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到地方了


  聽了封葉舟的話,老王立刻變得侷促,眼神都有點鬼鬼祟祟。

  謝春從背包里拿出一把木梳,正在整理著稍顯凌亂的頭髮,聽了封葉舟的話,把梳子扔了過去。

  「閉嘴吧你,這錢我出,你有意見?」

  封葉舟忙把木梳奉還:「沒意見,沒意見,你高興就行。」

  謝春紅猛地抽回手,挖苦道:「你可真行,啥不愛聽你說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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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亮以後,神帳子雖然小了一點,可能見度依然很低,就像牛奶兌了水一樣。

  我問道:「沒有大微微,只要有太陽,陽光一照,不也行嗎?」

  老王「嗯」了一聲:「那就得等了。」

  記得昨天,看到黃樓金光閃閃,已經是中午十二點左右了。

  黃樓在半山腰,我們現在所處的鴨嘴洞在南北走向的山谷,陽光要想照射進來,必須翻過東面的山脊才行。

  這樣算下來的話,怎麼也得等到下午一點以後了。

  那也沒辦法,只能等。

  這會兒,老王實在是支撐不住了,困得哈欠連天,眼睛都睜不開了。

  趙亮不好意思地說:「趕緊睡會吧。」

  老王終於完成使命般的答應下來,往地上一躺,眼睛一閉,就進入了夢鄉。

  等待的時間顯得格外漫長,感覺過了一個小時,一看時間,還不到半個小時,太痛苦了。

  封葉舟覺得無聊,搬了一塊三四十斤的石頭當石鎖扔來扔去,發現謝春紅在關注自己,就愈發賣力,嘴裡發出「吼哈」的聲響,還要跟趙亮比比,看誰扔的次數多。

  就這樣熬到了中午時分,太陽像個雞蛋黃掛一樣在天空。

  外面的神帳子開始逐漸減退、變薄,耳邊傳來稀稀疏疏的沙沙聲,竟然下起了一場小灑灑。

  不一會兒,萬道金光齊發,將神帳子撕成粉碎,一絲一縷地消散。

  我不由感慨,這場神帳子,當真是來的急散得也快啊。

  我們收拾行囊,重新踏上征程。

  經過將近四個小時的艱難跋涉,我們爬上了幾百米高的山脊,低頭往下一看,黃樓就在腳下。

  此時,又到了日落西山的時間,老王說在山脊上過夜非得凍死不可,於是大家稍作休息之後,便開始沿著另一邊山坡下山。

  正所謂上山容易下山難,腳下又沒有路,一個不留神,就出溜一下子滑下去好幾米,腳指頭都能把鞋給戳破了。

  我膝蓋發軟,腿肚子梆梆硬,謝春紅繡眉緊皺,和我情況差不多,每走一步都是煎熬。

  封葉舟、趙亮自不必說,他倆一個身體壯如牛,一個是警察出身,應付起來自然是遊刃有餘。

  最讓我感到意外的是老王,看起來乾瘦如柴,瘦得血管都從皮里暴突了出來,可他的身體素質竟出奇的好。

  一路下來,不緊不慢,就跟早上起來鍛鍊,跑了幾公里的平坦大道一樣,僅僅有一些氣喘而已。

  反常的是,距離黃樓越近,老王卻越走越慢,最後居然從第一落到了最後一位。

  我納悶道:「老王大哥,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啊?」

  老王訕笑一聲:「一把年紀,有點累了。」

  總的來說,下山這一段路程,我們多少有些狼狽,可以說是一路顛了下去。

  距離黃樓一百多米的時候,為了不被發現,大家把頭燈都關了。

  這下可好,所有人成了睜眼瞎,這最後一百多米的距離成了最難走的一段路,好在黃樓亮起了燈,可以指引方向。

  跌跌撞撞總算到了地方,走在前面的趙亮突然開口。

  「小心。」

  他這一聲說得急,後面的人來不及反應,差點撞在一起。

  近前一看,半山腰被開闢出一塊足有一千平方米的平台,黃樓就建在此處,竟然還配備了游泳池。

  只是,時值隆冬時節,裡面已經沒有了水,山里雪大風急,游泳池地勢低洼,幾乎被積雪給填滿了。

  此刻,我們就站在四周的石台之上。

  黃樓是一座中式古典建築,飛檐翹角,高聳入雲,中軸線對稱,大門向東,整體布局極為規整,象徵紫氣東來,天人合一,十分氣派。

  相較之下,竟然讓這巍峨的大山都黯然失色。

  先不說尤律江如何財大氣粗,單單是能在這種地方大興土木,恐怕合規問題一般人都無法解決。

  封葉舟喃喃道:「這尤律江上面有人啊。」

  趙亮陰沉著臉:「寧可捨得一身剮,也要將尤律江一夥連鍋端了。」

  封葉舟拉開背包,拿出攀岩繩,栓系在一棵松樹的樹幹上,又使勁拽了拽。

  幾人一個接一個,相繼從石台上跳了下去。

  老王低頭看著我們,如臨深淵般遲遲不肯下來。

  封葉舟素來看不慣老王窩囊勁,不由心生嫌棄,指著老王低吼了一句。

  「磨蹭啥,快點。」

  老王微微往後一縮,皮笑肉不笑,吞吞吐吐連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來。

  「我……我就不……不下去了吧。」

  聯想起老王之前的種種反差,我恍然大悟,離開了那個破敗的家,他就如同老鼠離開了窩,沒膽了。

  趙亮抬頭說道:「那行,你就在上面待著。」

  老王頓時一陣輕鬆,舉手保證:「趙警官,你放心,我一定堅守崗位,等你們回來。」

  我們貓腰墊腳,向黃樓摸了過去。

  路過停車位之時,厚重的木質大門突然被人打開,一道明亮的光線照射出來,鋪展成一條光明大道。

  與此同時,三個被拉長的身影如同鬼魅,忽忽悠悠飄了出來。

  「照顧不周,還請擔待。」

  「尤老闆客氣了。」

  「……」

  順著那幾個身影往門裡一看,我赫然看見一個跟尤仁嘉長得有幾分相似的人,陪同另外兩個人走了出來,加上他們之間的談話,幾乎可以確定那個人就是尤律江。

  那一瞬間,我著了魔一樣,徑直就要衝上去,問一問尤仁嘉的下落。

  偏在這時,謝春紅一把拉住我的胳膊,沖我使勁搖了搖頭。

  我如遭當頭棒喝,一下子冷靜了下來。

  這一切發生的太突然,想掉頭回去已經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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