開闊，左右青龍白虎遙相呼應，跟老曲說的生發之地一模一樣。」
趙亮疑惑道：「什麼意思？」
封葉舟搶先說道：「生發之地，你品，你細品，嘿嘿。」
謝春紅鄙夷地一咧嘴，臉上掛滿了嫌棄，厭惡地瞪了我和封葉舟一眼，搖搖頭走到一邊去了。
老王看看我們，又看看謝春紅，露出了憨厚卻又猥瑣的笑容。
如此一來，趙亮更加有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了，可作為一名警察的專業素養讓他愈發的好奇起來。
「你們幾個神神秘秘，到底在說什麼？」
為了緩解尷尬，我忙說：「風水裡面的呼形喝象。」
趙亮聽聞，搖了搖頭，可能在他眼裡，這屬於封建迷信，嘴角還掠過一絲不屑一顧的笑意。
正所謂隔行如隔山，我也不去計較，接著分析了下去。
封葉舟說：「看來這個尤律江挺懂風水的。」
我想起在尋找乾坤之刃時候，尤仁嘉重重欲蓋彌彰的表現，心裡不由萌生了一個大膽的猜想。
「封哥，把『挺』字去掉，我看他們姓尤地在風水方面，這是有傳承啊。」
這時，突然響起了一陣口哨聲。
我們幾個立刻屏氣凝神，全都蹲下了身子。
從荊棘叢之間的縫隙看出去，不遠處有一間平房，門口的路上設了路障，隔斷了繼續前行的可能。
當時還比較流行殺馬特造型，一個留著毛寸，脖子後面還有燕尾的小青年打開門，趿拉著鞋，嘴裡吹著口哨，來到路邊，脫了褲子開始放水。
見狀，謝春紅忙閉眼扭頭，不忍直視。
那小青年放完水，抖了抖傢伙，打了個冷戰，急匆匆回到平房，「砰」的一聲把門關上了。
趙亮直起腰來問老王：「從哪裡能上去？」
「趙警官，這片我還沒來過。」
老王一臉為難，四下看了一會兒，馬上又話鋒一轉，指著旁邊說道，「根據我這麼多年跑山的經驗，我們可以從這裡到旁邊那個山谷，再順著山谷一路向上，最後翻過山脊，就能接近黃樓了。」
我望著連綿起伏的山巒：「說來容易，這得多走多少路啊？沒個兩三天我看是到不了地方。」
老王兩手一攤：「就是這麼個情況，那咋弄？」
謝春紅柳眉微微一蹙：「小白，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這話聽著含蓄，可我心裡明白，她這是在責怪我心裡只想著早點找到尤仁嘉，有點兒女情長了。
趙亮目光堅毅：「幾年都等了，幾天不算啥，只要能將尤律江繩之以法，刀山火海也要闖一闖。」
出發之前，老王挑起大拇指，眯著一隻眼睛，瞄準似的觀察了幾個位置，看起來很厲害的樣子。
我疑惑道：「幹啥呢這是？」
封葉舟說：「他這是瞄準呢，想用大炮轟死姓尤的。」
「嘿嘿，你只說對了一半。」
老王衝著封葉舟一笑，轉頭又對我說，「我在確定高度，要不然一頭鑽進去，到哪了都不知道。」
大家排成一隊，老王走在最前面，手持開山刀，邊走邊開路，我們幾個跟在他後面，向陰暗的山谷走去。
不走不知道，一走累斷腿。
幾人身上的衣服被劃破，手上也儘是被荊棘劃出的口子，山谷里冷風強勁，拐著彎往脖子裡鑽，凍得直打哆嗦，別提有多狼狽了。
不過，遭罪是遭罪，進展還算比較順利。
太陽落山的時候，我們順著山谷到了半山腰的位置。
老王一邊用雙手托著後腰，一邊又挑起大拇指觀察了一下周圍的地形地貌。
「差不多了，這個地方應該跟黃樓在同一個高度了。」
放眼望去，兩側都是高聳的山脊，前面荊棘滿目，只有身後的來時路一片狼藉，身處這樣的環境，視線受到了極大的阻礙，根本看不遠。
不過，老王既然這麼說，並且頗有自信，我們也就信了他的話，畢竟他有千金難買的經驗，比我們任何人都熟悉大山。
我有種強烈的感覺，我距離尤仁嘉越來越近了。
這種感覺越強烈，我的心裡就越著急。
「那咱們一鼓作氣，翻過去吧。」
「不行。」
老王當即表示強烈反對，隨後可能覺得話說得有點硬，又認錯一樣地解釋道，「我的意思是晚上翻越山脊危險性太高，積雪又那麼厚，一旦有個閃失，從山脊上滾落，後果不堪設想。」
我扔固執己見道：「趁著天還沒完全黑，還能往前走一段路，等天黑了再原地休整不就行了。」
老王耐著性子說：「馬上神帳子就來了，山裡的神帳子邪乎得很，面對面啥也看不見，可不敢冒險啊。」
正說著話，封葉舟抬頭說：「快看，神帳子來了。」
眾人看去，只見兩個山脊之間，我們的頭頂上，一絲一縷的霧氣幽靈一樣飄動、纏繞、複製、增多，眼看著就結成一張網，越來越厚，越來越濃。
幾分鐘的功夫，整個山谷就籠罩在霧氣藹藹之中。
大山的脾氣老王最了解，他語氣急切地喊了一句。
「得趕緊找個落腳的地方，一會啥都看不見了。」
幾人不敢怠慢，立刻帶上頭燈，加快腳步，行動起來。
又過了幾分鐘，我只能看見身前身後的趙亮和封葉舟，離我更遠的謝春紅和老王徹底被濃霧阻擋，消失在了視線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