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裴仙君來得不巧
黎想還不知道該如何反應時。
凌清風又說道:「我知道今年收成不好,所以你想把我贅出去,家裡也能少一張嘴。」
「只是……」凌清風說著說著,眼眶竟有些紅了,「我不想離開你們。」
黎想從來沒見過凌清風這副模樣,一時都嚇住了。
這還是平日裡那個一點就炸,恨不得吵上八百回合的小少爺嗎?
她連忙放下碗筷,輕輕拍了拍他:「我沒有這個意思,誰說我要把你贅出去了。」
凌清風一愣:「那你昨天還去求燈仙娘娘……」
「我那時——」黎想卡住了,她哪兒知道自己昨天想幹嘛。
「總之我不會把你贅出去的,我保證。」
凌清風還是有點不信,開口道:「那今天娘陪我一起去看小雨弟弟吧,我聽說他生病了。」
「行行行。」黎想毫不猶豫答應了下來,「你去擦把臉,我吃了飯就去。」
看凌清風腳步輕快起身,黎想這才鬆了口氣。
「他怎麼失憶之後性格變化這麼大?」
裴雲逸垂眸喝了口粥,淡淡道:「師弟幼時父母雙亡。」
黎想一怔。
「所以他比旁人更在意這些。」
給凌清風當個好媽媽倒是不難,就是離開幻境之後會不會被他殺人滅口啊?
本想著去探望病人應該帶些禮物,但黎想在家裡翻了一圈也沒翻到什麼。
思索片刻,乾脆將廚房裡那隻雞帶上了。
可誰知,黎想剛抱著雞進門,便見那婦人變了神色。
「這怎麼使得!你們家也沒多少糧了,快拿回去!」
「不用不用。」
黎想直接把雞塞到了婦人手裡,搪塞道:「沒有了還能買,你孩子還小得多吃肉。」
婦人拿著雞抹了抹眼淚:「也是……你男人是個有本事的。」
黎想聽見「你男人」三個字還是有點彆扭,含糊應了一聲,趕緊轉開話題:「大夫怎麼說啊?」
那婦人勉強笑了笑:「哪是什麼病,就是孩子小,餓出來的。」
黎想愣了愣,下意識看向床上的孩子。
小男孩瘦得厲害,臉頰都微微凹了下去,此時正抓著凌清風袖子,不知道聽他說了什麼,笑得眼睛都彎了起來。
還好是帶了雞,黎想心想。
拜別了小雨家人後,凌清風不知在想什麼,整個人都有點憂鬱。
「咳咳。」黎想咳了兩聲,見凌清風望了過來,「你看上去很難過的樣子,要不要姐姐幫幫你?」
凌清風一眨也不眨地看著黎想,沒有說話。
黎想也不在意,繼續問道:「小雨弟弟的毛病是餓出來的,你知道哪裡能找到吃的嗎?」
凌清風愣了愣:「昨夜下了雨,大概能在山上找到點菌子。」
黎想略一挑眉:「那不就得了。」
她伸手拍了拍凌清風肩膀:「走,姐姐帶你去當采蘑菇的小男孩去。」
「明明是我帶你!」凌清風不滿道,「而且我不小了!」
「知道了知道了,大弟弟。」
兩人一前一後上了山。
昨夜才剛落過雨,林間泥土濕潤,草葉上還掛著水珠。
凌清風熟門熟路地在前面帶路,黎想則提著籃子一路東張西望。
上輩子沒時間去雲南采菌子,這輩子是趕上了。
沒走多久,黎想興沖沖地將手上的蘑菇舉到凌清風面前:「這個能吃嗎?」
凌清風瞥了一眼:「不能,有毒。」
默默將手裡蘑菇扔掉,黎想走了兩步,又摘了一朵:「那這個呢?」
「也不能。」
「這個?」
凌清風終於忍不住了,放下籃子,看著黎想手上鮮艷漂亮的蘑菇:「你采蘑菇只採漂亮有毒嗎?」
黎想自知理虧,將手上蘑菇丟了:「也不是啊,剛剛那個就很醜。」
凌清風:「……」
看著凌清風隱隱冒出怒氣的臉,黎想猛然豎起一根手指:「哎!我有一計!」
黎想往旁邊跑了兩步:「我先找上一大堆蘑菇,然後一口氣給你檢查,你看如何?」
凌清風的神色緩了緩:「……也行。」
反正有凌清風兜底,黎想看到什麼蘑菇就直接抓什麼蘑菇,不一會兒就采滿了一兜子。
遠遠看見了一朵巨大並且十分白嫩,怎麼看怎麼像是能吃的蘑菇,黎想頓時眼睛一亮。
這個長得好可愛,不能吃就帶回去收藏算了!
黎想興奮地沖了過去:「阿風!你看我發現了什……哎喲我去!」
腳下的泥土驟然一滑。
黎想這才發現草葉下面竟藏著一截陡坡,整個人瞬間失去平衡,懷裡的蘑菇嘩啦一下全飛了出去。
黎想仰頭看著漫天蘑菇。
蘑菇雨欸……
「想想!」
手腕驟然一緊。
凌清風幾乎是撲過來抓住了她,奈何腳下同樣濕滑,被她帶得一個踉蹌。
兩人一起滾進旁邊厚厚的落葉堆里。
「嘶……」
黎想剛爬起來,方才拋落的蘑菇有幾個砸落在她的腦袋上。
「哎?怎麼還追著殺?」
黎想將手從凌清風腦後收回,看到手背流血不止的傷口,表情竟還有些嘚瑟。
凌清風怔了一下。
方才滾下來的時候,他後腦分明撞到了什麼柔軟的東西。
原來是她的手。
他低頭看著黎想手背上不斷往外滲的血,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就知道。」黎想看了眼落葉堆,「像這種地方保不齊就有小石頭陰你,要不是我給你擋著,你現在搞不好變大傻子咯。」
就是可惜自己這麼善良的行為裴雲逸沒看到。
凌清風看著黎想的神色一時有些複雜,還沒來得及反應。
就聽黎想說道:「你看看這個,這個蘑菇能吃嗎?」
凌清風緩緩將視線挪到黎想左手的蘑菇上,有些怔愣地點了點頭。
「我果然厲害!」黎想滿意地看著蘑菇,「可惜剛才那些都掉了,說不定還有好幾個能吃呢。」
「你們在幹什麼?」
熟悉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
黎想循聲望去,只見裴雲逸不知何時站在了不遠處。
淺綠色的衣擺被林間的風輕輕吹動,神色倒是和平日沒什麼區別。
只是目光落在兩人身上,半晌沒有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