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他明明可以親,卻偏偏不親
「黑市在臨安城中算不得秘密。」
沈夫人垂下眼,聲音低了些:「只是知道的,大多是臨安城中的權貴。阿寧自小養在家裡,原本不會接觸這些。」
「那時候她察覺父親有事瞞著她,偷偷聽了幾次,不僅知道了周二公子的事情,也聽見他們提到了黑市。」
黎想微微皺眉。
沈夫人繼續道:「後來她便讓長安進了她父親的書房,從裡面拿走了黑市的路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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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公子便是拿著路引進去,買了那藥。」裴雲逸道。
「嗯。」
沈夫人落下淚來:「阿寧第一次吃了藥以後,身體確實好了許多。那日她同長安出去看了場皮影戲,回來卻又吐了血。」
「也是那一次,我才知道他們背著家裡做了這些事。」
黎想沉默著,也不免想起皮影戲的那日。
此時她終於明白那獸首頭套為何如此眼熟。
原來在那日,他們不僅是遇到了在巷口吐血的沈姑娘,也在入院前撞到了帶著頭套的長安。
裴雲逸在桌下輕輕握住黎想的手,溫聲道:「這些事情,夫人那日也同清遙說了?」
沈夫人點了點頭,隨後她像是想起什麼一般,同一旁的丫鬟說道:「將我衣櫃中的匣子拿來。」
沒過多久,丫鬟便捧著一個木匣回來。
沈夫人接過,將匣子放到桌上打開,裡面靜靜躺著一塊木牌。
黎想看了一眼:「這是?」
「黑市的路引。」
沈夫人將路引遞了過來:「阿寧當時讓長安用的路引,後來一直留在我這裡。」
裴雲逸伸手接過,低頭看了一眼。
「師妹他們那日見過?」
「見過。」沈夫人道,「我原本想將路引給他們,周二公子卻說不必。」
「為什麼?」
「他說他忽然想起來,周家也有一塊。」
都說到這裡,接下來也不必再問了。
黎想和裴雲逸正想告別沈夫人,卻聽她問道:「兩位仙君可知道,阿寧當日吃的是什麼藥?」
黎想沉默片刻,還是說道:「我只知道,那藥是用妖血所制,凡人吃不得。」
沈夫人聽後半天沒有說話。
過了許久,她才低聲道:「二十年前,溫家給婉寧用的那副落胎藥,也是從黑市來的。」
黎想微微一怔。
沈夫人卻沒有再說什麼,只讓人去請了岑越進來。
黎想離開了院子,卻沒有直接離開,而是在門口繼續等著。
直到岑越出來,她才走了過去。
「岑前輩。」
岑越有些奇怪地看著她,沒說話。
黎想低頭看著腳尖,還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一旁的裴雲逸已經說道:「前輩接下來要去祭奠溫娘子嗎?」
岑越點了點頭,他看了看低頭的黎想,似乎懂了什麼。
「這一路上,多謝你們。」
黎想猛然抬頭,她顯然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回答。
「謝我們?」
岑越輕輕點了點頭:「若不是你們,我怕是永遠都沒機會知道真相,也沒有機會去看看婉寧。」
黎想聽著有些鼻酸,一時間反倒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過了一會兒,她才輕聲道:「那前輩快去吧。」
岑越看著她,點了點頭。
他沒再多說,只同幾人告了別,便獨自往山下去了。
周明修此時才走了過來:「裴仙君之後作何打算?」
裴雲逸轉過頭,沒有回答,而是問道:「周二公子回家拿了黑市路引,可是你交給他的?」
-
等幾人回到周宅時,天色已經暗了。
黎想洗漱完出來,裴雲逸正坐在桌邊看著路引。
她走過去,很自然地在他旁邊坐下,裴雲逸也從一旁的架子上拿了毛巾給她輕輕擦拭。
這讓黎想有些不好意思:「這讓我自己來吧。」
裴雲逸卻沒有鬆手,輕聲笑道:「也沒幾次機會,再說你本就不喜歡擦頭,若我不弄,你只怕要濕著發睡下。」
黎想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眉頭微皺:「你……你別這麼說。」
明明知道裴雲逸說的都是實話,可黎想聽了心裡就難受。
裴雲逸也垂下眼眸。
他的視線在她抓著自己的手上停了一會兒,才輕聲道:「好,不說了。」
卻沒有把手抽回去,黎想也忘了鬆開。
兩個人就這樣安靜了一會兒,直到裴雲逸重新抬起手,黎想的手指才順著他的腕骨漸漸滑了下去。
「轉過去些。」
黎想依言轉身。
裴雲逸將她散在肩後的長髮攏到一起,毛巾從發間慢慢擦過。
濕發被他一縷一縷分開,指尖穿過去,再隔著毛巾慢慢收攏,偶爾有頭髮黏在頸側,他便直接用手替她撥開。
溫熱的手指觸碰到後頸時,黎想下意識縮了一下。
裴雲逸的動作停了片刻,下一秒,那隻手又落了回來。
這一次比剛才更輕。
他的手明明只碰著頭髮,可有時指腹會擦過耳後,有時掌心壓著長發落在她肩上。
可這些溫度最讓黎想有些坐不住。
她坐在那裡,背脊一點點繃緊。
裴雲逸似乎察覺到了,可他沒有停。
他將她一側的長髮全都攏到另一邊,身體也隨之靠近了一些。
黎想的呼吸莫名亂了一瞬。
他的衣袖從她身側落了下來,幾乎將她半圈在懷裡。
黎想的耳朵已經紅透了,她覺得裴雲逸肯定看見了。
因為他忽然很輕地笑了一聲。
黎想立刻轉頭:「你笑什麼?」
轉得太急,兩個人的距離瞬間近得過分。
裴雲逸本就俯著身,黎想幾乎直接撞進他懷裡。
她一下子僵住,可裴雲逸也沒後退。
他仍舊維持剛才的姿勢,手上還攏著她的頭髮,另一隻撐在她身後。
黎想抬著臉,距離近的她甚至感覺到了他的呼吸。
裴雲逸垂眸看她。
那目光停得太久,久到黎想的腦子裡忍不住冒出幻境裡的畫面。
同樣是這樣的距離。
有時候她只是回一下頭,裴雲逸就會順勢低下來親她。
想到這裡,黎想心口猛地跳了一下。
她下意識抿了抿嘴。
裴雲逸的視線跟著落了下去,黎想瞬間放輕了呼吸。
可他最後什麼都沒做。
只是抬起手,將方才擦亂的一縷頭髮別到她耳後。
指腹貼著耳廓過去,又順著臉側很輕地落下來。
黎想整個人都麻了一瞬,而裴雲逸已經重新拿起毛巾。
「這裡還濕著。」
黎想:「……」
她莫名有些惱。
可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惱些什麼。
剛剛要真是發生什麼,她會做什麼?
現在什麼都沒發生,她又為何覺得胸口堵得慌?